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流轉間,離迦珩已被帶到了他之前是黑兔子時暫住的那間偏殿。
殿內陳設依舊,甚至空氣中若有似無的冷香,都與記憶中一般無二,清晰得恍如昨日。
然而,此刻站在這熟悉的地方,他心中卻再無之前的那些旖旎遐思與玩鬧心緒。
明日便是結契大典……
可那本書,還有系統的存在,就像一根刺,越扎越深
他不想再瞞著阿霰,可他害怕——怕阿霰知曉後,會與他之間生出無法彌合的隔閡。
但不說,又讓他在這份來之不易的親密面前,總藏著一絲難以啟齒的心虛與不安。
掙扎良久,他深吸一口氣,抬眼望向凌霰白。
「阿霰,我……有話,必須想對你說。」
凌霰白原本欲走向內室的腳步倏然一頓,轉過身來。
只見離迦珩站在原地,神色是罕見的嚴肅,眸間映出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
他眸光輕動,沒有催促,沒有疑問,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離迦珩迎著那雙清澈洞悉的紫眸,喉結滾動了一下,艱澀地開了口:
「事情……要從一本……莫名出現在我面前的『書』說起,那書上……記載了一些,關於你未來的事情……」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很不好的事情。」
他語速很慢,將書中的內容,對陵竹的警惕與針對,乃至最後……那系統如何找上他,如今就在他神魂之中……一一道來。
除了刻意模糊了書中那些過於不堪的細節,他儘可能清晰地講述了所有,沒有過多地為自己辯解,也沒有強調自己的付出,只是純粹地陳述事實。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他唇線繃得發白,猝然垂下眼睫,不敢去看凌霰白的表情。
現在的他,就像個站在刑台上的囚徒,赤裸裸地等待著最終的判決,耳邊只剩下自己那一聲響過一聲的心跳,每一記都敲打在搖搖欲墜的心弦上。
殿內一片死寂。
只剩下彼此輕淺交錯的呼吸聲,以及窗外屋檐下的清越鈴音。
那鈴聲此刻聽來,竟帶著幾分不真切的空靈與遙遠。
在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靜中,他聽到凌霰白喚了一聲:
「離迦珩。」
離迦珩下意識抬頭,眼中還帶著未散的不安與惶惑——
下一刻,視線被占據,唇上傳來一抹溫熱而柔軟的觸感,縈繞著凌霰白身上獨有的雪檀冷香。
離迦珩腦中轟然一片,桃花眼驀地瞪大。
阿霰……主動……吻了他……
這個吻並未深入,一觸即分
凌霰白直起身,神色依舊疏淡,唯有耳尖泛起一抹幾不可察的薄紅。
離迦珩腦子還懵著,全是方才那一觸即離的柔軟觸感,喉嚨發緊得厲害
凌霰白看著他這副呆呆傻傻的樣子,瞳孔中似有流光掠過。
「你以為我知道後,會怎樣?」
離迦珩心臟還在失控狂跳。
他張了張嘴,聲音低啞:「我怕你……會心生芥蒂,會覺得……一切都不純粹了。」
凌霰白唇線微動,聲線放緩幾分:
「離迦珩,我性子不討喜,對情事一事……更是沒有什麼經驗,有時心中所想,與口中說出的話,常常相去甚遠。」
「就像之前,我說負責,說補償,落在你耳中,是我急於與你劃清界限,但那時……我的本意是,我願意與你結成道侶,只是我不確定你的心意,才未能說得更直白,也因此變了味道。」
「後來,你說你喜歡,我心中是歡喜的,但你的方式……那般蠻橫霸道,不顧我的意願,又著實讓人惱火,我自是生氣,心中也彆扭。」
說到這裡,凌霰白停頓了一下,清凌凌的眸子映著對方有些怔忡的臉
「離迦珩,既然你今日選擇與我坦白一切,那我便也與你明說——」
「我曾說過,既然認定,便再無轉圜的餘地,你是我的道侶,這一點,不會因任何外物而改變,至於你所說,那系統會汲取我體內碧落骨的仙韻和氣運……」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傲然的弧度,一字 一頓,極為認真。
「我不在乎,更不會為此心生芥蒂。」
!
離迦珩只覺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緊又鬆開,酸澀與狂喜交織,眼角不受控制地泛起濕潤的紅意。
他整個人撲上去,用盡全身力氣將眼前之人緊緊、緊緊地擁入懷中!
凌霰白被他這近乎失控的擁抱撞得微微後退了半步,感受著頸間不斷洇開的濕意,抬起手,輕輕回抱住他緊繃的脊背。
他側過頭,看著肩窩處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眼睫不自覺地彎了彎。
「沒出息。」
離迦珩在他頸間蹭了蹭,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只有面對阿霰……我才會這樣。」
過了好一會兒,離迦珩的情緒才稍稍平復,
他抬起頭,眼眶和鼻尖都還紅紅的,桃花眼水光瀲灩,就這麼一眨不眨地望著凌霰白。
「阿霰,我想……你疼疼我。」
凌霰白眼睫劇烈顫了顫,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耳尖迅速攀升的熱意
他微微偏開頭,避開那過於直白灼人的目光,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明日……便是大典……」
離迦珩聞言,沒有像往日那般強勢要求,而是軟著聲音,眼巴巴地、帶著點委屈地哼唧:「唔……真的不可以嗎?阿霰……」
!!
凌霰白眼瞼處的桃色似乎變得愈發穠麗,淡色的唇線繃得緊緊的。
片刻的靜默後,他張了張唇。
「就……一次。」
這聲幾近氣音的允諾,讓離迦珩眸光一亮,再也按不住地含住那微涼的唇瓣,用舌尖描摹著唇形,細細吮吸、舔舐。
隨即,他不再滿足於淺嘗輒止,強勢地撬開對方啟的齒關,更深、更重地糾纏起來,透出一種壓抑已久的熱情與侵略性。
凌霰白試探性地,學著離迦珩的樣子,生澀地回應了一下。
這細微的回應,令離迦珩喉間控制不住地溢出一聲沉啞性感的悶喘,眸色驀地加深,更加放肆。
他熟練地解開彼此的衣帶,溫熱的掌心撫上凌霰白微涼的肌膚,帶著一種宣告主權般的意味,緩緩游移。
吻帶著灼人的溫度下移,先是流連於脆弱的喉結,最終停留在形狀漂亮的鎖骨上,不輕不重地吮吸啃咬,留下點點緋色印記。
「阿霰……說你疼我……我想聽……」
他一邊親吻,一邊含糊地低語,聲音沙啞而充滿誘惑:
凌霰白蹙眉抿唇,最終難以承受這般磨人的索取,從喉間逸出破碎的音節:
「……疼你。」
「那叫我阿珩……好不好……」
「……阿珩……」
離迦珩撐起身,俯視著身下人動情的模樣,桃花眼裡是毫不掩飾的痴迷與占有欲。
他極盡輕柔地舔去凌霰白眼角因生理性刺激而溢出的淚珠,碾轉廝磨。
「阿霰……永遠不要離開我……」
凌霰白意識已然半融,環在離迦珩腰背上的手臂卻下意識地收得更緊,聲音帶著情動時的微啞與不易察覺的縱容:「嗯……不會……」
這聲應答讓離迦珩心滿意足,心底那點不安被徹底熨帖。
一次?
離迦珩用行動證明,這絕無可能。
當凌霰白試圖用那點殘存的理智推開他「夠了……說好……一次……」時,
離迦珩只是用更深的吻堵住他的唇,在他意亂情迷之際,用帶著細微喘息的、委屈又勾人到骨子裡的聲音,反覆在他耳邊央求磨蹭:
「阿霰……最後一次……真的……再疼我一次就好……」
面對這樣放下所有驕傲、只會對自己展露脆弱與依賴的離迦珩,什麼原則,什麼堅持,在凌霰白這裡都盡數潰不成軍。
日影西斜,將糾纏的身影投在牆壁上。
這一夜,浮瓏天首席那素來清寂的偏殿內,終是春色無邊,喘息與難耐的低吟交織纏繞,直至天際泛白,方漸漸歇止。
窗檐下鈴音搖曳,卻仿佛成了這滿室旖旎最清雅的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