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迦堯抬手覆上凌霰白的臉頰。
拇指摩挲過他細膩微燙的皮膚，而後，順勢將人反壓到床上。
他學著凌霰白剛才的樣子，吻過他的唇、下巴、喉結……
唇齒磕碰到喉結時，身下的人控制不住地戰慄了一下。
奕迦堯抬眸，目光帶著未散的潮意，落進凌霰白眼底。
對方也正看著他，瞳仁亮得驚人，眼尾洇開一小片薄紅，嘴角彎著慵懶又饜足的弧度，仿佛在說：
繼續啊，男朋友。
奕迦堯喉結重重一滾，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懸在眉骨邊緣。
「唔……」
不知是誰的唇齒間逸出這聲悶哼。
奕迦堯撐在凌霰白上方，雙臂繃出凌厲的線條，急促喘息了幾下，身體恍若拉緊的弓弦。
一滴汗水從他眉骨掙脫，墜落在凌霰白的眼尾，燙出一小片濕痕。
床墊更深的陷落。
「霰霰……」
他的嗓音很啞，濕漉漉的，帶著沉淪的痴迷。
凌霰白指尖插進奕迦堯汗濕的黑髮間，笑聲混著喘息，帶著鉤子：
「嗯……我在。」
夜色濃稠，房間內的溫度節節攀升，空氣變得稀薄而灼燙。
凌霰白的引導是隱晦而有效的，奕迦堯的學習能力在某種本能驅使下強得驚人。
起初的生澀與笨拙，逐漸在反覆的試探與回應中，轉化為一種激烈的纏綿廝磨。
難耐的輕吟與斷斷續續的喘息，像是潮水，一層又一層，將他們淹沒。
……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可謂是蜜裡調油
說好要做彼此的小尾巴，便真的形影不離。
寰曜的員工們早就對那位要不就窩在總裁辦公室里打遊戲，要不就趿拉著拖鞋溜達到茶水間找零食的「老闆夫」見怪不怪了。
而凌霰白的直播間，更是淪為了大型「屠狗」現場。
奕迦堯話還是不多，但總會「恰好」出現在鏡頭邊緣，或是遞上小蛋糕，或是一句低得幾乎聽不清的「水果切好了」，或是默默收拾凌霰白隨手亂放的道具。
彈幕從一開始的「？？？6總又出鏡了」
到「習慣了，這男人無時無刻不在」
再到「他不是在照顧懟懟，就是在去照顧懟懟的路上」。
與此同時
林宇那邊，沈恪的處理堪稱徹底。
他們這個組織，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勉強算是國家的，就是不那么正經。
在各種極端審訊下，林宇的心理防線終於被一寸寸碾碎，供出了腦子裡的系統。
013這個世界的馬甲是某機密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員，主攻領域「異常信息與生物科技」。
在它的協助下，直接將系統成功剝離並控制。
而它的換臉功能，被有限度地應用於某些無法以真實身份示人的特殊任務執行者身上，提高了許多無名英雄的生還率。
……
這天早上，凌霰白迷迷瞪瞪地醒了一瞬，把臉埋在奕迦堯懷裡蹭了蹭，悶聲悶氣地嘟囔：
「奕奕，我好睏，再睡一會兒……」
「今天不陪你了，你一個人……嗯，乖乖去上班。」
奕迦堯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唇角翹起，在那人額心落下一個吻。
「好，睡吧，我中午回來。」
他維持著這個半擁的姿勢，等到凌霰白再度睡熟，這才輕緩地抽出手臂。
將滑落的被子重新拉好後，又調整了一下燈光，輕手輕腳地離開。
只是沒有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在身邊，奕迦堯上午處理公務時，總有些心不在焉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懸著，讓他始終無法沉下心來。
簽字時筆尖頓了一下，在紙上洇開一小團墨跡。
他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奕總？」
匯報的高管有些不安地停下。
「……繼續。」
他垂著眼，冷聲說。
心裡想的確實：想見霰霰。
臨近中午，還有工作沒處理完，但奕迦堯早已經沒了那個心情。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車鑰匙，大步走向電梯
程越默默掃了一眼腕錶
十一點零七分。
離下班還遠去了。
……
指紋鎖開啟，公寓裡安靜得過分。
奕迦堯放輕腳步，推開主臥虛掩的門。
床上安靜地隆起一小團弧度。
竟然一覺睡到了大中午？
他心中泛起一點柔軟和好笑，走過去，輕輕拉開那片將人整個蓋住的被子。
「霰霰，別睡了，該吃飯……」
聲音猝然頓住
凌霰白側躺著，臉深陷在枕頭裡。
口、鼻、下巴，糊滿了半凝固的暗紅色血跡，大片大片的血漬在雪白的枕套和被單上暈開，觸目驚心。
整個人透出一種……近乎死寂的枯敗。
奕迦堯瞳孔急劇收縮。
心臟先是停滯了一拍，隨即被沉墜的絲線狠狠絞緊，眼前陣陣發黑，耳邊響起尖銳到足以刺穿鼓膜的嗡鳴。
不——
怎麼會這樣——
明明早上還好好的……
「霰……霰霰……」
嘶啞，破碎，帶著一種瀕臨崩斷的顫意。
奕迦堯強迫自己從那片窒息的恐懼中掙脫出一點理智，顫抖著伸出手，去探凌霰白的鼻息。
極微弱，極緩慢，但……還有。
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氣流，將他從崩碎的邊緣堪堪拽住。
奕迦堯指尖抖得不成樣子，掏出手機，按了好幾次，才按下那個早已設置好的緊急號。
電話接通的剎那，他對著話筒嘶聲吼道：
「救護車——快——！」
……
市一院血液科，頂層VIP特護病房。
儀器的屏幕上閃爍著幽幽的藍綠光。
凌霰白躺在病床上，長睫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青黑的陰翳，身上連著好幾條管線。
氧氣面罩扣住他大半張臉。
透明罩壁隨著每一次微弱的呼吸，凝起一片稀薄的白霧，蒼白，脆弱，仿佛一碰就會碎掉。
奕迦堯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雙眼空洞，一動不動，只定定地看著床上的人，眼白布滿駭人的紅血絲。
他已經這樣坐了四個小時。
醫生的話還在他耳邊迴蕩：
「……凌先生的情況……不太樂觀。」
「急性骨髓抑制並發感染和出血傾向，他身體的機能在持續衰退，移植的效果會越來越弱……」
「接下來72小時內，需要找到匹配度更高、細胞活性更優質的供體，不過以他目前的身體承受能力，手術的風險等級也會……」
「奕先生，請您……做好心理準備。」
這幾個字碾過他的耳膜，濺起的全是碎片，割得他血肉模糊。
心理準備……
什麼心理準備？
失去他的準備嗎？
呼吸陡然粗重一瞬。
奕迦堯手背青筋猙獰凸起，死死壓抑著胸腔里那想要毀滅一切的絕望和暴戾。
他無法想像，失去凌霰白後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
那些剛剛鮮活起來的色彩；那些因為他才開始變得規律的心跳；那些每一個明天都有他的念頭……
這段時間，霰霰確實蔫蔫的，沒什麼精神，也吃不下飯。
但都被他以「直播累了」、「沒睡好」、「天熱沒胃口」等一句一句地帶過。
奕迦堯雖然擔心，但見他直播時槍法依舊又准又狠，懟起黑粉來還是那副「來一個殺一個」的中氣十足，便也安下心來。
卻沒想到……
會這麼嚴重。
他應該多看看他的。
他為什麼……沒能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