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血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凌霰白臉上、身上來回流轉。
他舔了舔嘴唇,嗓音里浸著毫不掩飾的慾念:
「果然聞名不如見面,早就聽聞浮瓏天首席有顛倒眾生之貌,今日一見,方知何為……真正的仙姿玉骨……嘿嘿,簡直把本少主的魂兒都勾了去,心甘情願死在你身上……」
這露骨至極的下流話,瞬間引得周圍仙門弟子怒目而視。
被凌霰白抱在懷中的離迦珩耳朵一抖,原本慵懶眯著的桃花眼驟然睜開,死死釘在厲血身上。
然而,凌霰白本人卻連眼皮都懶得完全抬起,只是略略一掀,掃過對方。
沒有憤怒,沒有羞惱,只有一種仿佛看路邊污穢般的、深入骨髓的倨傲與漠然——對方連讓他產生情緒的資格都沒有。
厲血臉上那淫邪張狂的笑一僵。
這無聲的蔑視,遠比任何疾言厲色的斥責更令他難堪,更讓他惱火!
一名性子剛烈的仙門弟子忍不住怒斥出聲,「魔門妖孽!雲緲城乃浮瓏天轄地,豈容爾等在此污言穢語,你們不請自來,意欲何為?」
厲血身旁,一個魔門弟子陰陽怪氣地冷哼一聲,聲音尖利:
「萬域排名戰,關乎整個瓊仙域與氣運分配,如此盛事,我魔門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他將那個「力」字咬得極重,其中蘊含的惡意與挑釁毫不掩飾。
「怎麼?」
他目光掃過一眾仙門弟子,帶著譏諷,「你們仙門是想獨占所有名額,將我魔道萬千修士排斥在外,好獨吞氣運不成?」
此言一出,眾仙門弟子皆面露憤慨與不齒。
誰人不知魔門修煉的多是奪人修為、煉生魂為傀的陰毒路數?
讓他們代表瓊仙域出戰,豈非讓諸天萬域笑我仙門無人?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直靜立旁觀的凌霰白,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淺笑。
「出力?是打算在萬域天驕面前,現場演示貴派代代相傳的……跪地求饒之術,好為我域『掙』些憐憫?」
!!!
話音方落,滿場皆寂。
而反應過來的仙門弟子再也抑制不住,鬨笑出聲,先前的緊張與憤懣被這極致的諷刺一掃而空。
而魔門眾人,尤其是厲血,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中殺意暴漲!
「你——!」
但轉瞬間,他便將怒火斂去,舌頭緩緩舔過嘴角,發出令人不適的黏膩輕笑:
「呵呵……凌美人這嘴可真是又辣又毒,不知被我那物件堵上時,還能不能說出話來?」
凌霰白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他聽出了對方語氣里的不懷好意,但限於某些認知方面的「單純」,並未完全理解那話語深處骯髒下作的隱喻。
!!!
但他懷裡的離迦珩聽懂了,一股無名邪火「轟」地一下直衝天靈蓋!
眾人只覺眼前黑影一閃。
下一秒,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嘭!」
一聲沉重的悶響,伴隨著鼻樑骨碎裂的清脆聲!
厲血都沒看清襲來的是什麼東西,只覺一股蠻橫霸道的力量狠狠砸在他面門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爆響,右側顱骨都在這匪夷所思的重擊下凹陷、碎裂!
他連一聲慘嚎都未能發出,整個人便向後激射倒飛,雙眼充血暴突,滾燙的鮮血混著些許灰白漿液從七竅中狂噴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悽厲的弧線。
「什麼東西?!」
「是……是凌師兄懷裡那隻黑兔子?!」
驚呼聲尚未落下,離迦珩在空中靈活擰身,兩條強健後腿朝著旁邊一個正要結印的陵邪宗弟子胸口,狠狠一蹬!
那弟子胸骨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慘叫著癱軟在地。
黑兔借力輕盈落地,沒有一絲停頓,「嗖」地一聲再次化作一道黑影竄了出去,在驚惶失措的魔門弟子間瘋狂穿梭!
「啪!」一記兇狠的兔掌扇飛一個!
「咚!」一個頭槌撞得另一人太陽穴凹陷!
「嗷!」一隻後腿踹碎一人的膝蓋骨!
他招式刁鑽狠辣,完全沒有章法,純粹是力量、速度與戰鬥本能的極致結合。
陵邪宗這些弟子雖具結丹期修為,卻多是靠採補邪術強行提升,根基虛浮,哪裡是離迦珩這種於生死一線間磨礪出的、戰力堪比元嬰的怪物的對手?
——儘管離迦珩為隱藏身份,不能動用劍訣,但他那經過無數劍氣淬鍊出的強橫肉身卻是實打實的。
慘叫聲此起彼伏,剛才還氣焰囂張的魔門弟子,被一隻黑兔子打得哭爹喊娘,狼狽不堪。
不過短短几息便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個個鼻青臉腫,骨斷筋折,哀嚎不止。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在完成了這場單方面的碾壓後,甩了甩爪子上並不存在的血漬,又抖了抖毛,隨後才邁著某種混雜優雅與囂張的步伐,幾個輕盈起落便躍回凌霰白懷中,甚至還自顧自地用腦袋拱了拱,調整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趴好。
只是,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裡,依舊殘留著一絲凜冽的凶戾。
整個過程暴力、狠厲,卻又因為施暴者是一隻毛茸茸的兔子,而充滿了荒誕的喜感。
凌霰白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功臣」,又抬眼掃過地上橫七豎八、慘不忍睹的魔門弟子,長長的睫羽眨了眨,似乎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周圍的仙門弟子們也從極致的震驚與呆滯中回過神來,不知是誰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著,鬨笑聲、譏諷聲、叫好聲響成一片!
「噗——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今日真是大開眼界!」
「陵邪宗……被一隻兔子端了!哈哈哈痛快!」
厲血耳中灌滿了這刺耳至極的嘲笑聲。
他掙扎的抬起頭,死死盯著凌霰白和他懷裡那隻兔子,急怒攻心之下,又是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而眾弟子們看向凌霰白懷中那隻兔子的眼神,充滿了驚奇、嘆服,還有一絲……崇拜。
「哼!」
突然,一聲蒼老陰冷的哼聲,自虛空中沉沉壓下。
「好,好得很!仙門……便是如此欺辱我魔門麼?不過區區幾句口角,便縱容畜生下此等狠手,重傷我陵邪宗少主?」
那聲音帶著森然的怒意,一字一句,重重敲在每個人的心頭之上!
隨之,一股令人靈魂顫慄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似烏雲蓋頂般籠罩了整條長街!
修為稍弱者,甚至感覺體內氣血逆流,靈台震盪,眼前陣陣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