離迦珩眸間笑意更深,還想再說什麼。
凌霰白卻不給他這個機會,手腕驟然發力,將對方緊貼的身軀推開!
與此同時,他觸碰著寶珠的掌心凝聚靈韻,想要將其奪過來。
!
離迦珩眸光微凜,瞬間收起所有心思,靈力反卷而上,與之抗衡。
兩人懸於半空,各執寶珠一端,互不相讓,竟使得那珠子微微震顫起來,光華明滅不定。
下方殘存的修士皆屏息仰頭,緊張地望著這決定準仙器歸屬的一幕。
就在僵持不下之際,寶珠上那兩個一直趴著看戲的小人忽然對視一眼,露出一抹如出一轍的靈動笑容,仿佛達成了某種共識。
下一秒——
「嗡!」
一聲清越悠長的嗡鳴。
凌霰白與離迦珩只覺一股沛然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握著珠子的手臂麻痹劇震,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衣袂翻卷,靈氣紊亂。
凌霰白足尖在虛空連連點踏,身形略顯踉蹌地向後滑出十數丈,才勉強穩住。
他捂住悶痛的胸口,低頭看向自己手中——那是半顆鏤空的珠子,其上趴著的是那個梳著雙髻、女童模樣的小人。
它仰著小臉看向凌霰白,晃了晃小腳丫,語氣歡快:
「我是玲瓏,主人你好呀!」
另一邊,離迦珩在空中一個利落的倒旋卸去衝擊,單膝跪地,穩穩落在地面。
他攤開手掌,赫然是另外半顆靈韻流轉的珠子。
上面的男童小人正抱著胳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隨即撇了撇嘴,語氣勉為其難:
「我叫心魄,當我主人,你嘛……看在這身還算純粹的劍骨份上,也就……還算夠格吧。」
兩個小人話音落下,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死寂。
所有殘存的修士,無論是宗門子弟還是散修,全都目瞪口呆地望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件准仙器……
自己……分家了?!
還如此「草率」地一半認了一個主人?!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對於法器擇主規則的認知!
不過,有細心之人察覺到,那珠子分開後,其周身散發出的靈韻波動已不復先前那般浩瀚縹緲、令人心悸。
其品階竟是從准仙器跌落,現在頂多也就是個天階法器。
法器品階由低至高依次為:黃、玄 、地 、天 、准仙器 、仙器。
真正的仙器飄渺難尋,自上古紀元之後,再無現世。
浮生與黑燼便是地階,但它們是神魂締約的本命法器,會隨主人一起成長。
如今,這天階的殘珠雖仍是令各方勢力眼紅的重寶,但與那能引動天地規則、足以作為鎮派底蘊的准仙器相比,已是雲泥之別,價值一落千丈。
這念頭剛在眾人心中閃過——
整座大殿猛然間劇烈震顫起來。
牆壁龜裂,穹頂崩塌,露出其後幽暗無盡的虛無。
「秘境要塌了!」
驚呼聲被淹沒在崩塌的轟鳴中。
下一刻,所有倖存的修士都被一道白光包裹,身影在強光中急速模糊、扭曲。
……
秘境之外
各仙門長老懸空而立,氣息淵渟岳峙,靜默中自有威儀。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東西兩側遙遙相對的兩派仙門。
東方,浮瓏天雲舟華美,流蘇瓔珞,靈光寶氣氤氳不散。
幾位長老神情矜持而淡漠,周身流淌著與天道相合的玄妙氣息。
身後弟子服飾、佩劍無不精緻奢華,多為傳承古劍或名師鍛造,鑲嵌寶珠靈玉,無聲訴說著「以財通神」的深厚底蘊。
西方,九淵長老則腳踏各式飛劍,衣著樸素卻難掩一身沖霄劍意,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中磨礪而出、帶著血腥煞氣的鋒銳。
一方空靈玄奧,一方悍烈肅殺。
無形中將這片虛空割據開來,涇渭分明。
其他仙門勢力皆自覺遠離,在更外圍等候。
「轟隆!!!」
一聲悶響轟然炸開。
只見秘境入口那原本穩定的空間通道驟然扭曲、崩塌,化作一個混亂的能量漩渦!
緊接著,一道道狼狽不堪、衣衫染血的身影如同下餃子般,接二連三地被拋飛出來,驚叫聲、悶哼聲此起彼伏,打破了先前肅穆的氛圍。
「出來了!」
各派長老目光一凝,立即搜尋自家弟子的身影。
而在這一片狼藉與喧囂之中,有兩道身影並行而出,與周遭弟子的狼狽襤褸格格不入,尤為矚目。
「是大師兄!大師兄沒事!!」
浮瓏天弟子所在的華美仙舟上,瞬間爆發出驚喜的歡呼。
他們之前被迫退出秘境,一直憂心孤身一人面對化神境妖獸的凌霰白,此刻見到他安然無恙,無不眼眶發熱。
為首那位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浮瓏天長老,見狀也是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捻了捻頜下長須。
九淵眾長老見自家弟子人數齊全,雖帶傷但精神頭尚可,而且比進去時更多了幾分歷經血戰的悍勇與凝練,不由滿意點頭。
為首的長老更是咧嘴一笑,粗壯臂膀一伸,朝眾弟子豎了個結實的大拇指。
其他仙門則沒這麼淡定了,紛紛飛身上前,接應攙扶自家狼狽不堪的弟子,急切的聲音此起彼伏。
其中,一位身著青袍的長老拉住一個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弟子,連聲問道:
「如何?可得到什麼傳承或機緣?」
那弟子臉色一苦,囁嚅道:
「呃……長老,我們沒來得及去尋……」
「什麼?」
青袍長老眼睛一瞪:
「問鼎洞府啊!問鼎機緣啊!你們進去一趟,什麼都沒得到?」
那弟子支支吾吾,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不遠處那兩道並立的身影,在長老越來越急的逼視下,他終於哭喪著臉道:
「長、長老……准……准仙器一分為二,被九淵和浮瓏天那兩位師兄所得後,秘境……秘境就塌了!其他的機緣……根本……根本就沒然後了啊!」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場之人哪個不是修為精深、耳聰目明之輩?
剎那間,所有目光,無論善意惡意,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凌霰白與離迦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