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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太子,快套住那個穿越的~(5)

2026-09-21 09:47:57 作者: 腦殘的社恐

  馬車在寂靜的夜色中轆轆前行。

  岑朔看著坐在對面的兒子,眼神複雜。

  半晌,他嘆了口氣,無奈開口:「說說吧,你什麼時候又招惹上三皇子了?」

  岑迦珝:「……」

  「父王,兒子與三皇子此前從未有過交集,而且,他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這種不舒服,與面對凌霰白時那種妖冶危險、心弦緊繃的警覺感截然不同,那是一種黏膩的、自以為是的覬覦,讓他極為排斥。

  岑朔眉頭鎖得更緊,手指敲擊著膝蓋。

  「既然已經招惹了,那怕是無法輕易脫身了。」

  他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久經官場的審慎。

  「太子與三皇子不和,已是朝野上下心照不宣之事,陛下態度曖昧,皇后又明顯偏疼幼子。」

  「所以,太子雖居儲位,根基卻是不穩,且……身子骨那樣,未來難料。」

  「從眼下時局來看,三皇子風頭正勁,背後支持他的朝臣與世家也不在少數,若論穩妥,或可……」

  他未說盡,但意思已然明了。

  岑迦珝聽出了鎮南王的傾向,目光沉靜,透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篤定:

  「父王,兒臣以為,恰恰相反。」

  「哦?」

  岑朔眉頭一動。

  「太子雖弱勢,但嫡長名分仍在,是名正言順的儲君。」

  「陛下對其或許寡恩,卻也未必樂見其他皇子勢力過度膨脹,只要太子一日未被廢,大義名分就一日在他那邊。」

  

  「我鎮南王府與儲君保持合乎臣子禮節、不過分親密的正常往來,任誰也挑不出大錯,更按不上什麼罪名。」

  「但若貿然與奪嫡風頭正盛的三皇子過於親近,那才是真正的引火燒身。」

  岑朔聽著這條理清晰的分析,眼中閃過一絲驚異,恍惚間竟覺得珝兒有些陌生,卻又感到一絲欣慰。

  這些道理他並非不懂。

  他只是覺著,三皇子比太子要仁厚一些,也更容易猜到心思。

  唉,也罷。

  他嘆了口氣,緊繃的肩線鬆弛下來

  「你真的長大了……既然你心中有如此成算,那便依你,只是切記,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萬事小心為上。」

  「兒子明白。」

  岑迦珝應下,眼睫低垂。

  說服鎮南王偏向太子的理由固然充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些權衡利弊的背後,還有一種更隱秘、更說不清的感覺在牽引著他。

  他沒去細究那是什麼,只將其歸因於之前那個念頭——

  讓那個人的日子,稍微好過那麼一點。

  自然不可能走向他的對立面。

  ……

  接下來的幾日,出乎意料地平靜。

  無論是太子還是三皇子,都再無消息或動作傳來。

  岑迦珝樂得清靜,多數時間都待在王府里。

  偶爾在街市上逛逛,觀察著這個朝代的市井百態,順便尋找可能回去的方法,心態倒算得上隨遇而安。

  轉眼,便到了大淵朝特有的「歲初」之日——臘月廿五,京城解除宵禁。

  街市被各式各樣的燈籠、彩綢裝點得一片紅火喜慶。

  商販吆喝聲、孩童嬉笑聲、街頭雜耍的鑼鼓聲交織在一起,喧騰熱烈,繁華中透著蓬勃的生氣,頗有幾分岑迦珝認知中「廟會」的雛形。

  他對這類人擠人的熱鬧場合興趣不大,正想繼續研究大淵朝的輿圖志,管家卻匆匆來報。

  「世子,三皇子駕臨王府,正在前廳,言說……歲初佳節,特邀世子一同出遊,共賞盛景。」

  岑迦珝執筆的手微微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洇開。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而且,是直接登門相邀,不容拒絕。

  他放下筆,目光落在那團礙眼的墨跡上,眯了眯眼瞳。

  呵~


  他倒要看看,這位三皇子,究竟想做什麼。

  ……

  前廳。

  凌霽正負手欣賞著廳中懸掛的一幅山水畫。

  聽到腳步聲,他適時地轉過身,看到岑迦珝,唇邊笑意不自覺加深。

  「本殿冒昧來訪,還望世子莫怪,只是想著歲初難得,一個人觀之無趣,便厚顏來邀了。」

  岑迦珝垂下眼瞼,姿態恭謹地行了一禮:

  「殿下親臨,是臣之榮幸。」

  凌霽裝作沒聽出那刻意的疏離,笑容不變,走到岑迦珝身側,語氣親昵。

  「世子不必如此拘禮,今夜佳節,隨意些便好。」

  岑迦珝幾不可察地側身,借著抬手示意廳外方向的動作,自然而然地拉開了些許距離。

  「那臣便卻之不恭了,殿下,請。」

  兩人出了王府,各自帶了幾名便裝侍衛,朝著最為繁華的東市而去。

  凌霽顯然是有備而來,一路尋著話題與岑迦珝攀談。

  「聽聞南境有奇花,名『灼夜』,性嬌貴,難養活,且只在朔月之夜綻放,不知世子可曾見過?」

  岑迦珝半垂著眼帘,規規矩矩地回答:

  「回殿下,有幸見過一次,不過其花香濃烈,近聞易致人眩暈,並非適宜觀賞之物。」

  凌霽不以為意,笑道:

  「原來如此,不過,這般稀罕物有機會,還是要觀上一觀的,說不定就如世子一般,令本殿……見之忘俗。」

  這話說得模稜兩可,將花與人並提, 隱約間有些曖昧。

  岑迦珝腳步微頓,假裝沒聽懂,客套地笑了笑。

  「殿下謬讚,會有機會的。」

  凌霽見狀,也不氣餒,從善如流地轉換了話題,言語間越發親近,甚至偶爾會狀似無意地靠近,衣袖相拂。

  岑迦珝:我忍。

  「世子你看那盞走馬燈,畫的倒是風雅別致。」

  凌霽指著前方不遠處的燈攤,側頭對岑迦珝笑道。

  暖黃的燈火映在他臉上,將那刻意營造出的親昵歡喜渲染得更加醒目。

  岑迦珝正想隨口敷衍一下,目光卻無意間掠過某個角落,定格。

  燈火闌珊處,一道單薄頎長的身影正立在一個賣面具的攤位旁。

  戴著半張素白狐狸面具,只露出一截線條優美卻過分蒼白的下頜。

  那垂到腰際的雪發,即便是在斑斕璀璨的燈光下,也透著黯淡冷寂的意味。

  岑迦珝的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恰在此時,那人微微偏頭,朝他的方向望了過來。

  隔著喧鬧的人群與明明滅滅的燈火,那淺淡剔透的眼瞳映出了他的輪廓,也映出了他與凌霽「姿態親近」、「言笑晏晏」的這一幕。

  岑迦珝看到,凌霰白那沒什麼血色的唇,向上極淺地彎了一下。

  玩味中裹挾著似有若無的嘲弄。

  隨即,他便移開了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面前那些繪著妖魔鬼怪或滑稽人像的面具上。

  岑迦珝:「……」

  怎麼……莫名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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