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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喜歡我,還是喜歡「他」?(10)

2026-09-21 10:00:11 作者: 腦殘的社恐

  這種感覺,很陌生,但他知道。

  當鋪里那些客人講述自己故事的時候,曾說過這樣零碎的一些話。

  「……我心疼我老婆,她一皺眉我就難受。」

  「看到他那個樣子,我整宿整宿睡不著。」

  「他不能離開我,一想到他要走,我心就疼得要死!」

  那時候他聽著,覺得有趣。

  心疼是什麼?

  為什麼人的心臟,會因為另一個人而疼?

  他一直不懂,但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迦彌抬起另一隻手,撫上凌霰白的眼尾,指腹貼著那截弧度慢慢往下滑。

  生氣順著指尖渡進去。

  那些青白詭譎的紋路先是一頓,隨後蠕動得更凶。

  他盯著那些裂痕,瞳仁的黑越發沉暗。

  太慢了。

  他收回手,順著掌心的紋理撕開一道血口,隨即覆上凌霰白的腕骨。

  黏稠滾燙的血貼著那道猙獰的裂痕滲進去,青光被一寸寸絞碎,嘶鳴著被血色吞沒。

  迦彌唇色褪得慘白,眼睛卻一眨不眨,盯著眼前的人一點一點變回原來的樣子。

  從第一眼見到小傀儡,他就喜歡——好看,摸著也舒服,是千年來頭一件讓他挪不開眼的東西。

  後來點活了他,就更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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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靈」有意思,說的話有意思,任由他圈在懷裡擺弄的樣子也有意思。

  他是屬於他的,所以,別人碰了不行,傷了更不行。

  可他沒想到……原來自己這麼喜歡他,喜歡到會疼的那種。

  如果這個人真的在他眼前碎掉……

  迦彌的思緒頓在這裡。

  那些客人失去喜歡的東西後,有的發呆,有的哭,有的瘋了一樣去找。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種。

  他只知道自己一定會很生氣,除此之外……

  或許會蹲下來,一片一片撿起來,試試能不能拼回去?

  或許就這麼站著,看著那一地碎片,站到時間都沒意思了?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

  直到最後一點青光消失,那垂落的眼睫一顫,隨即,有些無力地掀開。

  虹膜的顏色比平時淺了些,像落了一層薄薄的霧。

  凌霰白緩慢地眨了下眼,目光還有些渙散,找不到焦點,只是本能地往下落,落在了自己腕骨上。

  那裡被迦彌覆著。

  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把那片皮膚糊得不成樣子。

  他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

  然後指尖極其輕微地蜷了蜷,貼著那隻手的手背,蹭了一下。

  「主人……」

  眼尾垂下去,墜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疼嗎?」

  迦彌盯著他看,扯開唇角。

  「疼。」

  手疼,心臟也在疼

  他指尖最後停在凌霰白唇邊,抵著唇珠那一點微翹的弧度。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傷。」

  聲音嘶啞得陌生,字句在喉間碾磨出血腥氣。

  凌霰白聽到這句話,瞳孔猝然一顫。

  下一瞬,虹膜邊緣的紫被紅色侵染,將那層剔透乾淨的霰雪染上了微妙而灼人的溫度。

  他眼尾斜斜挑著,喑啞的調子裹著一種要把人骨頭都酥掉的懶。

  「我喜歡這句話。」

  迦彌怔住。

  前一瞬還垂著眼尾問他「疼嗎」的人,現在換了一副神色斜睨著他,心底那些澀的、軟的、疼的,就這麼懸在那裡。

  兩個「靈」他都喜歡,可現在……他忽然發現,自己想要那個紫色的回來。

  「……讓他出來。」


  「嗯?」

  凌霰白偏過頭,虹膜邊緣的紅燒得更艷,眼尾勾出一個惡劣又矜傲的笑。

  「一開始明明說都喜歡的,現在……是偏心了?」

  他說著,犬齒似有若無地刮蹭過迦彌抵在唇間的指尖,吐出來的氣濕濕熱熱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癢。

  偏心?

  迦彌聽到這兩個字,眸光動了一下。

  他現在就是想要看見紫色的靈,如果這算偏心……那他確實是。

  就在他張口的瞬間,凌霰白忽然欺身逼近,眼尾彎著。

  「他現在出不來。」

  聲音壓得很低,裹著一層軟綿綿的沙。

  「接下來,就請主人,好好愛我吧。」

  出不來?

  迦彌看著眼前這張又邪又艷的臉,眼瞳細微地眯起,唇線不自覺下壓。

  他舌尖抵住上顎,就要動手把這抹紅強行壓下去。

  但就在這一剎,他目光忽地頓住。

  那層紅底下,有什麼在晃。

  極淺極薄,貼在瞳孔邊緣,軟軟地暈開。

  迦彌直直地盯著那一小塊地方,隨後,目光慢慢落在被自己抵著的唇珠上。

  試探著,揉捻了一下。

  而那抹幾乎看不清的柔紫,也跟著晃了晃。

  迦彌像是確認了什麼,唇角忽然扯開,短促地笑了一聲,透著一種灼人又稀奇的意味。

  「好啊。」

  他說。

  「我會好好愛你的。」

  「是嗎?」

  凌霰白眼皮斜斜上撩,像是用刀尖細細勾出來的,透著一點淬毒的薄艷。

  「那主人,可要說話算話。」

  ……

  醫院病房

  一聲悶哼從牆角傳來。

  沈木捂著腦袋,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腦袋像是被人用錘子敲過,嗡嗡地疼,眼前的東西晃來晃去,半天才對上焦。

  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腔,他愣住,下意識看向那幾排病床。

  穢域,散了。

  而那些原本一動不動、直勾勾瞪著眼睛的人,現在都姿態各異地睡著,胸口隨著規律的呼吸起伏。

  旁邊的少年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嘟囔。

  沈木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扶著床尾的手在抖。

  然後他想起什麼,視線掃了一圈。

  那兩個人,已經不見了。

  胸口堵著的那口氣忽然泄了,帶起某種說不明白的空落。

  他重重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轉身正想離開。

  一張卡片突然從他身上掉落。

  嗯?

  沈木彎腰將它撿起來,卡面上只有一行小字。

  【代價:開槍的能力】

  他盯著那行字,指尖收緊。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摸槍的時候,手抖得握不住,被教官罵了整整一個月,後來練到虎口磨出血泡,練到閉上眼都能把彈夾拆了又裝、裝了又拆。

  其實……

  他本來就該調去技術崗了。

  上面找他談過話,說得很委婉,可他聽得懂。

  他這性格太沖,做事不過腦子,不適合在一線。

  可……

  他努力這麼久,就是為了有資格配上那把槍。

  他死死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積蓄。

  但他清楚,這事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而那些人醒來後,所有關於半闕當鋪的事都不記得了。

  警局那邊也一樣,前一天還跟沈木一起面對那兩人的同事,第二天上班時,沒有任何人提起。

  沈木脊背慢慢滲出寒意。

  為什麼他還記得?


  為什麼沒有抹去他的記憶?

  是故意的,還是他日後對他們有什麼用?

  他想不通。

  但他不想再見到他們了,最好是這輩子到死都碰不到。

  他這樣想著,脖頸間的孽緣線直接細了一大圈,卻還固執地沒有完全消失。

  013嘖嘖稱奇,用一種「活久見」的眼神打量著沈木。

  還是頭一次見到能壓制孽緣線的孽緣主角。

  嗯~

  難不成這就是人類口中所說的天生迴避聖體?

  孽緣線:……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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