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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過渡(2)

2026-09-21 09:47:37 作者: 腦殘的社恐

  凌霰白的目光從那道傷痕上移開,鼻腔里逸出一聲極輕的、辨不出情緒的哼笑.

  「我也沒想到,判戮司長會這麼不講道理。」

  他朝迦伸出手,掌心向上:「還給我。」

  迦低低笑了一聲,很聽話地將握著戒指的手伸了過去,懸停在凌霰白掌心上方。

  隨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鬆開。

  戒指墜入凌霰白的掌心,殘留著一絲對方掌心的溫度。

  他合攏手指,抬眼,語氣疏離而乾脆:

  「不送。」

  然而,迦卻紋絲未動,反而用指尖虛虛點了點自己肩頭那道痕跡。

  「凌司長下手不輕……很疼呢」

  他眼尾挑起,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的抱怨,或者說……撒嬌?

  凌霰白面無表情:「所以?」

  「所以,」迦理所當然地接話:「凌司長不打算負責嗎?畢竟,我又沒真的搶走不還。」

  這點小傷,他自己就能治好,偏偏要凌霰白來

  凌霰白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什麼難纏又新奇的生物。

  「判戮司長的邏輯,真是別具一格,擅動他人之物,挨了打,還要『苦主』負責?」

  迦坦然點頭:「對。」

  凌霰白:「……」

  很好,這無賴勁兒比小世界裡還厲害。

  他靜默片刻,像是真的不耐再繼續這場無意義的糾纏,上前一步,指尖在他肩頭輕輕一抹。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連制服上的裂痕都被規則之力修補好了。

  凌霰白做完這個動作,立刻收手後退,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

  迦卻僵在了原地。

  隔著那半截面具,都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節奏亂了一拍。

  剛才那一觸,太輕,太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酥麻感,順著肩頸的神經,一路竄到心尖。

  他直勾勾的盯著凌霰白,喉結微動,隱隱透出一種未饜足的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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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司長,回見。」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也沒有再提任何要求。

  只是深深地看了凌霰白一眼,身影便迅速淡化,消散在原地。

  010暗自鬆了口氣。

  再不走,凌司長恐怕真的要強制性趕人了!

  凌霰白眨了眨眼睫,眼底那絲幾不可察的玩味與狡黠,終於清晰地浮現出來,唇角也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跑得倒快。」

  嗯~還學會他賣慘的招數了。

  那下個世界……

  哼哼。

  恰好這時,一道流光從空間漣漪中躥了回來,「啪」地一下撞在凌霰白臉頰上,用力地蹭了蹭。

  【啊啊啊啊啊宿主!太好玩了太好玩了!寰宇幻想簡直絕了!那個隱藏關卡的解謎設計!還有那個BOSS戰的手感!啊啊啊——!】

  凌霰白被它撞得微微偏了下頭,有些無奈

  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還在他臉上蹭來蹭去的光球,提溜起來,懸在半空。

  「玩夠了?」

  他挑眉,看著手裡兀自閃爍不停的光球。

  013扭動了兩下,光芒收斂了一些,但還是透著一股意猶未盡的亢奮:

  【沒有啦~但我記著正事呢,嘿嘿~玩了一個新手教學和第一個小關卡就回來了!怎麼樣,本統是不是很有自制力?】

  凌霰白看著它邀功請賞的樣子,眼中掠過一絲好笑。

  「嗯,非常優秀!那就準備下一個世界吧,這次……身份塑造得『慘』一點。」

  013:?!!

  不是?這才甜了幾個世界啊?宿主就又要搞事情了?

  下一秒——

  【好嘞宿主!沒問題!】

  【世界載入成功,角色塑造完成,正在插入——】


  【投放成功!】

  ……

  永寧二十七年,臘月初一。

  大淵,京都,圜丘壇。

  寒風卷著雪沫,刮過人臉,冷得透骨。

  岑迦珝站在黑壓壓的臣屬隊列中,微微垂著眼,將掌心攏在狐裘袖內,汲取著一點聊勝於無的暖意。

  這是他「成為」鎮南王世子的第十五天。

  半個月前,他還是圖書館裡為畢業論文絞盡腦汁的歷史系研二學生。

  研究課題正是這個在正史記載中只有寥寥數筆、神秘而短命的王朝——大淵。

  他不過是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會兒,再睜眼,就成了鎮南王府那位剛滿十七、因墜馬磕中後腦而亡的世子。

  荒謬,卻又真實。

  大淵朝……

  他目光掠過前方完全由堅冰壘砌而成的高聳祭台,晶瑩剔透,在慘澹的天光下泛著寒冽的青芒。

  這便是大淵朝沿襲百年的「冰祈祭」——於每年臘月初一,由儲君赤足登上冰台,以舞通神,為王朝祈福消災。

  岑迦珝心底哂笑。

  史料記載,大淵朝中後期,皇權傾軋,禮法漸成酷刑。

  如今親眼得見,何止是酷刑,簡直是場精緻而殘忍的表演。

  皇帝端坐龍椅,滿朝朱紫,勛貴子弟,皆屏息垂目,在這皇權與天威的雙重壓迫下,扮演著忠誠與敬畏。

  無聊,壓抑,等級森嚴得令人窒息。

  這就是他研究了數年的大淵朝,一個在史書上筆墨稀少、於細節處卻吃人的時代。

  唯一讓他提起過一絲興趣的,是那位太子。

  凌霰白,字厭。

  史書對他的記載吝嗇到只有一句:「太子厭,發若新雪,容色殊絕,性陰翳,有心疾,永寧三十四年冬,薨。」

  岑迦珝當時便想,年年寒冬,赤足踏冰舞祭……縱是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何況一個有心疾之人。

  這哪是祈福,分明是慢性誅殺,能不早卒嗎?

  「嗤。」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嗤從岑迦珝唇角逸出,又迅速湮滅在風中。

  「太子殿下——登台祈舞——」

  司禮監尖細的唱喏劃破肅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祭台一側的甬道。

  先映入眼帘的,是比身下落雪更冷寂的白髮,未冠未簪,流瀉肩背。

  岑迦珝的呼吸微滯。

  史書那句「容色殊絕」,此刻有了具體而明晰的模樣。

  他生了一副雪塑的骨相。

  膚色是終年不見天光的冷白,唇色更淡,像褪盡的胭脂水,徒留一道影。

  銀灰色的瞳仁似被霧霰浸透,淡得幾乎化開,眼尾卻拖著一線靡艷的緋紅,成了這蒼灰天地間最驚心動魄的一筆。

  他赤著足,一步步踏上冰階。

  足踝纖細,腳背因寒冷和冰面反光,泛起一種易碎的青白色。

  單薄的玄色禮袍獵獵翻飛,仿佛隨時會將他整個人裹挾撕碎。

  岑迦珝聽見自己心臟在貂裘下沉悶地撞擊了一下。

  這美與這殘酷的祭禮、與那早夭的命數緊緊捆綁,讓他心尖莫名生出了一絲隱隱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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