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互相照顧。」
喻迦辭笑著幫趙磊把沉重的編織袋往裡提了提,又指了指剩餘的兩個空床位。
寒暄幾句後,趙磊和周文軒也開始各自收拾。
喻迦辭則回到自己的區域,手腳麻利地開始鋪床、整理衣物。
凌霰白偶爾幫他遞些東西,大多時候只是靜靜看著。
待一切收拾妥當,喻迦辭從行李箱裡翻出毛巾和換洗衣物,朝凌霰白揚了揚下巴:
「阿霰,我去沖個澡,等我會兒。」
凌霰白「嗯」了一聲,目光追隨著他走進洗漱間的背影。
趙磊與周文軒對視一眼,又看了看窗邊那位精緻得近乎畫中人的室友,默契地選擇繼續埋頭收拾,不去打擾。
十分鐘後,喻迦辭帶著一身清涼的水汽走了出來。
「走了阿霰,探索新地圖去。」
凌霰白瞥了他一眼,點點頭。
與兩位新室友簡單道別後,兩人便出了門。
傍晚時分,暑氣稍退,校園裡反而更加熱鬧。
商業區店鋪林立,燈火漸次亮起。
忽然,喻迦辭腳步一頓,扯住了凌霰白的胳膊。
「阿霰,看。」
他指向旁邊一家裝潢個性的理髮店。
巨大的玻璃窗上貼著醒目的海報——「新生季,友同行!兩人同行,染燙項目第二人半價!」
喻迦辭眨眨眼。
「染個頭髮怎麼樣?上大學了,正好改變一下形象。」
凌霰白聲音淡淡:「你想染?」
「想啊!」
喻迦辭湊近了些,身上帶著剛沐浴後的清新皂香與水汽
他上下打量著凌霰白,目光在他淺色的瞳孔和冷淡的臉上逡巡,忽然福至心靈。
「阿霰,你染白色吧!」
凌霰白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喲呵~
「你看你,皮膚白,瞳色又淺,染個白毛,肯定特酷!」
喻迦辭越說越覺得這主意絕妙,仿佛已經看到了成品,自己先樂了起來。
「那種……嗯,冷冷的,漫不經心,誰都不愛的調調,絕對適合你!」
凌霰白不置可否,反問他。
「那你呢?」
「我?」
喻迦辭摸了摸自己還有些濕的黑髮,咧嘴一笑,透出幾分痞氣的張揚。
「我嘛,搞點紅色挑染怎麼樣?不用多,就幾縷,平時看著不明顯,一動或者有光的時候才顯出來。」
他歪過頭,嘴角勾著笑:「夠帥,也不至於太誇張。」
「嗯,你說了算。」
凌霰白終於應了一聲。
喻迦辭得到肯定,眼睛一亮,拉著凌霰白就往理髮店裡走。
凌霰白落後他半步,目光先是落在兩人相觸的手臂上,而後緩緩抬起,望向喻迦辭的側臉。
他無聲勾了勾唇角。
暗戀的酸澀文學——
只要是你說的,只要是你期待的……
就算「不喜歡」,我也都奉陪。
……
理髮店的冷氣開得很足,空氣里浮動著染髮劑和定型水的化學氣味。
兩人被各自領到一個小隔間
喻迦辭的挑染先完成。
洗去浮色,吹乾,理髮師又給他抓了個略顯隨意的造型。
黑色短髮間隱約跳躍著幾縷暗紅,確實如他所想,不動時低調,一旦動作或迎上光線,便漾開幾分不羈的亮色。
謝過理髮師後,他走到大廳的休息區,找了張沙發坐下玩手機,刷著校園論壇的新生帖,偶爾抬眼看向凌霰白那邊的隔間。
不知過了多久,他正百無聊賴地切著遊戲,忽然感覺周遭靜了一瞬。
他下意識抬起頭,呼吸驀地滯住。
凌霰白從隔間的帘子後走了出來
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淺色的瞳孔在銀髮的映襯下,色澤更淡,近乎琉璃,漾著一種透明的易碎感。
而下唇那顆小痣,此刻成了這張冷淡面孔上唯一一點深色的、帶著莫名誘惑的印記。
喻迦辭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他怔怔地看著凌霰白朝他走來,大腦短暫空白,只剩下視覺捕捉到的畫面——那雙淺淡的眼眸清凌凌地掃過來,竟讓他喉頭無端發緊。
凌霰白走到他面前,停下,微微垂眼。
「好了。」
喻迦辭幾乎是「嚯」地一下站了起來,動作幅度太大,險些帶倒旁邊的雜誌架。
他喉結滾動,強行按捺下心頭那陣不規則的餘韻,笑道:
「阿霰,你這……絕了,真的絕了,走出去絕對回頭率百分之三百!」
凌霰白極淺地勾了下唇角,那顆小痣隨之一顫。
「嗯,餓了。」
喻迦辭眨了眨眼睛,輕咳一聲。
「好,那就去吃飯!」
兩人結帳後一前一後走出理髮店,果然引來了不少目光。
他們最終選了一家生意紅火的川味火鍋店。
紅油翻滾,熱氣氤氳。
喻迦辭熟練地點了一堆肉和菜,還特意為凌霰白要了鴛鴦鍋的清湯那側。
吃得正酣時,隔壁桌兩個打扮入時的女生互相推搡了幾下。
其中一個長髮披肩的姑娘紅著臉,拿著手機,有些羞澀卻又鼓足勇氣走了過來。
「那個……同學,打擾一下。」
她的目標明確,徑直走向凌霰白:「可以加個綠泡泡嗎?」
凌霰白正用筷子從清湯里撈出一片煮得正好的肥牛,聞言動作微頓。
喻迦辭抬起眼,看了看那姑娘緊張又期待的臉,又瞥向凌霰白,促狹地眨了眨眼,用口型無聲說道:「魅力哦——」
凌霰白將那片肥牛放進喻迦辭剛張開的嘴裡,才抬起那雙淺淡的眼眸。
「抱歉,我男朋友會不高興。」
「咳——!」
喻迦辭猛地咳嗽起來,臉憋得通紅。
男朋友?
誰?
他?
他瞪向凌霰白,眼神里寫滿了「你胡說什麼呢?!」的震驚和控訴。
凌霰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卻讓喻迦辭瞬間讀懂了某種「配合,別拆台」的意味。
多年的默契讓他在嗆咳的間隙,硬生生將衝到嘴邊的反駁咽了回去。
那位女生明顯一怔,隨即眼中掠過一絲恍然、驚訝,以及某種微妙的光亮。
「啊……抱歉,打擾了。」
她迅速收起手機,禮貌地笑了笑,轉身回到自己那桌,低聲向同伴興奮地說著什麼。
待她走遠,喻迦辭好不容易順過氣,灌了一大口冰飲,立刻壓低聲音「控訴」:
「凌霰白!你你你……你拿我當擋箭牌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男朋友?!虧你想得出來!我差點被噎死!」
凌霰白懶懶地撐著下頜:
「效果不是很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