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虎所言,蕭青微微點頭,抬手一抹腰間的養屍袋。
只見五道漆黑靈光驟然閃過,五道粗壯的黑影隨之落下,穩穩砸在大殿地面上,發出「咚咚」悶響,震得地面微微震顫。
剎那間,濃郁的屍氣與陰煞之氣四下瀰漫,卻被大殿周遭的陣法牢牢鎖住,半分也未曾外泄。
這些黑影不是別的,正是五具煉就成型的鐵甲屍。
它們身形俱高大,通體青黑如玄鐵,皮膚堅硬似精鋼,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黑色甲。
甲紋交錯纏繞,如厚重鎧甲般緊緊裹住它們的身軀。
鐵甲屍們雙目緊閉,周身氣息沉凝。
即便它們靜止不動,也透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宛若五尊沉睡的凶獸,隨時都可能甦醒擇人而噬。
在它們落地的瞬間,李虎下意識後退半步。
當他抬眼望去,看清鐵甲屍的模樣,又真切感受到鐵甲屍們周身散出的磅礴氣息,頓時驚得雙目圓睜、呼吸停滯,嘴巴微張,幾乎能塞進一顆拳頭。
他雖早知曉蕭青擅長煉屍之術,卻從未親眼見過其手筆。
今日這五具鐵甲屍擺在眼前,他才真正見識到蕭青的手段有多厲害。
......
李虎的神識下意識外放,探向其中一具鐵甲屍。
待神識掃過那具鐵甲屍,一股磅礴屍氣當即撲面而來。
此刻他瞬間便察覺,這具鐵甲屍的氣息遠超鍊氣八層,赫然達到了鍊氣九層的水準。
他又接連探查其餘四具,氣息竟也都達到了這一水準。
尤其是最中間那具身形略高的,氣息更為渾厚,遠勝其餘四具。
蕭青這番手筆,遠超李虎的預料。
此刻的他心中震撼不已,看向蕭青的目光也愈發敬畏。
在築基修士眼中,煉製鐵甲屍本非難事,可蕭青剛突破築基不到兩年,便能煉出五具品相如此之好、實力這般強悍的鐵甲屍,絕非尋常築基修士所能做到。
李虎心中清楚,這些鐵甲屍定然是蕭青在鍊氣期時便開始籌備煉製的。
鍊氣期修士煉製鐵甲屍難度極大,不僅要耗費海量資源,還需精湛的煉屍之術。
在宗門之中,鍊氣期能煉出兩具便已是天賦異稟,能煉出兩具以上的更是屈指可數。
而蕭青竟在鍊氣期便煉出了五具,這般底蘊,實在深不可測。
......
見識到鐵甲屍的強悍威勢後,李虎忙斂定心神,壓下心底的震撼,臉上堆起一臉諂媚笑意,對著蕭青躬身說道:
「師叔神通廣大,果然名不虛傳!」
「這五具鐵甲屍,每一具都是極品煉屍!」
「有它們相助,師侄對付那庶務峰的值守修士,定然是手到擒來!」
「師叔思慮周全,安排得如此妥當,弟子定不會辜負師叔所託!」
蕭青聽著,臉上雖掠過一抹輕笑,但他的語氣卻依舊沉穩,開口叮囑道:
「嗯,話雖如此,可那人背後有靠山,難保不會給他留些保命底牌。」
「小心駛得萬年船,你切記不可大意。」
話音剛落,蕭青再度抬手,一抹儲物袋,取出三張符籙,遞向李虎。
那三張符籙並非尋常符籙,而是以不知名獸皮煉製而成,通體呈深紫色,表面刻滿了細密的黑色符文。
符文隱隱流轉,不僅表面泛著淡淡的黑色靈光,其上還裹挾著一股濃郁的陰寒煞氣,尚未觸及便覺冰涼刺骨。
李虎忙雙手相接,手掌剛觸到獸皮符籙,一股刺骨寒意便順著掌心滲入體內,令他渾身一僵,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他心中雖有疑惑,卻不敢多問半句,只得小心翼翼將符籙捧在掌心,生怕稍有不慎便會損毀。
「這是本座近日特地為你繪製的符籙。」
蕭青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地解釋。
「此符之內封印了本座一記煞靈術,一經催動,威力無窮。」
「有這三張符籙傍身,再加上五具鐵甲屍,你足以穩穩斬殺那值守修士。」
李虎聞言,心中頓時瞭然——怪不得手中符籙這般冰涼,原是蕭青特製的煞靈符籙。
他雖不知這符籙的具體品階,可僅憑其散出的氣息,便知其威力遠勝尋常上品符籙。
李虎心中暗自咋舌,蕭青不僅給了他五具強悍的鐵甲屍,還特意為他備下這般厲害的符籙,這般手筆實在厚重。
他原本以為,有五具鐵甲屍相助,此事便已萬無一失。
卻沒料到,蕭青還特意為他備下這三張威力遠勝上品符籙的特製符籙。
這般一來,即便那值守修士真有築基修士賜予的保命底牌,他也能穩穩將其斬於劍下。
......
心中雖有諸多感慨,李虎卻不敢有半分懈怠,連忙再度躬身,對著蕭青恭敬行禮:
「多謝師叔賞賜!」
蕭青見狀,微微點頭:
「嗯。」
可話音剛落,他臉上的笑意便瞬間消散,語氣驟然變冷,周身的威壓也隨之愈發濃郁,沉聲叮囑道:
「那人當年敢覬覦本座的築基丹,便是死罪。」
「此戰你無需刻意留存他的魂魄與肉身,更不必刻意留手,儘管放手去做,無需有任何顧忌。」
「屆時若難以留存他的魂魄與肉身,便以斬殺他為首要之事。」
「無論發生什麼,你都必須將此人斬殺在生死台上,不惜一切代價,知道嗎?」
蕭青話語中裹挾的冰冷殺意,讓李虎渾身一寒。
霎時間,李虎的心中升起一股敬畏與恐懼,不敢有半分遲疑,他當即單膝跪倒在地,面色發狠地說道:
「師叔放心!師侄定將此獠斬殺在生死台上!」
蕭青看著他決絕的模樣,神色才緩緩緩和,抬手示意他起身,語氣也柔和了幾分:
「起來吧。這些鐵甲屍皆是本座親手煉製,尋常控屍法訣無法調動。」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抹腰間儲物袋,一枚玄黑色令牌便緩緩浮現。
只見那令牌通體漆黑,表面刻滿細密符紋,並隱隱散發著與鐵甲屍同源的氣息。
「此乃控屍令,你持此令,便可操控煉屍。」
「你先去殿外熟悉一番這些煉屍,等你準備完畢後,本座便帶你去庶務峰,了結此事。」
說罷,他屈指一彈,控屍令穩穩落在李虎面前。
「是,師叔!」
李虎連忙應聲,起身之後,再度對著蕭青躬身行禮,而後快步上前拿起控屍令。
李虎拿起控屍令後,當即轉身對著五具鐵甲屍掐出控屍法訣,同時引動令牌之力。
只見控屍令靈光一閃,五道黑氣直射入五具鐵甲屍眉心。
原本靜止的鐵甲屍瞬間睜眼甦醒,周身屍氣翻湧,乖乖俯首待命,未有絲毫異動。
李虎心中一喜,再度掐訣下令,五具鐵甲屍齊齊邁步,緊隨其後朝著大殿外走去,步伐沉穩整齊,盡顯強悍威勢。
......
看著李虎領著五具鐵甲屍遠去的背影,蕭青臉上的神色再度變得冰冷,周身氣息也隨之沉凝,眼底掠過一絲幽深的光芒。
他緩緩抬手,掌心縈繞著一縷淡淡的玄陰魔氣,口中暗自呢喃:
「李虎……莫要讓本座失望啊。」
蕭青向來心思縝密、行事狠絕,從不肯將所有籌碼都押在一處。
早在李虎到來之前,他便已布下萬全之策,而這計策的關鍵,便藏在那五具鐵甲屍身上。
他早已在五具鐵甲屍的屍身之內,各自封印了一道剛凝聚而成的玄陰魔煞。
這玄陰魔煞不僅霸道無比、威力無窮,而且一旦失控,便會釋放出磅礴魔煞之力,形成大範圍的毀滅性攻擊。
屆時,若是李虎出現落敗跡象,或是心生異心、意圖背叛,他便會立刻催動五具鐵甲屍自爆。
鐵甲屍一旦自爆,體內的玄陰魔煞也必會隨之失控。
屆時,鐵甲屍的自爆之力與玄陰魔煞的失控之力交織,威力足以將生死台上的二人徹底炸成飛灰,不留絲毫痕跡。
這般做法,固然會讓他徹底損失五具鐵甲屍,代價慘重。
畢竟這五具鐵甲屍,乃是他耗費海量靈石與各類資源,耗時多年精心培育而成。
日後也將是他鬥法之時的重要助力。
可蕭青心中清楚,相較於損失五具鐵甲屍,若是讓那值守修士逃脫,或是讓李虎背叛自己,致使自身陷入被動,代價只會更大。
兩害相權取其輕,即便代價慘重,他也絕不允許出現絲毫意外。
蕭青緩緩起身,邁步走向二樓的修煉室,目光透過窗口,望向庶務峰所在的方向。
此刻,他眼底的冰冷殺意再也難以掩飾。
一年半的隱忍與苦修,全為今日的清算,那日中年修士對他的覬覦,他今日必當百倍奉還。
他神識微微外放,輕易穿透大殿的禁制,探向殿外,清晰地看到李虎正在操控那五具鐵甲屍。
李虎操控鐵甲屍的手法雖略顯生疏,卻也有模有樣。
五具鐵甲屍在他的操控下,時而揮拳砸擊,時而穩步踏前,時而擺出嚴密的防禦姿態。
它們動作雖略顯僵硬,卻能精準執行李虎的每一道指令,周身氣息也隨之起伏波動,盡顯強悍戰力。
蕭青微微點頭,心中稍稍安定。
李虎修為雖不高,悟性卻尚可,操控煉屍的手法雖不算精湛,卻也足夠應對今日之事。
他收回神識,轉身走到白玉台邊,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運轉功法穩固自身修為。
與此同時,他凝神戒備,時刻留意著外界的動靜。
修煉室中再度恢復了寂靜,唯有蕭青周身的玄陰魔氣緩緩流轉,與空氣中的靈氣交織相融。
絲絲縷縷的靈氣縈繞在他周身,不斷淬鍊著他體內的液態魔氣,令他的氣息愈發沉穩渾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