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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喜歡我,還是喜歡「他」?(6)

2026-09-21 09:59:55 作者: 腦殘的社恐

  凌霰白彎著眼尾笑。

  「主人手真巧。」

  迦彌眉梢一挑,心情頗好。

  「等我編完,你再夸。」

  他伸手把那幾縷鬆了的碎發別到凌霰白耳後,接著往下編,正好收尾。

  「叮」

  一聲清脆的撞鈴聲。

  迦彌頭都沒抬,嘖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

  「什麼願?」

  「砰!」

  火光伴隨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猝然炸開!

  迦彌眼皮倏地一撩。

  卻看到一隻手,已經擋在了他眼前。

  五指收攏。

  而那瑩潤細膩的手背上,幾道刺眼的裂紋正順著指節蔓延開來

  迦彌的瞳孔縮了一下。

  空氣里,有什麼東西在止不住地往下沉,墜得人喘不過氣。

  凌霰白唇邊還掛著那點笑。

  「主人,我沒事,一會兒就會恢復。」

  迦彌沒應聲。

  

  眼珠轉動,循著那火光襲來的方向,看過去。

  那裡站著一個年輕人,穿著警服,雙手死死握著槍,眼睛裡盛滿了憤恨和驚悸。

  「果然……是怪物……」

  他聲音打著顫,又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狠意,手指再次扣向扳機。

  迦彌面無表情,不見他有任何動作,那小年輕便被狠狠掀飛出去,弓著身重重砸在地板上。

  槍脫手滑出去,不知滾到了哪裡。

  他死死瞪著迦彌。

  掙扎著想爬起來,可身體卻像是被一柄鈍刀釘住,每動一下,骨骼縫隙里就碾出一陣鑽心的疼。

  迦彌身形鬼魅般晃到他身前。

  腳抬起,落下。

  踩在他胸腹之間。

  迦彌居高臨下地睨著他,瞳仁黑得瘮人,一寸一寸地剮過他的臉。

  當鋪的規則:闕主不能殺人,尤其是當鋪的客人。

  所以,他現在只是踩著他。

  「說出你的願望,然後,滾。」

  肋骨發出細碎的脆響。

  沈木的青筋從額頭暴起到頸側,咬得下頜骨都在發顫,卻一聲不吭。

  「嗬……嗬……」

  他瞪著迦彌,一字一字從齒縫裡往外蹦

  「我的願望……就是……把你逮捕回去!」

  「讓你獲得應有的懲罰……」

  他咧開嘴:「你敢嗎?」

  迦彌聽到這話,極輕地嗤了一聲,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嘲弄。

  「逮捕我,你算什麼東西?」

  沈木的臉頓時漲得更紅。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進去,扯動斷掉的肋骨,疼得他額頭又滲出一層冷汗。

  可他沒停。

  將憋著的那口氣,那腔血,吼了出來。

  「你把人用最重要的東西換願望——換完了呢?!」

  「他們現在一個個都變成了植物人,睜著眼,卻什麼反應都沒有!」

  他眼眶泛紅,字字泣血。

  「他們有父母,有孩子,有愛人!你知道他們跪在我面前哭成什麼樣嗎?!」

  「你知道那畫面有多讓人難受嗎?你知道什麼都做不了,是什麼感覺嗎?!」

  迦彌眯起眼,唇角扯出一個涼薄的弧度。

  「哦,所以呢?」

  他鬆開腳,蹲下來,捏住對方的下巴逼他抬頭。

  骨頭硌著指腹,能感覺到下面脈搏在跳,很快,很慌。

  可這人的表情,還是那副死撐著的倔強。

  「交易完成之後,他們怎樣可不歸我管,誰知道他們從這裡出去後,又去了什麼鬼地方?做了什麼?


  「這也能賴在我身上?」

  沈木一噎,轉瞬又死死咬緊了牙。

  「是與不是……你跟我去警局……不就知道了?」

  迦彌短促地哼笑一聲。

  這次是真的覺得這人有那麼點意思,蠢得有意思。

  不過,既然暗中有人往他頭上扣鍋,他不入局,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一個樂子?

  「我倒是可以去。」

  沈木愣住,似乎沒料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可下一秒,下頜傳來一陣劇烈的鈍痛,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

  「但你剛才拿那東西對著我,還傷了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心尖尖。

  這三個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像是故意要讓它們落進誰的耳朵里。

  「這筆帳,該怎麼算?」

  沈木呼吸窒住。

  他知道自己剛剛衝動了。

  當鋪的名字出現在腦子裡的時候,他想起那些躺在醫院裡的人,那些哭著哀求他的家屬,還有自己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力感……

  他就,沒忍住。

  可現在……

  他抿唇,嘶啞著聲音問:「你想要什麼?」

  迦彌側過頭,看向身後

  那裡,凌霰白安安靜靜地坐著,眼睫微垂,唇邊掛著柔柔的笑。

  而他手背上的裂紋,已經彌合了。

  迦彌盯著那隻手看了好一會兒。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那隻手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可那種礙眼的感覺還在。

  「你想讓他付出怎樣的代價?」

  他問。

  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像是在……哄。

  凌霰白往沈木身上瞥了一眼,隨即對上迦彌的目光,眼尾的弧度深了些。

  「我想的,自然和主人是一樣的,但我想等揪出那個陷害您的人之後,再向這位客人討回差點傷了主人的代價。」

  迦彌眉梢動了動。

  傷的是他,自己也是在為他討代價,怎麼從他嘴裡說出來……就變成了他的?

  不過……

  【討回差點傷了主人的代價。】

  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那麼……

  迦彌說不出來那是什麼感覺,只知道這句話里的「主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聽。

  他鬆開還捏著沈木的手,唇角不自覺翹了起來。

  「行,聽你的。」

  沈木整個人往後一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而凌霰白盯著迦彌那隻剛剛碰過別人的手,看了兩秒,站起身走過來。

  他手裡多了一塊帕子,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還是濕的。

  迦彌眸底掠過一絲興味,盯著他。

  然後,他的手就被託了起來。

  凌霰白低著頭,帕子裹著他的指尖,一下一下,慢慢地擦。

  很認真,很仔細。

  每根手指都擦過去,指縫、指腹、指節,再到指根。

  那觸感很奇怪,帕子是涼的,小傀儡的指尖也是涼的。

  兩種涼疊在一起,本該是冷的,可擦過皮膚的時候,卻帶起一陣說不清的酥癢。

  都說五指連心,從前迦彌是不信的,可現在,他信了。

  那微涼酥癢的觸感順著指腹往裡鑽,滲進心底某個角落,再一點點化開。

  讓他想做點什麼,說點什麼。

  這樣想著,他身體前傾,鼻音滾出來,勾出一點上挑的懶黏。

  「嫌棄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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