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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喜歡我,還是喜歡「他」?(36)

2026-09-21 10:02:01 作者: 腦殘的社恐

  ……沒碎。

  013盯著那道只多了幾條細紋的壁障,整顆球都不好了。

  我擦!這麼硬?

  它不信邪,匕首掄圓了又砍下去,一下接一下,死咬著同一個位置不放。

  我砍砍砍砍砍!

  外面

  邪神的大半個身子塌成爛泥,皺巴巴地糊在半闕之上。

  血肉中的那些眼睛都蒙上了一層灰白的死翳,邊緣焦黑,淨火還在上頭燒,冒著絲絲縷縷白煙。

  祂癱在那裡,偶爾抽搐一下,已然沒了反抗的能力。

  凌霰白眸色半斂。

  既然找到了,那就不用再耗了。

  他身形拖出一道殘影,衣擺旋開的弧度冷冽凌厲,十指在身前交疊翻折。

  「嗡~」

  無數鎖鏈從虛空墜下,恍若傘骨一樣撐出去,將邪神殘軀徹底貫穿。

  這鎖鏈跟之前的不同,每一節都刻滿暗沉的鎏金符文,散發出沉鈍古老的封鎮氣息。

  霎時間,龐大的法陣以邪神為圓心鋪展開來,層層疊疊的嵌套開來。

  那些觸鬚無力垂落,拖在肉塊兩側,被拖拽著往下沉。

  眼看殘軀就要被徹底封進去,邪神突然劇烈一顫!

  已經死翳的眼睛齊齊痙攣著翻白,從眼眶裡鼓出來,目眥欲裂,血從眼角往外滲。

  祂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咆哮,隨即癲狂的掙紮起來,觸鬚胡亂抽砸,甚至有幾條抽在自己身上,把潰爛的肉壁攪得更碎。

  鎖鏈被撐得往外鼓,崩裂的光屑簌簌落下,暗金紋路忽明忽暗。

  【宿主,大功告成!】

  013的聲音傳來,歡快得不行。

  它可是將那團肉瘤扎了個透心涼!生怕死不透,還特意多補了幾刀~

  凌霰白唇角微翹。

  【幹得不錯。】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毀了違規系統,這東西的反應竟然這麼大。

  這樣一來……會不會有什麼意外的驚喜呢?

  凌霰白眸光輕動,指尖收攏。

  那幾根快要被撐裂的鎖鏈驟然收緊,符文重新亮起,將超出法陣邊緣的觸鬚盡數攪碎。

  

  迦彌看著這一幕,眉心擰了一下。

  明明剛才連抽搐都抽得有氣無力,怎麼突然瘋成這樣?

  他目光一轉,落到凌霰白身上

  看不出什麼勉強的跡象,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

  隨著邪神被封鎮,虛空中那些霉斑似的暗瘡逐漸消癟。

  然而,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有一粒暗瘡鼓起。

  頂端破開細縫,一條細韌的觸鬚從中鑽出,折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也不知道是怎麼穿透壁障的,鬼魅般刺向迦彌後腦!

  可迦彌,對此卻毫無所覺。

  他腦子裡正轉著另一個念頭——結束了,小阿霰可以回來了,那儺神該從偶身里滾出去了。

  【宿主!】

  013看見這,魂都要嚇飛了,頓時發出一聲尖銳爆鳴!

  絳紅的衣擺拖出殘影,旋開的弧度還沒來得及成型,凌霰白已經擋在迦彌身後。

  鈴鐺的碎響叮叮叮地炸開,一聲疊一聲,又急又密。

  迦彌還腦子裡關於「滾出去」的念頭還沒收尾,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從尾椎骨竄上來,又涼又刺。

  他下意識轉過身——

  一截黑紫觸鬚,正正貫穿了凌霰白的心口!

  灰白的裂痕向四周爬開,裂痕之間的肌理碎成細小的片狀,邊緣參差不齊,

  而邪神,也在這一瞬被徹底封入半闕,殘留的暗翳消散乾淨,那根觸鬚也隨之湮滅。

  迦彌呆呆地盯著凌霰白心口的洞,大腦是空的,耳膜鼓脹,吞掉了所有聲響,只剩下一片蒼白的噪音不斷迴蕩。


  瞳孔漸漸縮成一個小點,眼眶撐到極限,澀得發疼。

  屬於儺神的氣息正在消退,這具殘破的身軀,顯然已然承載不住祂的降臨。

  凌霰白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傷,眨了下眼。

  意外的驚喜……還真被他猜中了。

  至於邪神為什麼要攻擊迦彌,大概是奚九那點殘念在作祟吧。

  那股不甘又怨毒的惡意,即便是被嚼成碎末了,只剩一縷,也要憑著本能將迦彌殺死。

  嘖。

  他本來都已經不打算賣慘了~

  凌霰白臉上的儺面褪去,露出底下那張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他身形一晃。

  迦彌心臟窒跳半拍,本能地伸手,將人攏進懷裡。

  動作快得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像是身體比大腦更早知道要做什麼。

  凌霰白靠在他懷裡,頭歪向一側。

  唇色寡淡,眼睫垂著,碎發從鬢邊落下,搭在耳際那顆孤零零的銀飾上。

  絲絲縷縷的光絮從碎裂的茬口裡往外逸散。

  迦彌指尖止不住地抖著,血絲從眼角爬到瞳孔邊緣

  他咬緊牙,撕開腕心的皮膚,將手覆在那個空洞上,蘊含著濃郁生氣的血順著裂痕往裡淌,把那些灰白碎紋染成暗紅。

  可這次的傷,不像從前那樣能靠生氣彌合。

  邪神殘留的陰煞將他的生氣擋在外面,滲不進、融不掉,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光絮從掌心裡溜走。

  迦彌更用力地壓下去,完全不管不顧。

  「……不准碎。」

  他開口。

  聲音又啞又碎,從喉嚨里碾出來的時候帶著血味。

  凌霰白眼睫顫著,勉強撐著抬起來。

  右眼是死寂黯淡的枯白,而左眼的顏色也在一點點消褪。

  他唇瓣翕動,沒有聲音,但那口型迦彌看懂了。

  主,人。

  迦彌瞳孔劇烈一顫,眼球表面那層水光猝然碎開,眼淚砸下來。

  這一剎,無數畫面砸進腦子裡。

  沉著霰雪的眸子、發間鈴鐺細碎的響聲、指尖抵在他唇上的涼意、唇齒間含咬的柔韌……

  每一幀都帶著聲音,叫「主人」的時候,尾音總要往上揚一揚,勾得人心尖發癢、又摻雜著刺疼。

  那些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逼得他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那抹柔柔含笑,卻碎了、空了的眼睛。

  記憶,全回來了。

  被忘記的那些心疼、柔軟、酥麻、捨不得……全部都回來了。

  「阿霰……」

  迦彌把懷裡的人箍得更緊,指尖顫巍巍地觸上凌霰白的眼尾,眼角猩紅駭人,滾燙的淚水一顆接一顆砸下來,聲音哽咽嘶啞。

  「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對不起,我又沒能護好你……」

  第一次他沒有護住,阿霰差點碎在他面前。

  第二次他以為能護住,阿霞卻搶在了他前面,只能眼睜睜看著。

  這,是第三次。

  他明明說了不會再讓他受傷,說了那麼多次,卻一次都沒有做到……

  反而是阿霰一次又一次地護著他。

  心臟皺縮成一團,皺得太緊,心壁疊出硬棱,每跳一下,就剜割開一塊肉來,血淋淋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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