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移世易,仙歷輪轉,倏忽萬載。
強如顧憐清、相酒這般驚才絕艷之輩,也終究未能踏破那逆轉因果、超脫規則的踏天境。
不過兩人對此並無太多遺憾。
用相酒那不著調的的話來說,就是:「老子徒弟和徒弟道侶爭氣,後繼有人,道統不滅,這輩子,夠本兒啦!」
而浮瓏天與九淵,早已親如一家,互為犄角,成為了諸天萬域中不可撼動的擎天巨擘。
凌霰白與離迦珩之名,更是超越了簡單的名號,為後世傳頌不衰,引為仙道佳話。
……
如今,九淵祖師堂內
檀香裊裊,道韻流轉。
幾名剛通過內門考核、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與憧憬的新晉弟子,正手持雲帛,恭敬地為兩尊並肩而立的玄晶玉像拂塵。
玉像雕工絕倫,衣袖相觸,十指緊扣,正是凌霰白與離迦珩結契之時的模樣。
離迦珩墨發被一截紅綢高高束起,本該是風流恣意的眉眼,嘴角卻咧開一抹與這身打扮不太相符的笑——憨厚中透著點傻氣。
而他身旁僅半步之距的凌霰白,正側眸睨著他,瀲灩紫瞳中繾綣內斂,唇角微翹,雖是靜態,卻依然能讓人感受到他那份獨特的傲然與風華。
一位小弟子一邊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凌祖師玉像的衣袂,一邊壓低聲音:
「我聽說……當年咱九淵窮的要死,連像樣的聘禮都湊不齊,所以最後才變成了凌祖師『娶』了咱們離祖師,聘禮還把咱們廣場都堆滿了!」
旁邊一位稍年長的弟子聞言,立刻搖頭反駁:
「才不是呢,咱們離祖師的師父,也就是相酒祖師,其實是備好了聘禮的,是咱們離祖師自己……咳,等不及,上趕著連夜跑去浮瓏天,這才變成了『嫁』!」
「啊?你這說法一點兒都不靠譜!」
那小弟子不服氣地瞪圓了眼睛,臉頰都鼓了起來。
「我咋不靠譜了?我這可是有師承淵源的!」
「你淵源在哪?我看你就是瞎編亂造!」
兩人年少氣盛,爭執不下,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些。
最後,那稍年長的弟子把手中的雲帛往旁邊石台上一放,擼起袖子:
「光吵有什麼用!是爺們就用實力說話!今日咱就去演武場比劃比劃,誰贏了就聽誰的!敢不敢?」
「走就走!誰怕誰!」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解書荒,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全 全手打無錯站
小弟子也毫不示弱。
兩人氣沖沖地,像兩隻鬥雞,身影迅速消失在祖師堂外的迴廊盡頭,只留下兩尊含笑(?)的玉像,注視著這充滿活力的一幕。
……
與此同時,九淵戮天塔外
幾名九淵弟子剛從塔中歷經生死搏殺出來,個個衣袍染血,靈力激盪不穩。
他們互相攙扶著在塔外石階上坐下,齜牙咧嘴的。
「真是操蛋了,離祖師的『黑燼劍意』當真霸道無匹,我在塔內與那劍意虛影對戰,險些道心都被斬裂!只是……那劍意中除了極致的毀滅與鋒芒,似乎總纏繞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嗯……纏人勁兒?」
旁邊一位顯然對此頗有了解的弟子,聞言露出一臉「你才知道啊」的高深表情。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據說離祖師當年追求凌祖師時,便將這『纏』字訣發揮到了極致,簡直無所不用其極,連凌祖師閉關,他都在洞府外守著,美其名曰『護法』。」
他環顧四周,聲音低了幾分:「所以啊,這劍意裡帶點『纏人』的意境,那都是祖師爺的親身感悟,博大精深著呢~」
眾人聞言,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一位性格跳脫的弟子摸著下巴總結:「所以這劍意精髓除了殺伐,咱還得把祖師爺這套『持之以恆』的勁兒也學到位?」
話音剛落,旁邊一直閉目打坐的守塔長老眼皮都沒抬,袖中飛出一道凌厲劍氣,「唰」地擦著那幾個弟子的頭皮飛過,削斷了幾縷髮絲。
「妄議祖師,罰掃劍冢三月,即刻前去。」
弟子們:「……」
……
浮瓏天·雲渺城
醉仙居頂層,常年預留的雅間內。
離迦珩放下手中的琉璃酒杯,故意撇了撇嘴,裝出一副委屈模樣。
「阿霰,現在的小輩們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編排起祖師來一套一套的。」
凌霰白手執玉箸,將剔除了所有靈刺的雪白鱸魚肉,夾到他面前的碟中,哼笑一聲。
「他們說的,雖細節上有些出入,但大體上……」
他睨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補上後半句。
「倒也不算冤枉了你。」
離迦珩委委屈屈的哼唧一聲,一口將那塊鮮嫩的魚肉吃掉。
隨即不知道想到什麼,眼珠子一轉,笑眯眯的湊過去。
「阿霰,你看我們這次出來遊歷也挺久了,是不是該回去看看?我保證,這次絕對不去折騰那些小兔崽子……」
假的!
他連收拾誰、怎麼收拾都想好了!
凌霰白眼睫微抬,似笑非笑,顯然早已將他的那點小心思看得通透。
不過自家老婆,當然得寵著咯~
他端起面前的雪頂靈茶輕呷一口,指尖在雪瓷杯沿輕輕一點。
「隨你。」
離迦珩臉上的笑瞬間放大,立刻伸手牽住那隻微涼而骨節分明的手。
「事不宜遲,這就走!」
下一刻,兩人的身影便似融入清水的墨跡,悄無聲息地自雅間內消失。
一直候在外間的醉仙居掌柜,似有所感,無比恭敬地深深行了一禮。
「恭送兩位仙長,回見。」
.
.
(本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