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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喜歡我,還是喜歡「他」?(13)

2026-09-21 10:00:22 作者: 腦殘的社恐

  迦彌看著他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很乾淨、很暖的東西。

  他斂了斂眸光,壓著聲音說。

  「你身上能換的,有兩樣,一個是你對她的愛, 一個是你與她的記憶。」

  老人嘴唇動了動

  那乾裂的嘴唇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反覆了幾次,卻沒說出來一個字。

  迦彌沒催促他,就那麼靜靜地等著,破天荒地沒有顯出不耐。

  凌霰白眸光流轉,落在迦彌的側臉上,唇角不著痕跡地翹起一點。

  生出了一點愛的半闕闕主,如今也在改變。

  ——

  過了大概有十來分鐘,老人終於抬起頭。

  這段時間裡,他低著頭,盯著自己那床薄,還有那兩條使不上力的腿。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沒人知道他腦子裡過了多少東西。

  他說:「我用……記憶換。」

  迦彌聽到這個答案,沒有意外。

  因為來到這裡的人,交換的代價中凡是和愛相關的,他們都會把它留到最後。

  「想好了?」

  

  老人露出一個笑,點頭。

  「想好了,就算我忘了, 但本能的愛還在,我還是會對她好,也會讓她不那麼辛苦。」

  就算忘了, 但本能的愛還在……

  這句話落進迦彌耳朵里,讓他有些觸動。

  迦彌垂下眼睫,指尖很輕地蜷了一下。

  「交易成立,收取代價的時間,不定。」

  老人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眼睛裡那點暖晃了晃,化開一片亮晶晶的水光。

  「好,謝謝你啊。」

  話音落下,他眼前一花,回到了自己那張破舊的木板床上。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腿,試探著動了動,被子底下隆起一個弧度。

  能動了……

  他鼻尖有些發澀,撐著床沿慢慢站起來,腿有點抖,但真的站起來了。

  他一步一步往外挪,挪到廚房門口。

  老伴正在灶台前忙活,背對著他。

  那背已經駝下去了,膀往前縮著,撐起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圍裙。

  頭髮白了大半,紮成一個松松的髻,有幾縷散下來,垂在耳邊。

  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老婆子。」

  她回過頭,手裡的刀差點掉在地上。

  「你、你怎麼站起來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握住她的手

  「我帶你出去吃,去吃好的」

  「然後去公園、商場什麼的走走,你喜歡什麼,我就給你買什麼」

  「對,還可以去看看電影……」

  她看著眼前的人,眼眶發熱。

  他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想到一出是一出。

  他將自己從視頻里看來的、那些年輕人談戀愛做的事,一件一件往外蹦,也不管合不合適,也不管他們這把年紀做這些會不會被人笑話。

  她沒再問他是怎麼站起來的,只是反握住他的手,笑罵了他一句:

  「死老頭子,都多大歲數了,還學人家小孩約會。」

  他笑得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

  「學學怎麼了,又不犯法。」

  ……

  當鋪里

  凌霰白斜斜地靠在沙發上,絳紅的馬面裙擺從膝彎垂落,露出那截若隱若現的小腿。

  「主人覺得,被記住,和被愛,哪個比較重要?」

  他偏著頭,尾音像貓爪子似的,輕輕搔過來。

  迦彌眉梢動了一下,目光從那截小腿上往上挪,對上那雙眼睛。

  剛剛的老人選擇忘記,留下愛。

  他能理解。


  記憶這東西……他活了太久,多到大部分都模糊了,丟掉也沒什麼可惜的。

  而愛,是小傀儡想要的,也是他想給的。

  他覺得自己對他已經生出了一點可以稱之為「愛」的東西,畢竟活了這麼久,他從來沒為什麼心疼過。

  所以,如果讓他選,他也會選擇留下愛。

  哪怕忘了,他也篤定自己會在見到他的第一眼,本能的被吸引,想要把他圈在懷裡,寵著,縱著,不許任何人碰了、傷了。

  可凌霰白這個問題,是站在另一邊的。

  如果他是那個被動的人……迦彌蹙著眉,眸子裡罕見地透出一點認真。

  如果凌霰白愛他,卻不記得他……

  不行!

  可如果凌霰白記得他,卻不愛他……

  更不行!

  這兩種,哪一種都讓他不舒服,像是有細線絞纏著心臟,鈍鈍地往裡勒。

  迦彌唇線緊繃,直直看向眼前的人,一字一頓。

  「我都要。」

  凌霰白眸光輕動,那抹笑還掛在他唇邊,可弧度似乎變了一點,變得有些微妙。

  「主人貪心。」

  迦彌哼笑一聲,指尖抵上凌霰白的唇,按了按。

  「我就是貪心,怎麼,不行?」

  強勢,霸道,還帶著一點小孩子護食似的占有欲。

  凌霰白眼神又艷又撩,把迦彌的指尖從自己唇上挪開一點,吐出一個字。

  「行~」

  尾音被他拖得九曲十八彎,在半空里打了個旋兒才落下,什麼都沒說,又像是什麼都說了。

  迦彌嘖了一聲,心裡那股被撩起來的勁兒怎麼都壓不下去。

  於是他反問。

  「那你呢?你怎麼選?」

  「我?」

  凌霰白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我選擇被記住。」

  迦彌瞳孔微縮,指尖繃緊一瞬。

  ……不是被愛?




  沒有。

  他是認真的。

  迦彌眉頭擰起來,眸色沉了下去。

  「為什麼?」

  他不明白。

  明明他說過想被愛,讓他聽了一遍又一遍還覺得不夠。

  可現在,他卻選擇被記住。

  那他的愛呢?不要了嗎?

  凌霰白對上迦彌的視線。

  虹膜邊緣妖冶的紅洇進眸光里,染出一種凌厲又艷冶的光。

  「因為……」

  「沒了記憶,愛就是虛的,再多,也會慢慢被磨滅。」

  「但只要記憶還在,就算愛被抽走了,即便再艱難,也會一點一點、一遍一遍地重新長出來。」

  迦彌怔住,呼吸微滯。

  眼前的小傀儡,明明沒有心,此刻……卻像是在剖開自己的心給他看。

  那些字句落進他耳朵里,又往下墜,墜到胸腔里某個正在發軟發燙的地方。

  他喉結滾了滾,捧住凌霰白的臉,一眨不眨,只看。

  隨即忽然湊近,咧開嘴,亮晶晶的光浮在瞳仁里,細碎灼燙。

  「那我們去約會吧。」

  凌霰白遲滯地眨了下眼。

  「……約會?」

  他下意識重複了一遍,帶著一點難得的不確定

  那絲不確定掛在他撩人妖冶的尾音上,有些違和,還有點……萌?

  迦彌抵住凌霰白的額頭,黏糊糊地蹭了蹭

  這個動作已經成了某種習慣。

  每次心裡有什麼東西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時候,他就會這麼做。

  「嗯。」

  悶悶的鼻音落在兩人之間那一點狹小的空隙里。

  「既然記憶很重要,那我就要和你造出很多很多的記憶。」

  「多到——」

  「你忘掉一個,就會有下一個擠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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