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霰霰！」
聽到熟悉的聲音，凌霰白揮拳的動作一頓，轉過頭。
看到是奕迦堯，那雙盛滿狠厲和怒火的眼眸瞬間軟化下來，所有外露的尖銳無聲斂去。
「奕奕……」
他站起身，想朝奕迦堯走去，卻牽動了受傷的腳踝，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一側踉蹌。
奕迦堯已經衝到他面前，將他緊緊圈進懷裡，下頜線繃得死白。
灼熱急促的呼吸噴灑在皮膚上，帶著無法抑制的戰慄和後怕。
凌霰白被撞個滿懷，立即抬手回抱住他，掌心在他僵硬緊繃的脊背上一下下地輕拍，聲音放軟。
「我沒事，奕奕，一點事沒有，就擦破點皮，腳扭了一下，你別擔心。」
而奕迦堯就像是沒聽見一樣，只是將臉埋進他混著塵土和淡淡血腥氣的頸窩，力道收的更緊。
兩人旁若無人的抱著，直到旁邊傳來一聲禮貌的輕咳。
「咳，奕先生。」
奕迦堯抿唇，稍稍鬆開了一點懷抱，看向走過來的人。
「謝了。」
「不用，拿錢辦事而已。」
沈恪聳肩：「那這兩個人，我們就帶走了。」
奕迦堯掃過那兩個渣滓，啞聲說。
「我車裡，還有一個。」
沈恪眼神微動，沒有多問，對身後的手下示意了一下。
有兩人迅速走到奕迦堯的車旁，拉開車門，將昏死過去的「凌霰白」拖了出來。
當那張與正主一模一樣的臉暴露在眾人視線中時，饒是沈恪這種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瞳孔也不由收縮了一下，其他人更是難掩驚愕。
凌霰白蹙眉嘖了一聲，一臉看見髒東西的表情。
奕迦堯眸光冷戾晦暗。
「他叫林宇，不久前通過正常招聘渠道入職寰曜，上一張臉，和我十年前去世的弟弟，一模一樣。」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
「現在這張臉……你們也看到了，他接近我的目的不明，但顯然處心積慮，手段卑劣，並且具備某種……超乎尋常的能力。」
沈恪聽著，臉上浮起幾分屬於獵手見到稀有獵物時的興味。
他上前，蹲下身，近距離端詳著林宇那張臉，還伸手在他下頜和耳後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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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奕先生放心，這人我們會『好好』招待他，務必把他的目的，以及背後的秘密，都挖出來。」
奕迦堯移開目光，多看一眼都覺得作嘔。
「後續怎麼處理，你們看著辦，我沒興趣。」
沈恪眉梢一挑，瞭然。
「行，友情價，這個數。」
他一邊說著，一邊比了個「五」的手勢。
奕迦堯掏出手機，垂眸操作了幾下。
幾秒後，沈恪那邊傳來輕微的震動提示。
他瞥了一眼，滿意地頷首：「爽快，希望下次還有合作的機會。」
說完，他從靴側抽出一把匕首，手腕一翻，刀光狠戾落下！
「嗤嗤」
乾脆利落的幾下。
林宇那張與凌霰白別無二致的漂亮臉蛋上，瞬間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的傷口，鮮血汩汩湧出
沈恪站起身，隨意地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
「想必他頂著這張臉，兩位看著也膈應，不用謝，算是售後服務。」
他收起匕首，朝身後擺了擺手。
「走了。」
身後的手下像拖死狗一樣，將血肉模糊的林宇，連同那兩個人販子一起，一同塞進了黑色越野車。
引擎低吼著遠去，尾燈徹底消失。
應急車道上只餘下輪胎擦痕與幾縷未散的血腥氣。
奕迦堯看著凌霰白臉頰和手臂上的擦傷、瘀痕，眉頭擰的更緊，周身氣壓低得有些嚇人。
「去醫院。」
「不用了吧，都是皮外傷……」
凌霰白想抗議，但在對上奕迦堯的眼睛後，乖乖閉上了嘴。
奕迦堯將人打橫抱起，小心安置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又調整了座椅角度，讓他能舒服些。
凌霰白靠在椅背上，忽然開口。
「奕奕，你是怎麼……一眼就認出那個是冒牌貨的？我自己都辨別不出來有哪裡不一樣。」
奕迦堯眼睫微顫，窗外流動的光影掠過他的眉眼，明明滅滅。
「不知道，就是……一種感覺。」
他抬眸，定定凝視著凌霰白。
「我的身體，我的本能，只認得你，只有你才會讓它們安靜下來，才會……覺得對。」
凌霰白看著奕迦堯那副罕見的認真神情，心臟酸漲，暖得不可思議。
他唇角一點點向上勾起，歪頭挑眉，指尖去撥弄對方長長的睫毛。
「那你就……好好認著，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許認錯。」
細碎的癢意讓奕迦堯下意識眨了眨眼，卻任由那不安分的指尖在自己最脆弱的感官附近流連。
他目光沉沉，鎖著眼前人：「嗯，不會認錯的。」
凌霰白：(╹ڡ╹ )
行，那下個世界，給你來個二選一~
凌霰白指尖的動作停了停，收了回來。
「奕奕。」
「嗯。」
「其實……我剛才跳車的時候，挺怕的。」
他垂下眼睫，扯了扯唇角，終於泄出一絲脆弱。
「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奕迦堯心尖劇烈一顫，傾身抱住他。
「以後……」
「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半步都不行。」
凌霰白聽著這番話，偏過頭，將臉頰貼在奕迦堯緊繃的下頜線條上，感受著那裡皮膚下脈搏的搏動。
然後，像只傲嬌的貓，輕輕蹭了蹭。
「好啊。」
他用一種懶洋洋，又夾雜著一點小壞的語氣應道。
「那以後我就當你的小尾巴，你走哪兒我跟哪兒，甩都甩不掉，煩死你。」
奕迦堯手臂收攏的力道驟然又緊了幾分。
「那我也做你的小尾巴，我們……互相煩。」
凌霰白怔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戳了戳奕迦堯硬邦邦的手臂。
「哈？互相煩？哪有你這麼接話的奕奕，你真的……好呆。」
奕迦堯眼睫輕顫，被他笑得耳根發熱。
「……就是互相煩。」
一輩子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