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仙器!
這秘境竟然真的存在准仙器!
放眼整個瓊仙域,除了九淵,浮瓏天各自擁有一件傳承萬載、作為鎮宗之基的准仙器外,也就只有以商行通各域的仙藏閣,以及遠在東方海域的碧水宗,方有此等底蘊。
他們這些次一等的宗門,本就因這兩座龐然大物而倍感壓力。
多少年來,瓊仙域但凡出現驚才絕艷的好苗子,首選皆是浮瓏天與九淵,導致他們自家宗門青黃不接,日漸衰微。
如今倒好!
這兩家又各自得了一半「准仙器」!
此消彼長之下,他們這些宗門日後還有何立足之地?還有何未來可言?
難道真要世世代代被壓在這兩家之下,直至道統凋零,傳承斷絕嗎?!
這份源於實力差距與資源掠奪的怨氣與不甘,早已在他們心底積壓了不知多少歲月,只是礙於那絕對無法逾越的實力鴻溝,始終不敢表露。
但此刻,在場的一流、二流仙門加起來,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足以讓他們生出幾分「法不責眾」的僥倖和底氣。
坐不住,完全坐不住!
短暫的眼神交流與暗中傳音後,一道藏藍色的身影越眾而出
其氣息淵深,已達化神後期,正是此地除兩大宗門外,最有分量的人物——
一流仙門,玄天宗長老,玄誠子。
「兩位師侄福緣深厚,於秘境中得此重寶,實乃宗門之幸。」
他先是朝著九淵與浮瓏天方向遙遙拱手,依足禮數高聲捧了一句,將姿態做足後,便話鋒一轉。
「不過,請恕老夫直言,准仙器干係重大,內蘊無上偉力,更是氣運所鍾,交由兩位……資歷尚淺、修為未足的小輩掌管,是否……」
他話語未盡,但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兩個小輩,德不配位,保不住這等重寶!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立刻引來一片附和之聲。
「玄天宗長老所言極是!准仙器非同小可,若心性修為不足以掌控,恐反噬其身,悔之晚矣!」
「正是此理!兩位師侄天縱奇才,乃我修真界未來棟樑,若因寶物而有所閃失,實乃我等不願見之事。」
「此等重寶,關乎瓊仙域格局,是否……應更慎重些?」
一時間,各種或明或暗的目光交織在凌霰白與離迦珩身上,試圖施加壓力。
浮瓏天幾位長老面色沉靜,連嘴角都懶得牽動一下,那超然物外的姿態,仿佛在看一群上躥下跳的小丑。
而九淵那位抱著臂的長老,更是誇張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對著指尖吹了口氣,滿臉的不耐煩。。
就在玄誠子等人以為,對方即便心中不悅,至少也會出於頂尖仙門的風度虛與委蛇、周旋幾句時,凌霰白卻先開了口。
他眼皮懶懶一掀,琉紫色的眸子掃過眾人,帶著與生俱來的疏離與傲然。
「是我的,就是我的,至於護不護得住……」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各位前輩,未免管得太寬了。」
這話可謂毫不客氣,直接將對方那層虛偽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各仙門長老臉色頓時難看至極。
不等他們發作,一旁的離迦珩發出一聲嗤笑。
他點了點自己的額心,那半顆鏤空珠子便浮現而出,滴溜溜地轉著。
其上男童小人抱著胳膊,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
「心魄啊,你剛才嫌棄我,說我當你主人只是勉勉強強,那你來看看這群德高望重的前輩們……」
離迦珩桃花眼彎起,刻意在「前輩」二字上咬了重音,語氣浪蕩又十足的氣人。
「比之我,如何?」
心魄聞言,竟真的配合地轉動眼珠,挑剔地掃過。
「哼!靈韻渾濁,道心駁雜!我寧願自毀靈性,回歸天地,也不要他們碰我一下!」
「噗——哈哈哈!」
離迦珩毫不客氣地笑出聲,手臂一伸,極其自然地搭在了凌霰白的肩膀上,整個人笑得前仰後合,肩膀都在抖。
「聽見沒!我家心魄嫌棄你們,哈~哈哈哈哈哈……」
凌霰白側眸,瞥了一眼對方搭在自己肩頭的手,倒是罕見地沒有拂開。
甚至因著眼前人這毫無顧忌的笑聲,眼睫也不由彎了彎,漾開一絲淺淡卻真實的笑痕。
離迦珩目光無意間觸及,心臟又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笑聲戛然而止。
他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側顏,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盤旋:
眼前這人……怎麼能這樣?
惹人生厭的時候是真礙眼,此刻笑起來卻又……這般勾魂奪魄,簡直要命!
「狂妄小輩!安敢如此辱我!」
玄天宗長老被這接連的羞辱氣得渾身靈力激盪,指著兩人,臉色漲紅。
其他各派長老亦是群情激憤,疾言厲色,斥責之聲此起彼伏。
「哼。」
一聲冷哼直入神魂,壓得眾人心頭一悸。
只見浮瓏天大長老周身道韻流轉,威壓凜然。
「諸位,莫要自誤。」
九淵長老更是乾脆,背後長劍出鞘三寸,一股屍山血海般的慘烈劍勢沖天而起,只吐出一個字:
「滾!」
兩位化神期大圓滿的恐怖威壓轟然下壓!
在這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麼「法不責眾」,什麼「人多勢眾」,都成了可笑的笑話。
方才還臉紅脖子粗、義憤填膺的長老們,一個個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最終只能悻悻地收回目光。
滿腔怒火與不甘化作一聲聲壓抑的冷哼,灰頭土臉地帶著自家弟子,化作道道遁光,頭也不回地飛速逃離此地。
轉眼間,虛空中便只剩下九淵與浮瓏天。
雙方大長老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第一次沒有往日的劍拔弩張,反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嗯,勉強可以稱之為「順眼」的情緒。
雖然理念不合,門風迥異,鬥了不知多少年月。
但至少,在對付這些不知天高地厚、嗡嗡作響的蒼蠅時,彼此的作風還是挺合胃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