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釣一釣喜怒無常的小狗狗(33)
2026-09-21 09:44:03
作者: 腦殘的社恐
凌霰白微微一怔,順著那隻手抬起頭。
是敖迦昱。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上來了,就站在他身邊。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此刻正盯著他被紙巾草草包裹、已然洇出一點紅色的手指。
「我帶你去包紮。」
他開口,聲音低啞粗糲。
凌霰白眸光輕動,別開眼,輕聲拒絕:「沒事,一點小傷。」
說著便想抽出手腕。
然而,這動作仿佛觸動了對方某根敏感的神經,攥著他手腕的力道驟然收緊,手背青筋凸起。
敖迦昱下頜線繃得死緊。
他一言不發,幾乎是半強迫地拉著凌霰白,在眾人或驚訝或疑惑的目光中,徑直下了天台。
【哦豁,小狗這變臉速度,我驚了!剛才在樓下還躲著白白,這會兒直接上手搶人了?!】
【那傷口看著挺深的,白白怎麼都不喊疼啊,心疼死了。】
【這氣氛……我都不敢大聲喘氣。】
……
狩獵小屋,二樓
「砰」的一聲悶響。
合攏的房門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窺探。
敖迦昱將凌霰白按坐在自己的床沿,轉身去找醫療箱。
他的動作有些急,翻動間弄出了不小的聲響,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他拿著藥箱回來,蹲下身,小心揭開那被血洇濕了一小塊的紙巾。
傷口暴露出來——比預想中深。
竹籤的尖刺斜著劃開了柔嫩的指腹,留下一道不算長卻皮肉外翻的口子,殷紅的血珠不斷往外滲。
敖迦昱呼吸一窒,動作頓時放得更輕,用棉簽蘸取碘伏,笨拙又小心地清理著,
整個過程,兩人都沒有說話,只剩下細微的呼吸聲和藥品碰撞的輕響。
包紮好後,敖迦昱低著頭,藉此避開對方的視線。
他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囑咐道:
「沒事了,記得……最近不要沾水。」
說完,他站起身,提著藥箱,準備轉身將它放回原處,也藉此結束這令人窒息的獨處。
凌霰白眼睫輕抬,映出對方略顯倉促逃避的背影。
「沒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敖迦昱動作驟然頓住。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腦海里浮現出資料里那句冷冰冰的評價——
【尤其精於心理學與行為分析,具備恐怖的洞察力與共情操控能力。】
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想說的……
當然有。
但他不敢問。
他怕一旦問出口,連現在這樣的相處都無法維持。
所以,寧願抱著那根刺,在猜疑與回憶的泥沼里自我折磨,也不敢去觸碰真相。
可現在,凌霰白主動撕開了這道自欺欺人的口子。
他有預感,若是不問,若是在此刻退縮,他與他之間……
就再沒有「以後」了。
這個認知,比未知的真相更讓他感到恐懼。
敖迦昱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帶著顫抖,牽動了眼角未散的紅痕,更添了幾分脆弱和掙扎。
「我問了……你就會告訴我嗎?」
凌霰白坐在床沿,迎著他的目光,點頭:「會。」
一個字。
簡潔,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
敖迦昱定定地看著他,似是要穿透那層朦朧的霧氣,看進他靈魂的最深處,辨別這句話的真偽。
幾秒後,他拉過書桌前的椅子,坐在凌霰白身前。
「好,那我問你……」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裴洺進我房間的事,你知道嗎?」
這兩個字,狠狠砸在敖迦昱心尖上。
他眼眶驟然一紅,酸澀滾燙的熱意不受控制地湧上,瞬間模糊了視線。
「為什麼……」
他喉嚨哽咽,後面的話堵在胸口,碾磨成一片窒息般的疼痛和無聲的嘶鳴。
為什麼不阻止?
為什麼不告訴他?
為什麼那個時候……沒有出現在他身邊?
就在這時,凌霰白伸出未受傷的手,指尖抵住敖迦昱緊繃的下頜,微微用力,迫使他直視自己。
四目相對。
那雙碧色的眼眸深處,似乎幽暗的漩渦在流轉。
所有偽裝出的懵懂和柔軟盡數褪去,裸露出其下洞悉一切的、近乎妖異的澄澈。
「因為,那是一個……能得到你的絕佳機會。」
他開口。
語調不再是那種黏連感的生澀軟糯,而是流利至極的中文,清冽中裹挾著一種危險的磁性。
敖迦昱眼瞳驀地張大,錯愕且難以置信。
凌霰白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足以攝人心魄的弧度,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鼻尖幾乎相抵。
「我來這檔戀綜,就是為了你。」
「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你合該是我的,我想讓你喜歡上我,我調查你,研究你,然後……」
「扮演成那個『完美契合』你心中所有幻想、能點燃你所有靈感的繆斯的樣子,來到你面前。」
「但偶爾……」
他聲音壓低,裹挾著一種引人墮落的蠱惑。
「我也會忍不住,泄露一點本性給你看,比如彈那首曲子的時候,又比如……那天晚上。」
「其實,裴洺動手之後,我就已經到了你房間外,連後續介入的藉口都準備好了,但……」
凌霰白眸光流轉,發出一聲極輕的笑。
「你靠自己解決了麻煩,所以,我選擇了回去等你。」
他指尖帶著若有似無的挑逗,輕輕滑過下頜,最終停留在他的喉結附近,感受著其下劇烈而混亂的搏動。
「等你,來找我。」
敖迦昱已經完全懵了,只能被動地接收著這顛覆性的一切。
他語無倫次,聲音破碎不堪:
「所以……所以,這一切,都是……你……」
「嗯,喜歡你。」
凌霰白不等他說完,直接給出了最終的答案
「喜歡到……可以不擇手段。」
他微微歪頭,打量著敖迦昱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指尖點在他的心口,輕聲問:
「現在知道了?我是一個卑劣的人,害怕嗎?
害怕?
怎麼會害怕呢?
不是他所以為的、充滿惡意的欺騙和玩弄。
而是……因為喜歡他,所以才費盡心機的算計和引誘。
這種帶著偏執和獨占欲的「壞」,恰恰擊中了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渴望,讓他感覺自己是被如此強烈地需要著、覬覦著。
敖迦昱只覺一股滾燙的、令人戰慄的充盈席捲全身。
他眼眶泛紅,猛地站起身,動作之大,帶倒了身後的椅子,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卻無人理會。
他直接捧住凌霰白的臉,狠狠地吻了上去,啃咬、廝磨。
這個吻毫無章法,只有一股發泄般的狠勁和野性。
凌霰白被他這激烈的反應取悅了,抬手扣住他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勾纏、挑逗、蠱惑。
遊刃有餘地引導著節奏,讓這個吻變得愈發纏綿深入。
一滴滾燙的淚珠,從敖迦昱緊閉的眼角滑落,混入兩人激烈交纏的唇齒間,留下一點咸澀的味道。
真好……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