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務大殿二樓靜室中,蕭青與虬髯大漢相對而坐。
桌上尚空無一物,蕭青的態度卻已然十分熱絡。
只見他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白玉茶具,杯盞瑩潤且自帶淡淡靈氣。
隨後蕭青又將沸水緩緩注入茶壺,靈霧裊裊升起,醇厚的茶香也隨之瞬間漫滿了整個廂房。
片刻後,蕭青斟出一杯靈茶,雙手捧著遞到曆元道面前,神色懇切、語氣恭敬:
「師弟今日唐突了師兄,還望師兄恕罪,方才匆忙相見,竟忘了問師兄的高姓大名。」
虬髯大漢見蕭青這般自來熟,卻無半分輕浮,反倒進退有度,心中對他的好感添了幾分。
他伸手接過茶杯,掌心觸到杯壁的微涼,鼻尖縈繞著靈茶的醇厚茶香,仰頭飲了一口。
靈茶入喉,清潤甘甜的靈氣順著喉間蔓延至四肢百骸,連方才掌心殘留的玄陰魔氣帶來的寒意,也消散了大半。
他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好茶,這靈茶靈氣醇厚,絕非尋常靈茶可比。」
「吾名曆元道,師弟剛突破築基期,便能有這般手段,當真了不得。」
蕭青聞言,眼底微動,面上卻擺出一副自謙之態,輕輕擺手道:
「師兄謬讚了,師弟不過是懂些旁門小術,根本上不了台面,遠不及師兄的根基深厚。」
話音稍頓,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曆元道臉上,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師兄姓歷?不知師兄可認識一位名叫歷非宇的修士?」
曆元道心中猛地一動,身子微微前傾。
他們歷家乃是宗門內的金丹家族,族中弟子雖多,但能有機會突破築基期的後輩,家族高層向來格外關注。
尤其是歷非宇,近日剛突破築基期,正在自家洞府閉關穩固修為,族中上下都頗為看重他。
他抬眼望向蕭青,眼中滿是疑惑:
「嗯?師弟認識我歷家的族人?」
蕭青見曆元道這般神色,便知今日之事已然穩了。
隨即他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笑意,緩緩說道:
「師弟自小在陰靈峰修行,剛入外門時便與歷非宇師兄相識,師弟自認為與歷師兄也算有幾分交情。」
「之前聽聞歷師兄的一位晚輩提及,歷非宇師兄快要突破築基期了,我一直記掛著此事,今日恰逢遇上師兄,便想問問,歷非宇師兄如今情況如何,是否已然突破築基期。」
曆元道聞言,頓時瞭然,緩緩點頭:
「非宇已然突破築基期,此刻正在自家洞府閉關,轉修功法以穩固修為,算算時日,他也該快出關了。」
「倒是沒想到,師弟竟與非宇有這般交情,真是緣分。」
他頓了頓,想起方才庶務大殿內的爭執,又問道:
「蕭師弟,今日你為何非要找那莊長盛的麻煩?」
談及莊長盛,蕭青臉上當即收起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厲狠色,語氣也沉了下來:
「師兄有所不知,一年多前,師弟來庶務殿兌換築基丹,那莊長盛竟妄圖以三千靈石的低價,強買師弟手中的築基丹。」
「師兄也清楚,築基丹乃是修士突破築基期的關鍵丹藥,師弟自然不肯應允,爭執之下便與他鬧翻,隨後便離去了。」
「誰知此人懷恨在心,之後竟帶著一名築基修士,強闖我的洞府。」
「幸虧師弟當時拿到築基丹後心有不安,當即決定衝擊築基,也幸得魔祖保佑,讓師弟僥倖突破成功,否則那日怕是早已遭了他們二人的毒手。」
「如今師弟既然突破築基期,自然是不會放過此人。」
曆元道聞言,緩緩點頭,臉上露出瞭然之色:
「怪不得師弟這般行事,那莊長盛的惡行,我也略有耳聞,他不止一次以這般手段,坑害那些無背景弟子的築基丹。」
「只是師弟有所不知,他這般行事,皆是受了其背後之人尹老鬼的授意。」
「那尹老鬼這些年修煉一門神通時出了岔子,神魂受到損傷,急需珍貴資源修復神魂。」
「師弟也知曉,這修復神魂的寶物向來稀有昂貴,他走投無路,才縱容莊長盛坑害弟子、搜羅修煉資源。」
「並且他只敢坑害那些沒有背景的修士,不敢招惹有宗門長輩或家族撐腰的弟子。」
「也因為這尹老鬼如今已然年過三百,修為達到築基中期巔峰,實力不弱,我等雖知他的惡行,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曆元道語氣凝重,又叮囑蕭青:
「師弟今日殺了莊長盛,尹老鬼知曉後定然會找你報復,師弟日後務必謹慎行事,莫要著了那老鬼的道。」
蕭青聞言,心中已然有了底。
以他如今的手段,即便尹老鬼是築基中期巔峰的修士,他也絲毫不懼。
但他並未表露出來,依舊對著曆元道拱手道謝:
「多謝師兄解惑,若非師兄告知,師弟恐怕還不知其中緣由。」
「師弟這裡有一些剛弄來的二階靈茶,算不上什麼貴重之物,就當今日給師兄的賠罪禮,還請師兄收下。」
說著,蕭青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白玉茶盒。
只見那玉盒瑩白剔透,隱約能看到裡面的翠綠茶葉,靈氣透過這玉盒飄逸溢而出,竟是與方才二人飲用的靈茶一模一樣。
此茶乃是二階靈茶,是蕭青當初前往聖寶樓購買煉屍材料時,特意順道購置的。
總共才買了三兩,便花去他四百靈石,而今日送出的茶葉,便足足有二兩之多。
曆元道探出神識掃過茶盒,感受到裡面濃郁的靈氣,臉上當即露出笑意。
只見他嘴上依舊客套:
「師弟太客氣了,這般貴重的二階靈茶,師兄怎好收下。」
不過話音剛落,他手上的動作卻毫不遲疑,當即把茶盒收進自己的儲物袋。
隨後曆元道看向蕭青的眼神中,已然滿是欣賞——這蕭師弟天賦出眾,不驕不躁,還懂得為人處世,怪不得能與自家族人相處融洽。
......
之後二人又是閒談了幾句,在此期間,蕭青始終進退有度、言語得體,既不卑不亢,又給足了曆元道面子。
閒聊片刻後,蕭青便起身拱手:
「師兄,今日便先聊到這裡,生死台那邊還有師弟手下人的爭鬥,我需過去看看,免得出什麼意外。」
曆元道點了點頭,擺了擺手:
「師弟去吧,好生處置,莫要壞了宗門規矩。」
「日後若是有什麼事,儘管來庶務殿找為兄,能幫的,為兄定不推辭。」
蕭青再度拱手行禮,轉身走出廂房,腳步輕快。
出了庶務大殿後,他周身靈氣一動,遁光一閃,化作一道玄色殘影,朝著執法峰的方向疾馳而去。
......
執法峰山頂,生死台巍然矗立,台面約莫五六畝大小,通體由玄鐵澆築而成,烏黑髮亮,常年浸染的血氣更添肅殺。
台邊石階上擠著數十名觀戰的宗門弟子,交頭接耳間滿是好奇,目光死死鎖在台上。
台角處,一名值守的築基修士負手而立,神色淡漠,周身靈氣若有若無,一邊維持秩序,一邊防止有人插手生死斗。
蕭青的玄色遁光落在台邊時,觀戰弟子中當即有人低呼:
「怎麼來了一位築基師叔?」
話音未落,便有弟子接話:
「看這架勢,台上打鬥的定是這位師叔的人!」
蕭青此刻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投向台上。
此刻的台上,壓根沒有半分對峙之勢,全然是一邊倒的碾壓。
只見此時李虎立於台側,雙手輕掐法訣,五頭渾身覆著厚重鐵甲的屍骸正步步緊逼,正是蕭青交給李虎的鐵甲屍。
鐵甲屍周身縈繞著淡淡屍氣,每一步踏在玄鐵檯面上,都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震得台面微微發麻。
而被鐵甲屍圍追的莊長盛,早已沒了往日在庶務殿的囂張,只剩狼狽奔逃。
他手中緊握著極品法器長刀,氣息渙散,每一次揮刀抵擋鐵甲屍的攻擊,都顯得十分勉強。
刀刃撞在鐵甲上,只發出「鐺鐺」脆響,火星四濺,卻僅能在鐵甲上留下一道淺淺白痕,反倒震得他手臂發麻、連連後退。
「慌了陣腳,力道雖足,卻毫無章法,必敗無疑。」
一名值守修士低聲對身旁同伴點評,同伴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鐵甲屍身上,眼底閃過一絲羨慕。
「這鐵甲屍煉得好生了的,這怕不是鍊氣期弟子能煉製出來的,想必應該是前面那位師叔的手筆。」
觀戰弟子們看得真切,有人低聲嘲笑:
「那弟子怕這下是栽了,敢惹築基修士,簡直是自尋死路。」
台上的莊長盛已然被逼到絕境,絕望之下,他眼中陡然燃起狠戾之色,猛地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枚通體赤紅的丹藥。
只見那丹藥表層縈繞著狂暴靈氣,正是一枚血爆丹。
「是血爆丹!他這是要拼命了!」
一名見識頗廣的弟子當即驚呼。
蕭青神色未變,淡淡看著台上:
他自然知曉血爆丹的用處,可即便莊長盛拼盡全力,也終究改變不了結局。
在拿出丹藥後,莊長盛沒有絲毫猶豫,仰頭將血爆丹吞入腹中。
丹藥入喉即化,狂暴的靈氣瞬間席捲他的全身,他的氣息陡然暴漲數成,原本渙散的鍊氣九層靈氣變得渾厚不少,周身甚至泛起淡淡紅光。
可鐵甲屍本就防禦驚人,更何況這五具甲屍更是多年來一直被蕭青用玄陰魔煞餵養,其防禦更甚一般的鐵甲屍。
所以任憑莊長盛拼盡全身力氣,操控著法器長刀奮力劈出數刀,也依舊無法突破面前鐵甲屍的防禦,只換來陣陣脆響與飛濺的火星。
「修為差距擺在那裡,再拼命也無用啊。」
望著面前的「戰鬥」,值守修士輕輕搖頭。
果然,沒過多久,莊長盛換氣的間隙,一頭鐵甲屍抓住破綻,揮拳狠狠砸在他的肩頭。
莊長盛躲閃不及,被砸得踉蹌後退,一口鮮血噴在玄鐵檯面上,染紅了一片。
觀戰弟子中有人發出一聲驚呼,隨即又恢復平靜。
經此一擊,莊長盛徹底沒了反抗之力,如同喪家之犬般在台上四處奔逃,氣息愈發微弱。
約莫半炷香後,隨著他體內的禁丹藥力徹底褪去。
莊長盛氣息陡然暴跌,竟比之前還要虛弱一倍不止。
只見他腳步踉蹌,不僅連握刀的力氣都快沒了,就連身上也早已被鐵甲屍的利爪劃出數道傷口,鮮血浸透了衣衫。
觀戰弟子們見狀,已然知曉結局,有人開始收拾神色準備離場,也有人依舊盯著台上,等著看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最靠前的鐵甲屍甲一閃身衝到莊長盛身前,大手一伸,如同鐵鉗般死死攥住他的脖頸,猛地將他高高舉起。
莊長盛渾身劇烈掙扎,四肢胡亂撲騰,三角眼中滿是極致的恐懼,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微弱聲響,卻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
不過幾息功夫,莊長盛的掙扎漸漸微弱,雙眼圓睜,身體軟軟垂下,徹底沒了聲息。
值守修士探出神識,掃過莊長盛,感受到其確實已經死亡,當即道:
「已氣絕,生死戰結束。」
李虎聞言,連忙上前,凝起一縷法力探入莊長盛眉心,小心翼翼拘出他的神魂,快速收入一枚玉瓶,又將玉瓶收進儲物袋。
心中的大石徹底落地,這場生死戰他全程碾壓,蕭青給他準備的三張符籙,竟一張都沒能用上。
李虎收拾妥當後,快步走下生死台,來到蕭青面前躬身行禮:
「師叔,弟子幸……」
話音未落,天邊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破空之聲。
觀戰弟子們瞬間抬頭望去,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值守修士也神色一凜,周身靈氣驟然繃緊,警惕地望向那道疾馳而來的灰色遁光。
遁光速度極快,轉瞬便落在蕭青與李虎面前,光芒散去,尹執事的身影赫然出現。
他身著玄色築基法袍,蒼老的臉龐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縈繞著刺骨的陰冷氣息。
此刻觀戰台上的弟子們,瞬間噤若寒蟬,紛紛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隨著尹執事目光一掃,便看到了鐵甲屍甲一手中提著的莊長盛屍體,眼中瞬間布滿陰狠,周身氣息劇烈波動。
「好!好!好!」
尹執事怒極反笑,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
「竟敢殺了本座的人,你們好大的膽子!」
話音未落,尹執事周身的氣勢陡然暴漲,一股磅礴的築基威壓席捲而出,如同潮水般朝著蕭青與李虎二人碾壓而去。
觀戰弟子們被這股威壓波及,不少人臉色發白,踉蹌著後退,甚至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滿臉恐懼。
值守執事周身靈氣瞬間暴漲,撐起一道淡灰色屏障,將波及觀戰弟子的威壓穩穩擋住,眉頭緊鎖,沉聲道:
「尹師兄,你這是做甚!」
尹執事仿若未聽到值守修士的話語,依舊將氣勢朝著蕭青李虎二人宣洩而去,那股威壓勢大力沉,仿佛要將蕭青二人當場壓垮。
可蕭青神色依舊平靜,周身法力緩緩運轉,一股黑色的玄陰魔氣悄然縈繞周身。
頓時間,一股陰冷強悍的氣息擴散開來,徑直與尹執事的威壓正面相撞,二者相互抗衡,形成僵持之勢。
蕭青不僅憑此硬生生擋住了對方的壓迫,還將將身旁的李虎護得嚴嚴實實,不讓他受到半分波及。
值守執事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料到蕭青一個築基期初期,便能與築基中期巔峰的尹執事正面抗衡,看向蕭青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探究。
就在二人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之際,值守執事當即上前一步,神色凝重,沉聲道:
「住手!宗門有規,生死台外不可動手,違者以門規處置,莫非二位要無視宗門法度?」
尹執事周身暴漲的氣勢猛地一滯,臉上的陰狠更甚幾分,他轉頭瞪向值守執事,語氣冰冷刺骨:
「本座的人被殺,輪得到你再此多管閒事?」
值守執事聞言,臉色陰沉了下來,但他也是絲毫不懼,依舊擋在中間,語氣堅定:
「師弟守衛生死台,便要護得此處秩序。」
「尹師兄若敢在此動手,便是違反門規,到時休怪師弟稟明宗門長老,按律處置。」
二人目光對峙,值守執事眼底的堅定與不容置喙,讓尹執事心中的殺意又上漲了幾分。
不過他也清楚,執法峰乃是宗門法度重地,值守執事身後更是有整個執法峰撐腰,自己若真在此動手,今日怕是活著走不出這執法峰。
可尹執事終究咽不下這口惡氣,盯著值守執事看了片刻,見對方絲毫沒有退讓之。
無奈下,他也深知自己今日確實不敢在執法峰上公然動手,也不敢無視宗門法度,隨即他只得強壓下心頭的滔天殺意,牙關緊咬,一言不發。
片刻後,他緩緩轉頭,那雙渾濁的老眼如同淬了毒的蛇瞳,死死盯著蕭青,目光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仿佛要將蕭青生吞活剝一般。
而觀戰弟子們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波及,紛紛往後退,遠離幾人的對峙範圍。
片刻後,只見尹執事周身靈氣再度運轉,化作一道灰色遁光,裹挾著刺骨的寒意,頭也不回地疾馳遠去。
只在原地留下一股殘留的陰冷氣息,證明他方才來過。
......
直到尹執事的氣息徹底消散在天際,蕭青轉頭看向值守執事,微微拱手:
「多謝師兄方才出手阻攔,若非師兄出手維護,今日恐會再生波折。」
值守執事聞言,只是對蕭青緩緩點了點頭,便周身靈氣一動,化作一道淡灰色遁光,前往執法堂匯報去了。
而直到值守執事離去後,站在蕭青身側的李虎,才終於從方才那股劍拔弩張、生死一線的氛圍中緩過神來。
此刻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雙腿還有幾分微微發顫。
他不敢有半分耽擱,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控屍令牌、蕭青當初給他的三張煞靈符,還有從莊長盛身上搜來的儲物袋,雙手高高奉上,神色恭敬至極:
「師叔,這是控屍令牌、您的三張煞靈符,還有莊長盛的儲物袋,悉數在此,請師叔查驗。」
蕭青垂眸掃了一眼,抬手輕輕接過所有東西,當拿到三張煞靈符時,微微一頓,隨即反手將符籙丟給了李虎:
「這三枚符籙,就賞賜你了。」
李虎猝不及防接住符籙,臉上瞬間露出狂喜之色,連忙躬身行禮,聲音都帶著幾分激動的顫抖:
「多謝師叔賜符!弟子定當妥善保管,不負師叔厚愛!」
他本就覺得這煞靈符威力不凡,此前未能用上心中還有幾分惋惜。
如今蕭青竟將其賞賜給自己,這份恩情,讓他心中愈發敬重蕭青。
蕭青淡淡頷首,將控屍令牌和莊長盛的儲物袋隨手收好後,他轉頭看向李虎,語氣鄭重地叮囑道:
「你與張平二人,一會直接前往陰靈峰的庶務堂,找一名名叫歷靈雪的修士,讓她幫你們在陰靈峰上尋一處洞府,這段時間,你們便先搬去陰靈峰居住。」
「萬一那尹老鬼懷恨在心,找你們二人的麻煩,切記不可逞強,第一時間傳訊通知我,我屆時會儘快趕到。」
李虎聞言,滿心的擔憂瞬間被一股狂喜所取代。
方才他還在暗自心驚,自己親手斬殺了尹執事的心腹莊長盛,那尹老鬼估計臉面,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到時萬一對方暗中報復,自己與張平根本無力抗衡,心中正忐忑不安,沒想到蕭青早已替他們二人考慮周全,將後路都安排妥當。
他當即再次躬身,語氣無比懇切:
「多謝師叔掛懷,弟子定當牢記師叔的叮囑,不敢有半分懈怠。」
蕭青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周身靈氣一動,化作一道玄色遁光前往陰靈峰。
李虎見狀,連忙運轉靈氣跟上,兩道遁光一前一後,朝著陰靈峰的方向疾馳而去,轉瞬便消失在了天際。
......
而此時,另一邊的庶務峰上,尹執事的灰色遁光已然抵達。
他周身的陰冷氣息絲毫未減,那張蒼老的臉龐依舊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沿途遇到的庶務峰弟子無不心驚膽戰。
眾弟子見他這般模樣,哪裡敢有半分停留,紛紛低下頭,躬身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齊聲喊道:
「見過師叔!」
但尹執事卻連眼神都未給他們半分,腳步匆匆,徑直朝著庶務大殿的二樓走去。
不多時,他便來到了二樓,徑直推開了一間靜室的房門——那間靜室,正是此前蕭青前來辦理晉升築基修士手續時,所待的那間。
尹執事剛一踏入靜室,屋內正端坐於案查看玉簡的中年書生,便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當看清來人是尹執事時,中年書生臉上當即露出一抹戲謔的笑意,放下手中的玉簡,打趣道:
「今天是什麼風,竟把你這尹老鬼給吹來了?」
「平日裡你可是一門心思撲在修煉上,半步都不肯踏出自己的洞府,怎麼,今日竟有空來我這裡串門?」
尹執事神色冰冷,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全然無視了中年書生的打趣,開門見山道:
「幫我辦件事。」
「若是有一個名叫蕭青的築基修士,前來庶務堂領取庶務任務,你第一時間傳訊通知我,屆時我自有厚報。」
中年書生聞言,眉頭微微一蹙,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口中喃喃低語:
「蕭青?」
這個名字,他總覺得有些耳熟,仿佛在哪裡聽過一般,可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來。
他抬眼看向尹執事,臉上的戲謔漸漸褪去,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為難:
「那可不行,宗門有規,庶務堂的弟子任務登記、領取,皆屬機密,不可隨意泄露他人的行蹤與動向。」
「我若是幫了你,便是違反了宗門規矩,屆時若是被查出,我可擔待......」
「哼。」
尹執事冷哼一聲,不等中年書生把話說完,便打斷了他,語氣帶著幾分誘惑,又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
「事成之後,我將《魔神煉魂大法》給你一觀。」
「成交!」
中年書生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狂喜,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宗門規矩,當即搶著答道。
他的語氣中滿是急切,生怕尹執事反悔。
......
這《魔神煉魂大法》乃是一門極為強悍的秘法,乃是尹老鬼從一處上古秘境中所得。
傳言修煉有成,可淬鍊神魂,讓築基修士便可使用神識之力鬥法。
他曾多次找到尹執事求換這門功法,卻始終未能得償所願。
如今尹執事竟願意以此作為條件,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尹執事見他應下,臉上依舊沒有絲毫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轉身便要抬腳離去。
可他的腳步還未落下,身後的中年書生便再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又帶著幾分狐疑:
「尹老鬼,等等。你莫非是修魔功修傻了?」
「這般口頭約定,若是事後你反悔,不肯將《魔神煉魂大法》給我一觀,我又能奈你何?」
「想要我幫你,你還需在我面前,發下心魔誓言,否則,這事,便就此作罷。」
尹執事聞言,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愈發陰冷,臉上閃過一抹刺骨的寒光,轉頭惡狠狠地盯著中年書生。
他心中怒火中燒,恨不得當場便出手斬殺這不知好歹的傢伙,可他也清楚,中年書生背後有宗門長輩撐腰,修為也不弱於他,自己根本奈何不得對方。
沉吟片刻,他終究是壓下了心頭的殺意,咬了咬牙,在中年書生面前,鄭重地發下了心魔誓言——若是事後反悔,不肯將《魔神煉魂大法》給中年書生一觀,便神魂俱滅,修為盡廢,永世不得超生。
中年書生見他當真發下了心魔誓言,臉上當即露出滿意的笑意,擺了擺手:
「好了,你可以走了,此事我記下了,只要那蕭青前來領取庶務任務,我定第一時間通知你。」
尹執事不再多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快步走出了靜室。
待尹執事的身影徹底消失後,中年書生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思之色。
他重新坐回案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口中再次喃喃道:
「蕭青......這個名字,到底在哪裡聽過?」
他眉頭緊鎖,苦苦思索,腦海中不斷回想過往接觸過的修士名錄,卻始終沒有頭緒,唯有一絲模糊的印象,仿佛與近日的某件事有關,卻又一時難以捕捉。
就在這時,中年書生眼中忽然閃過一絲靈光,像是陡然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疑惑瞬間散去。
他不再遲疑,當即抬手從腰間的儲物袋中掏出一枚青色玉簡。
他將玉簡握在手中,體內凝起一縷微弱的法力,輕輕點在玉簡之上。
隨著法力注入,無數字跡如同流水般在玉簡表面浮現而出,正是近日宗門登記在冊的新晉築基修士名錄。
中年書生垂眸凝神,目光快速在玉簡的字跡上掃過,神色專注。
片刻後,他的目光驟然定格在「蕭青」二字之上,表情微微一頓。
他細細查看玉簡上記載的信息,眉頭漸漸舒展,口中緩緩喃喃道:
「有趣,有趣,這尹老鬼居然會為了一位剛築基的弟子,付出《魔神煉魂大法》這般代價。」
」看來這個叫蕭青的弟子身上也是有不小的秘密啊。「
話音落下,中年書生緩緩收起玉簡,抬手摩挲著下巴,臉上漸漸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眼底閃過幾分探究與好奇,嘴角微微上揚:
「當真有意思,到時候要好好看看,這新晉築基的蕭青,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竟能讓尹老鬼這般上心,甚至不惜發下心魔誓言也要尋他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