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皓疼得額角冒汗,瞪著喻迦辭。
「喻迦辭!你敢做不敢認是不是?!」
喻迦辭嗤笑一聲。
「不是,你有完沒完?你是覺得阿霰好欺負,還是覺得我喻迦辭是泥捏的?再糾纏,信不信我『真』打你一頓?」
說完,他猛地一甩手,力道之大,直接將徐皓整個人甩得踉蹌著向後倒退了三四步,後背重重撞在牆上。
凌霰白眸光輕動,唇角細微地翹起。
嗯~老婆超!帥!
想親~
喻迦辭看著徐皓那張慘白又寫滿怨毒的臉,嗤笑一聲,隨後拉著凌霰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徐皓靠在牆壁上,後背的鈍痛和手腕的灼痛交織,讓他冷汗直流。
他咬牙,顫抖著手,從褲兜里掏出手機。
屏幕上,赫然是一個正在直播的界面。
他剛才抓住凌霰白,就是想故意激怒喻迦辭,引他動手,為的就是在直播鏡頭前「坐實」喻迦辭的「暴力」,賣一波慘,挽回些形象。
可他沒想到,喻迦辭這麼「雞賊」,根本不上套,從頭到尾都咬死了「沒打過他」,話里話外滴水不漏,反而坐實了他糾纏不休、試圖碰瓷的形象。
更關鍵的是……
彈幕此刻的走向,完全偏離了他的預期:
【臥槽!雖然看不到畫面!但只聽喻迦辭的聲音就感覺好帥!護妻(?)力MAX!狠狠代了!】
【笑死,自己不是說自己被打的很『慘』,嚷嚷疼,可除了臉上那點青紫,也沒見他展示展示身上的傷口啊?】
【嘖嘖,感覺就是嘴上賣慘唄,想洗白?翻車了吧?】
【就是啊,聽那意思,他自己還欠著人家醫藥費不給呢?這操作……先撩者賤,碰瓷不成反被懟?】
【有一說一,徐皓……真的有點胡攪蠻纏了,沒證據就指著別人鼻子罵,還想動手去抓人家受傷的朋友?換我我也急。】
【前面的,不是朋友,是老婆(狗頭)】
【喻迦辭:我老婆是你能碰的?】
在眾多飛速滾動的嘲諷和質疑彈幕中,一個帶著《倉絕》遊戲金色認證標識的ID飄過兩條加粗彈幕:
@倉絕今天更新了嗎:
【欺負人欺負上癮了?醫藥費給了嗎就在這演?】
【上次道具『意外』,這次直播『冤枉』,這位徐姓學長戲挺多啊,建議退圈保平安。】
彈幕里幾乎一邊倒地冷嘲熱諷,偶爾幾條為他說話的也迅速被淹沒。
徐皓死死盯著屏幕,臉色由青轉白,又漲得通紅。
他猛地關掉直播,攥著手機的指節繃得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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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里翻騰的屈辱、憤怒和無處發泄的恨意,讓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013「唉~」了一聲,帶著點看戲落幕的意猶未盡,以及嫌棄。
段位這麼低,都不用本統和宿主出手,自己就把自己玩沒了
嗯……聽說大學生很清澈蠢萌
那這個徐皓……又蠢又毒,還不萌。
沒救了~
……
另一邊,林蔭小道上
喻迦辭心頭一陣痛快。
對付這種小人,就不能太客氣。
「阿霰你看到沒?徐皓剛才那臉色,嘖嘖,還想賴我?笑死,自己挖坑都挖不明白。」
他眉梢高高揚起,語氣帶著點孩子氣的得意。
凌霰白走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垂著眼睫,表情淡淡的。
「所以,你真的打他了。」
喻迦辭下巴微抬,理直氣壯地說:「對啊,他活該。」
他以為凌霰白會怪他衝動,或者擔心他惹上麻煩,都已經準備好了說辭——
「我就是氣不過!」
「他先欺負你的!」
「我保證沒留下把柄!」
然而,凌霰白只是看了他幾秒,隨後移開視線,望向路邊搖曳的灌木
「不要這樣了。」
聲音比剛才更輕、更淡,恍惚間透出一種喻迦辭從未在他身上感受過的……疏離感。
喻迦辭一愣,下意識問:「什麼?」
凌霰白幾不可察地抿了下唇,那顆小痣隨之動了動。
「以後,你不用對我的事,這麼……上心。」
這句話,像一瓢浸著冰碴的冷水,猝不及防兜頭澆下,把他剛才那點得意和「保護了阿霰」的滿足感澆得透心涼。
什麼叫……「以後,不用這麼上心」……
從小到大,他不一直都是這樣對阿霰的嗎?
操心他吃沒吃飽,穿沒穿暖,有沒有被人欺負,心情好不好……
這幾乎成了他生命里一種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為什麼突然說這種話?
是因為……他賭氣說出的那句「想談女朋友」,所以,是覺得他以後有了女朋友就顧不上他了嗎?
還是因為……阿霰有了那個「桃花」,所以不需要他的好了?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身擋在凌霰白面前。
「你什麼意思?!我們不是髮小嗎?!不是最好的兄弟嗎?!你受傷了,被人欺負了,我能眼睜睜看著不管?!」
喻迦辭越說越委屈,眼圈都有些紅,一股腦地把心裡的猜測和憋悶都倒了出來
「難道就因為我……我說了句想談女朋友,你就要跟我生分了?還是你有了那個什麼見鬼的『桃花』,就覺得我多餘了?!」
凌霰白站在原地,任由他質問。
銀髮被風吹亂了幾縷,拂過蒼白的臉頰和紗布邊緣。
那雙向來倦怠厭世的眸子,有那麼一瞬,仿佛有某種東西碎裂,露出了底下複雜難辨的底色——混雜著酸澀、隱忍和自虐般的清醒。
但僅僅只是一瞬。
快得像是錯覺。
他別開眼,唇線繃直。
「……隨你怎麼想。」
說完,他繞開擋在面前的喻迦辭,徑直朝前走去。
喻迦辭被他這輕描淡寫、近乎敷衍的回應激得心頭火起。
他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胳膊——
可凌霰白卻側身一躲,指尖擦著襯衫的袖口滑過。
喻迦辭瞳孔驟縮,
他僵在原地,伸出的手還懸在半空,胸口堵得發慌,只剩下一種空落落的難受和揮之不去的委屈
這算什麼?
隨便我怎麼想?!
火氣和委屈瞬間衝上頂點,化作一聲失控的低吼。
「凌霰白!」
然而,對方腳步未停,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艹!
他狠狠踹了一腳路邊無辜的石子。
眼眶紅著,心裡憋著的那股火也還在燒。
可是,他看著凌霰白孤零零地、越走越遠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邁開了步子。
像是跟自己較勁,又像是某種無法割捨的本能驅使,不遠不近地跟在了那個身影后面。
心裡有個聲音在暴躁地辯解:
他們一個宿舍的!
不跟著難道要他今晚睡在這小路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