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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太子,快套住那個穿越的~(8)

2026-09-21 09:48:11 作者: 腦殘的社恐

  「不過……」

  岑朔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

  「太子這般大動干戈,陛下雖順了他的意,處置了那些人,但心裡,怕是更不自在了。」

  「這不,今早朝會,陛下便尋了個由頭,說是北境『狄戎』近來屢有異動,邊關將士戍守辛苦,特命太子代天巡狩,以振軍心。」

  「北境?」

  岑迦珝終於抬起眼。

  他知道那裡,氣候苦寒惡劣,土地貧瘠。

  盤踞在那裡的狄戎部落民風彪悍難馴,是朝廷多年難除的心腹之患。

  太子身體孱弱,說是「宣慰」,實則是變相的放逐與磋磨,途中若再『舊疾復發』或是遇上什麼『意外』……

  岑迦珝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心頭隱隱煩躁。

  他正思忖間,王府管家匆匆來報。

  「王爺,世子,宮裡來人了,帶著聖旨!」

  岑朔與岑迦珝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凜,當下也顧不上多言,迅速起身前往接旨。

  前來宣旨的,正是皇帝身邊得力的太監總管趙全。

  他面白無須,神情肅穆,手持明黃捲軸,身後跟著數名低眉順目的內侍,陣仗不大,卻透著不容忽視的天威。

  廳中香案擺好,岑朔與岑迦珝依禮跪下,屏息靜聽。

  聖旨內容不長,卻讓岑朔腦子裡嗡嗡作響,只剩下兩個字——

  艹了!

  聖旨大意是:

  鎮南王世子岑迦珝,昨夜於太子遇刺之際,臨危不懼,勇護儲君,忠勇可嘉。

  念其與太子頗為相得,特命其隨同前往北境,沿途護衛太子安全,以示天家對忠臣之後的信重與恩典。

  

  聖旨念畢,廳中一片死寂。

  岑朔感覺自己可能需要速效救心丸。

  而在他身側,同樣跪著的岑迦珝,卻在最初的微怔之後,心中泛起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奇異平靜。

  一向討厭麻煩、力求明哲保身的他,對此……竟然沒什麼抗拒。

  他抿了抿略顯乾燥的唇,穩穩叩首。

  「臣,岑迦珝,領旨謝恩。」

  趙公公臉上堆起笑意,上前一步虛扶:

  「世子快快請起,既已領旨,便隨咱家入宮一趟吧,陛下口諭,太子殿下北巡事急,不日便要出發。」

  岑朔喉頭乾澀,滿腹的擔憂、告誡、焦慮堵在胸口,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最終只是擠出幾個乾巴巴的字:

  「……兒子,保重。」

  岑迦珝對父親微微點頭,示意他安心,隨後便跟著趙公公上了宮中來的馬車。

  馬車一路疾行,穿過重重宮門,徑直駛向宮城東側。

  越是靠近東宮,氣氛便越顯凝滯。

  往來宮人皆垂首屏息,步履匆匆。

  趙公公引著岑迦珝,剛踏入東宮正殿外的庭院,便隱約聽見殿門內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

  「……你怎能如此狠心?!霽兒是你親弟弟,你讓陛下將他禁足,可想過他的臉面?」

  「親弟弟?母后心裡,何時真正將兒臣與他平等視之?只不過是禁足,母后便如此心疼,那昨晚,那些刺客刀刀要取兒臣性命的時候,母后可曾想過,兒臣也是您的骨血?」

  「你——!」皇后似乎氣極,聲音都在顫抖,「你怎能如此想本宮,本宮只是,只是……」

  「呵……」

  一略帶嘲弄的輕笑從殿內傳出,打斷了皇后那無力的辯白。

  「母后,昨夜刺殺之事暫且不提,兒臣即將啟程前往北境,狄戎兇悍,更兼北地酷寒……這一去,吉凶難料,母后可曾問過一句?」

  「您今日急匆匆趕來,只為替凌霽抱不平。」

  「在母后心中,是不是兒臣這具苟延殘喘的破敗身子,合該悄無聲息地消失,才好乾乾淨淨、順順噹噹地給您的霽兒騰出位置來?」

  這話太過尖銳直白,徹底撕開了最後一層遮羞布,露出了底下早已腐爛化膿、彼此憎厭的傷口。

  「混帳!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兒臣,自是再清楚不過,每一句,都清楚。」

  殿內靜了一瞬,隨即是皇后惱羞成怒、又帶著一絲狼狽的聲音:

  「好,好……你既然這般想,本宮也無話可說!」

  沉重的殿門被猛地從內推開。

  皇后面色鐵青,盛怒與難堪交織,疾步走了出來。

  她一眼瞥見廊下躬身侍立的趙公公和岑迦珝,臉色更是難看,冷哼一聲,在眾多宮人屏息的簇擁下拂袖而去。

  趙公公仿佛對這一切習以為常,面色不變,待皇后走遠,才低聲道:

  「世子,隨咱家進去吧。」

  殿內,光線有些昏暗,無聲透出幾分緊繃與壓抑。

  凌霰白背對著門口,站在一扇半開的雕花長窗前。

  窗外的天光透進來,勾勒出他極其單薄瘦削的背影

  素白的常服松垮地披在身上,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可見,宛若一對欲折的蝶翼,整個人透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孤峭與頹厭。

  「太子殿下,鎮南王世子岑迦珝,奉陛下旨意前來覲見。」

  趙公公恭敬稟報。

  凌霰白沒有立刻轉身,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有勞趙公公。」

  「殿下言重,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趙公公識趣地行禮退下,臨走前悄然瞥了岑迦珝一眼。

  偌大的殿內,霎時間只剩下凌霰白與岑迦珝兩人。

  本就冷凝的空氣沉甸甸地壓下來。

  岑迦珝垂眸,依禮站著,沒有擅自開口。

  良久,凌霰白有些滯澀的轉過身來。

  他的臉色比昨夜看起來更加病態,仿佛所有的血色都被抽空,只剩下一層脆弱的、透明的白瓷質感。

  「世子方才……」

  他微微偏頭,淺瞳直視著岑迦珝,「都聽到了?」

  岑迦珝抬起眼,對上那雙眼睛。

  「回殿下,臣在殿外候旨,未能避及。」

  凌霰白聞言,眼尾那抹靡麗的紅似乎更深了些。

  他盯著岑迦珝看了幾秒,隨後,朝著他一步步逼近。

  「那你現在知道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縮短極致。

  清冽微苦的氣息直直拂在岑迦珝的鼻尖,讓他呼吸微滯。

  「本殿自身難保,更無暇他顧,你還有機會,以鎮南王府的功勳,足以換下這道陪本殿前往北境的旨意。」

  凌霰白直視著眼前之人的眼睛,一字一句:

  「岑迦珝,你要……怎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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