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迦堯：「……」
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呆。
「沒什麼可道歉的」
凌霰白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走過來，虛擬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遊戲而已，輸了就輸了，贏了就贏了，開心就行。」
這話一出，彈幕開始揭短。
「懟懟你變了！ 當初是誰在直播間激情開麥『電子競技菜是原罪，不想贏就別玩』？」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誰因為隊友太菜直接開麥罵了十分鐘還附帶一篇小作文式舉報？」
「懟懟你的原則呢？被金錢腐蝕了嗎！」
「這雙標的我眼瞎了！」
「《遊戲而已》《開心就行》——請問你是哪位？把我那個勝負欲爆棚的毒舌主播還回來！」
彈幕刷屏控訴，凌霰白卻只當沒看見，自顧自從背包里取出一個高級醫療包遞給奕迦堯。
「老闆，補個狀態，下波跟緊點，咱們爭取……少摔兩次？」
奕迦堯聽著這句調侃，耳根隱隱發燙。
「……嗯。」
接下來的近兩個小時，凌霰白說到做到，真就帶著奕迦堯在各種地圖裡躺贏。
而奕迦堯也從一開始的磕磕絆絆，到後來能勉強跟上節奏，偶爾還能打出幾個有模有樣的配合。
每當他有亮眼表現，凌霰白就會說一句「老闆好棒」。
調子沒什麼起伏，聽起來……有點像遊戲裡預設的、觸髮式的誇誇語音，有種一本正經的敷衍萌感。
彈幕笑成一片。
「《老闆好棒》——懟式誇誇，雖遲但到！」
「誇了，但又沒完全夸，但6總好像真的被誇得有點飄了，你看他走位都自信了哈哈哈！」
「這是什麼大型馴化（？）現場！」
奕迦堯起初還有些窘迫，後來……在那一聲聲「老闆好棒」里，唇角會不自覺地向上翹起。
他很久沒有這樣玩過了，也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單純因為完成一件小事，比如打中一個敵人，或者及時丟出一個有用的煙霧彈——而帶來的成就感和開心。
最後一局，在凌霰白刻意製造的機會下，奕迦堯成功拿下三個人頭。
凌霰白：「老闆好棒。」
彈幕一連串的複讀機，把排面刷了起來。
同時，直播間熱度還在飆升，在線人數一度逼近三萬，關注凌霰白的人數瘋狂上漲
守衛、艦長、督師的醒目提示不斷刷新，更多被氣氛感染的粉絲們也自發投餵起小禮物。
「到點了老闆，我要直播助眠了，下次有機會再帶你玩。」
語氣不怎麼走心，但「下次」這個詞，令奕迦堯心頭一跳。
他抿唇，乖乖應了一聲「好」，便退出了組隊。
摘下全息頭盔後，耳邊安靜下來，卻有種意猶未盡的充實感。
像緊繃了太久的弦，被撥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生澀但真實的微鳴。
凌霰白的聲音傳來：
「等我幾分鐘，去個廁所，再調整下設備，很快回來。」
直播間畫面變黑，聲音切成靜音。
彈幕已經開始分流：
「對助眠無感的兄弟們先撤了，懟懟明天見！」
「被子已裹好，耳機已就位，懟懟快來哄我睡覺！」
「新粉報導，原來主播晚上是助眠區畫風？好奇，聽聽看！」
在線人數從巔峰迴落，穩定在七八千人。
奕迦堯起身倒了杯溫水，拿著手機走回臥室，戴上耳機，等待著。
不出兩分鐘，畫面重新亮起，和昨晚一樣的角度和光影。
這次，凌霰白穿了一件貼身的黑色無袖高領打底衫。
手臂到腕骨的線條流暢凌厲，胸腹處起伏的線條在布料下若隱若現，勾勒出一種含蓄卻難言的性感。
視覺衝擊力，比昨晚的棉質衣物強了不止一個量級。
果然，彈幕又開始斯哈斯哈。
奕迦堯唇線不自覺繃緊了些，有點說不上來心裡是什麼感覺。
凌霰白拿起一小把光纖星星燈，瑩瑩微光在鏡頭前鋪開。
「今晚，視覺加輕語。」
濕軟獨特的繞齒音貼得極近，形成一種私密且包裹感極強的聲場。
奕迦堯的注意力被拉回。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看那些煩人的彈幕，只專注的將目光聚焦於屏幕上變幻的光影，以及那雙偶爾入鏡的手上。
不到五分鐘——
奕迦堯的意識便開始模糊、下沉，屏幕上的光影融化成一片朦朧的色塊。
耳機里，凌霰白笑了一下，氣音被壓得更粘、更軟：
「……腦子暈暈的，對不對？嗯？」
最後一個音，拖出一點蠱惑哄誘般的尾調。
奕迦堯想睜眼，想多再看一會兒，但眼皮沉得像墜了鉛。
今晚，他的情緒起伏過大，再加上兩個小時的遊戲，神經早就承受不住。
握著手機的手指鬆開了些，頭歪向一邊，靠在枕頭裡。
睡著了。
……
另一邊，一間裝修簡潔的公寓裡。
林宇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嘴角的弧度，直到那笑容看起來足夠自然、足夠無害。
「系統，」他開口，聲音也壓得輕柔，與鏡中的形象完美契合，「你確定，寰曜總裁辦的助理面試，我能通過？」
【確定。】
冷冽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不過，在完成對目標的深度背景調查以及為你換臉後，我的可用能量已降至臨界點，只能維持自身清醒，99.9%的功能及權限無法調用。】
就是說，它現在就是一個沒什麼用的掛件。
「嘖。」
林宇不滿地咂了下嘴，但臉上很快又浮現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行了，能量的事，等拿下奕迦堯，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你當初選中我，不也是看中我這手騙術和演技麼？」
「等他徹底淪陷，寰曜時代，還有他名下那些驚人的財富，就都是我們的了。」
【我期待著，但你別忘了，你既然選定了奕迦堯作為初始目標，在成功獲取他的全部財富前，目標是不可更改的。】
它的本質是財富攫取。
金錢，是它運作與升級的唯一能量。
林宇走到窗邊，俯瞰著腳下璀璨的城市夜景，眸間閃爍著野心勃勃的光。
「放心，一個心裡藏著舊傷、渴望救贖的小可憐，呵~很好騙。」
奕迦堯可是他精心挑選出來的獵物。
而只要成功，他們就能獲得足以撼動現實的初始資本和能量。
屆時，便能更輕易地更換身份、偽造履歷，瞄準下一個、下下一個更有價值的「獵物」，攫取更多財富。
而財富，就象徵著權力
林宇忍不住笑，恍惚間，他已經看到了自己站在財富和權力頂端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