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悄無聲息返回坊市中心的閣樓後,沒有絲毫耽擱,當即從儲物袋中取出天網監察大陣的陣盤,放在身前的主案上。
他指尖微微一點陣盤,一道幽暗靈光閃過,陣盤之上,太燕坊的立體虛影再次浮現而出。
這立體虛影栩栩如生,坊市之中的一草一木、修士的一言一行,都清晰得如同親見,沒有絲毫模糊。
看著陣盤上鮮活的虛影,蕭青心中的新鮮勁與幾分玩心頓時被勾起,指尖隨意在虛影上輕點,細細查看起坊市的每一處角落,不放過任何細節。
為了將天網監察大陣的監察功效發揮到極致,當初煉製此陣時,蕭青特意在陣盤上刻錄了一道天眼陣紋。
這道天眼陣紋,是蕭青結合一階中品法術天眼術與一階上品法術鷹眼術,耗時多日改良而成,專為破陣監察所用。
有了這道天眼陣紋加持,天網監察大陣便能輕鬆看破二階陣法以下的所有陣法禁制,坊市之中,再無任何隱秘能逃過它的監控。
蕭青隨手放大虛影中一處熱鬧的店鋪,只見店鋪門外布置的簡易防禦禁制,在天眼陣紋的作用下,瞬間便被穿透,毫無遮擋。
禁制被穿透後,店鋪內部的景象清晰映入蕭青眼帘:
一名身著粗布法袍的散修,正拘謹地站在櫃檯前,低聲與掌柜交談,神色侷促,顯然是在討價還價,生怕被漫天要價。
而掌柜則一臉精明,手指不停比劃著名價格,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煩,兩人的神情、動作,都清晰地傳入蕭青的眼中。
蕭青看了片刻,嘴角上揚,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天網監察大陣的效果,比他最初預想的還要出色。
看完這家店鋪,他又隨手點了幾個生意興隆、裝飾精良的店鋪,一一查看其內部動靜。
隨著陣法運轉,每一處店鋪的禁制都被輕鬆看破,內部的一舉一動,都盡收蕭青眼底,沒有絲毫阻礙。
片刻後,心中的新鮮感漸漸褪去,蕭青收回指尖,起身準備前往二樓打坐修煉,繼續穩固自身修為。
可就在他起身的瞬間,目光無意間掃過陣盤,赫然發現,李虎正駕馭著法器,朝著他的閣樓快速飛來。
李虎的身形越來越近,帶著淡淡的法器靈光,轉瞬之間,便要抵達閣樓的庭院。
只是,看到只有李虎一人前來,蕭青的眉頭微微一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隨手將天網陣盤收進儲物袋,又取出記載著血凝五行丹煉製之法的玉簡,低頭查看起來。
與此同時,他抬手一揮,直接打開了閣樓外圍的三才融元陣禁制,靜靜等著李虎進來。
此刻,正在飛遁的李虎,看到閣樓前方的禁制突然打開,像是蕭青早已知曉他要來一般,不由得一愣,心中掠過一絲詫異。
但他也沒有多想,只當是蕭青修為高深,無意間察覺到了他駕馭法器時散發的靈光。
隨即,他不再遲疑,操控法器降落,徑直穿過禁制,快步走進了閣樓之中。
剛一踏入閣樓,李虎便立刻收斂心神,對著坐在主案上參悟玉簡的蕭青,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道:
「師叔,太燕坊的所有事務,弟子都已初步熟悉完畢。
如今坊市的每一處關鍵位置,都已安插了咱們帶來的弟子,絕不會出現任何疏漏,請師叔放心。」
說著,李虎雙手捧著一枚古樸的陣盤,遞到蕭青面前,繼續匯報導:
「師叔,這是太燕坊護城大陣的陣盤。
弟子已經仔細查驗過,陣法運轉正常,沒有任何破損或異常,特來交給師叔保管。」
蕭青抬手接過陣盤,隨手放在主案一側,目光從玉簡上移開,平淡地看向李虎,緩緩開口問道:
「嗯,做得不錯。
對了,張平呢?
他怎麼沒和你一起前來?」
聞言,李虎心中微微一緊,躬身低頭回稟:
「回師叔,張師弟還在帶領其他師弟,仔細熟悉坊市中的各項雜務。
坊室中的繁瑣之事頗多,張師弟一時之間脫不開身,便特意讓弟子先來向師叔匯報情況,免得師叔等急。」
雖然他嘴上說得冠冕堂皇,但心中卻早已忐忑不安,手心沁出了冷汗。
他根本不是因為張平脫不開身才獨自前來,而是故意以讓張平熟悉雜務為由,將張平支開,自己趁機前來,妄圖在蕭青面前邀功討好。
甚至,他還想趁機試探蕭青,看看能否讓蕭青將管理坊市庶務的差事,換成他來負責。
蕭青靜靜地看著李虎,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隨後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道:
「嗯,本座知道了。你還有其他事嗎?」
聽到蕭青的問話,李虎心中一喜,以為蕭青沒有察覺他的心思,連忙躬身說道:
「回師叔,弟子沒什麼其他事,只是想著,坊市剛接管,事務繁雜,弟子願意多為師叔分憂解難,分擔師叔的壓力。」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抬眼觀察蕭青的神色,生怕錯過蕭青臉上的任何一絲變化,準備伺機提出更換差事的請求。
蕭青抬了抬眼皮,目光依舊平淡:
「嗯,往後坊市的日常巡邏,你多上點心,莫要出現任何紕漏。」
聞言,李虎立刻拍著胸脯,急切地保證道:
「師叔放心!弟子保證,一定替師叔把坊市管理得不出任何問……」
「是坊市的日常巡查!」
蕭青的聲音突然響起,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直接打斷了李虎的話。
而就這簡單的一句話,如同驚雷般在李虎耳邊炸開,讓他瞬間僵在原地,渾身驚出了一身冷汗。
李虎瞬間明白,蕭青早已徹底看透了他的小心思,那句提醒,便是最直接的警告。
他比誰都清楚,今日前來匯報事務,本就輪不到他——蕭青早已將坊市庶務的管理權交給了張平,該來匯報的,是張平才對。
可他實在不甘心,心中的嫉妒與貪念,讓他忍不住想要爭奪這份差事。
畢竟在他看來,從最初主動投效蕭青,到後來全力奔走、支持蕭青築基,樁樁件件都是他在費心張羅。
張平不過是個跟在他身後撿便宜的跟班,憑什麼能得到管理坊市庶務的美差?
雖然巡查也是重任,油水也比庶務足,但庶務能日日守在蕭青身邊,更易得到蕭青的器重與賞賜,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可他萬萬沒料到,蕭青竟看得如此透徹,一句話便戳破了他的算計,半分情面都沒有留給他。
這些年跟隨蕭青,李虎深知蕭青的手段。
蕭青表面看似溫和,實則心狠手辣,睚眥必報,若是真的惹得他動怒,自己根本沒有好下場,甚至可能丟掉性命。
念及此處,李虎不敢有絲毫遲疑,「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狠狠砸在地板上,聲音顫抖著,對著蕭青苦苦請罪:
「弟子知錯!
弟子一時糊塗,心存妄念,還請師叔饒過弟子這一回!」
說完,他便一直跪在地板上,頭緊緊貼在地面,渾身不停顫抖,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惹得蕭青再動怒。
蕭青看著李虎這副驚慌失措、卑微求饒的模樣,沒有說話,心神依舊沉浸在手中的血凝五行丹玉簡上,仿佛眼前的李虎,根本不存在一般。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兩炷香的時間過去了,轉眼間,半個時辰便已悄然流逝。
閣樓之中,只剩下蕭青翻閱玉簡的細微聲響,以及李虎緊張急促的呼吸聲,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就在李虎的心快要沉到谷底的時候,蕭青的聲音,終於緩緩傳來,打破了閣樓的死寂:
「李虎,有些東西,本座給你的,才是你的。
本座不給你的,你不能搶。」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語氣依舊平淡:
「這次的事,就算了。如果還有下一次……」
蕭青的話沒有說完,便戛然而止。
雖然蕭青的話沒有說完,但李虎心中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若是再敢有非分之想,必死無疑。
此刻,李虎的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是自己此次僥倖逃過一劫,沒有受到任何責罰。
悲的是,蕭青此刻已然對他心生不滿,這份不滿若是不能及時彌補,未來他恐怕再也得不到蕭青的信任與重用。
他很清楚,自己能有如今的修為,以及遠離前線戰場的安穩日子,全都是蕭青賜予的。
若是失去蕭青的庇護,別說突破築基的夢想,就連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甚至可能被派往前線,葬身戰火之中。
念及此處,他連忙對著蕭青不停磕頭,額頭再次重重砸在地板上,聲音哽咽著說道:
「多謝師叔!
多謝師叔饒命!
弟子以後一定謹守本分,絕不敢再有任何妄念,好好做好坊市巡查之事,盡心竭力為師叔分憂!」
蕭青揮了揮手,語氣依舊淡漠:
「嗯,下去吧。」
「是,師叔!弟子告退!」
李虎連忙起身,起身後,他依舊弓著腰、低著頭,不敢抬頭看蕭青一眼,生怕觸怒他。
隨後,他才小心翼翼地後退著,一步一步退出了閣樓。
......
直到走出閣樓,來到庭院之外,李虎才敢緩緩站直身子。
只見他長長舒了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發現自己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
但此刻的李虎已經沒有心情去管這些了,他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並在心中暗罵自己糊塗。
他最近幾年真是太過順風順水,竟然被名利沖昏了頭腦,居然敢在蕭青面前耍小心思,覬覦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但事已至此,懊悔也無用,李虎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儘快補救,重新贏得蕭青的信任。
他不敢多做停留,當即駕馭著法器,快速返回自己的居所,盤算著未來該如何好好表現,彌補此次的過錯。
而李虎不知道的是,在他退出閣樓的那一刻,蕭青便再次取出了天網監察大陣的陣盤,觀察著李虎的一舉一動。
看著他抽自己巴掌、神色懊悔地返回居所,以及確認他沒有其他異動、也沒有勾結其他人後,才緩緩移開目光,看向陣盤上另一處身影。
那正在坊市中帶領弟子熟悉事務的張平。
蕭青看著陣盤中,張平依舊唯唯諾諾,凡事都以李虎的意思為準。
哪怕李虎不在身邊,他也依舊習慣性地聽從李虎留下的安排,沒有絲毫自己的主見,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這個張平,還真把自己當成李虎的小弟了,扶不起的阿斗。
看來,還需要再扶持一名宗門弟子,制衡李虎才行。」
蕭青如今已是築基修士,想要在這亂世之中站穩腳跟,甚至謀取更多機緣,必然需要一批得力的人手為他辦事。
若是收集情報、收集低階修士的血液與神魂這種小事,都需要他親力親為,那必然會嚴重拖累他的修煉進度,並且影響他煉製血凝五行丹的計劃。
雖然此次他帶來的十二名弟子,但這些弟子都是李虎帶來的,都是與李虎在前線並肩作戰的隊友,彼此關係密切。
這種情況,早已犯了蕭青的忌諱——任何上位者,都絕不會容忍自己的手下只有一個聲音,否則,很容易被手下蒙蔽,甚至被反噬。
此次他特意讓張平接管坊市庶務,原本就有讓他與李虎相互制衡的心思,卻沒想到,張平竟然如此不堪大用,根本不敢與李虎抗衡,這讓蕭青十分失望。
念及此處,蕭青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陣盤中,與張平一起熟悉事務的董明身上。
董明曾與他一同駐守雲瀾城,為人沉穩,心思縝密,修為也達到了鍊氣七巔峰層,在這些弟子中,算是比較出眾的。
蕭青微微沉吟:
「不知道這個董明,能不能擔起重任。
罷了,如今我手中也沒有可用的人,不如讓他先試試,看看他的能力如何。」
打定主意後,蕭青便決定,日後多給董明加加擔子,慢慢培養他,讓他成為制衡李虎的力量。
解決了人手制衡的問題,蕭青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記載著血凝五行丹的玉簡上,心中開始盤算起來:
「如今,我已經集齊了木、水兩種屬性的妖丹。
而金羽雕最多再過三年,便能晉升為二階妖獸,到時候,金屬性妖丹也能到手。
這麼算下來,也就還差土、火兩種屬性的妖丹,便能煉製血凝五行丹了。」
他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借著正魔大戰的契機,估計用不了多久,這兩枚妖丹,應該很快就能收集到。
只是,除了妖丹,還需要籌備五位人鼎,以及培養人鼎所需的大量資源,這倒是個麻煩事。」
蕭青心中清楚,就算這些人鼎,因為有妖丹滋養的緣故,修煉速度會比普通修士快上不少。
但即便如此,想要從凡人修煉到築基期,至少也需要二三十年的時間。
而且,僅僅達到築基期還不夠,想要煉製血凝五行丹,必須要人鼎全部達到築基中期才行。
按照他的估算,想要將一個人鼎從凡人培養成築基中期的修士,起碼需要四十年的時間。
而五位人鼎,四十年所需的資源,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
一想到自己將要花費的靈石,蕭青的眼角,便忍不住一陣狂跳。
哪怕他如今算是築基修士中的富戶,也難以支撐如此龐大的消耗。
「看來,還需要抽空,創造一門最適合人鼎修煉的功法,來縮短人鼎的成熟時間,減少資源消耗。」
不過,蕭青也清楚,就算他真的能創造出這樣一門功法,最多也只能縮短十幾年的時間。
想要徹底解決資源問題,還是要另尋他法才行。
蕭青揉了揉眉心,心中再次盤算起來:
「嗯,看來,還得再召集一批人手,替我收集靈血資源才行。」
雖然他之前在宗門中,發布了收集修士靈血的任務。
但對於那些沒有後台的鍊氣期弟子來說,鍊氣期修士的靈血,是餵養煉屍的絕佳資材,他們往往都會留夠自己使用的部分,剩餘的才會拿出來完成任務。
因此,儘管發布了任務,這些年來收集到的靈血,也只夠蕭青自己煉體使用,根本不夠支撐五位人鼎的修煉所需。
「要從哪裡找尋人手呢?」
蕭青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無意間,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天網陣盤上的太燕坊虛影,眼中突然閃過一絲亮光,心中豁然開朗:
「對啊,這太燕坊之中,有這麼多散修,隨便找一些腦子靈光、手腳麻利的,替自己收集靈血即可!」
收一群散修做手下的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蕭青心中快速思索起來:
「而且,這些散修常年遊走于越國周遭,消息靈通,也是打探前線戰事、正道勢力動向的絕佳人選。
雖然如今正魔大戰期間,雙方都對散修監管嚴格。
但只要我能掌控的散修人數足夠多,總有人能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至於這些散修,會不會同意為他辦事,蕭青絲毫沒有擔心。
先不提他築基修士的身份,僅憑他的實力,只要他開口,絕大多數散修,都會心甘情願地投靠他。
就算真有不願意的,他也有十足的把握,讓他們「自願」為自己辦事。
打定主意後,蕭青便開始詳細規劃,後續煉製血凝五行丹的相關事宜。
「收下這群散修後,我可以為他們創造一門,能夠用修士血液提升修為的功法。
然後用這門功法,引誘他們主動收集靈血,這樣,就能最大限度地調動他們的積極性。」
他微微沉吟,繼續思索:
「不過,這門功法也不需要太好,只要能讓他們快速修煉到築基期即可,太過精良,反而會養虎為患。
而且,為了以防萬一,我還需要創造一門可以控制修士的秘術。
防止這些散修背叛,或者在收集靈血時被抓後,將我和其他手下供出去,壞了我的大事。」
想到這裡,蕭青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心中有些無奈:
「哎,怎麼感覺突破築基期後,事情越來越多,時間也越發不夠用了。
罷了,先一點點來吧,先創造出那門可以控制他人的秘法,再慢慢規劃其他事情。」
念及此處,蕭青當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放在主案上,開始在玉簡之上寫寫畫畫,一點點為這門控人秘術,搭建基礎框架。
......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轉眼間,便到了太燕坊一季靈米豐收的日子。
太燕坊北區的靈田之中,此刻正一片忙碌。
一群身著粗布衣衫的靈農,背著沉甸甸的靈米麻袋,正排著長隊,依次上交靈米。
這些靈農個個神色疲憊,臉上難掩壓抑的怒氣,可眼底深處,卻又藏著一絲身不由己的無奈。
而在靈田旁的空地上,一名身著錦緞法袍、體型肥胖的中年修士,正神色傲慢地監督著靈農們上交靈米,眼神里滿是精明與算計。
吳良,本是太燕坊的一名傳承靈農。
他天資平庸,只是四靈根資質,平日裡修煉懶怠,種田時還總愛偷奸耍滑,更常常偷偷溜到凡塵俗世尋花問柳。
也正因為這般不思進取,他年過五十,修為也才只有鍊氣四層,在眾多散修之中,算得上是墊底的存在。
吳良原本的最大夢想,不過是能突破鍊氣後期,成為一名鍊氣大修士,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生,別無他求。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魔道入侵這等亂世,反倒給了他一個飛黃騰達的機會。
當年,清風觀不敵魔道退守建州,魔煞宗趁機接管太燕坊,吳良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第一個主動向魔煞宗投誠,極盡討好之能事。
後來,魔煞宗決定沿用清風觀管理靈田的模式,卻將靈田租金上調至七成,吳良又是第一個站出來響應,主動帶頭上交靈米。
甚至為了進一步討好魔煞宗修士,他還特意多交了一成靈米。
當時負責坊市庶務的魔煞宗內門弟子,見吳良如此識趣,又想著立一個順從的典型,便特意將他提拔為太燕坊的糧長,專門負責收取靈農上交的靈米。
自從坐上糧長的位置,吳良便徹底卸下了偽裝,將他貪婪狡詐的本性暴露無遺,開始四處欺壓坊市中的靈農,動輒就以靈米質量不佳、數量不足為由,剋扣靈農們辛苦種出的靈米。
為了更肆無忌憚地盤剝靈農,他還特意學了一手「淋尖踢斛」的卑劣手段,專門用來剋扣靈米。
往往他一腳踢下去,便能硬生生多踢出七分靈米,還美其名曰「靈米損耗」,將這些剋扣的靈米據為己有。
久而久之,坊市中的靈農便給吳良起了個「鬼腳七」的綽號,暗諷他靠一腳踢斛盤剝眾人的卑劣行徑。
吳良這般肆無忌憚地盤剝,自然有靈農不堪其擾,試圖向魔煞宗的修士告發他的惡行。
可吳良十分精明,他將剋扣來的靈米,大部分都悄悄上奉給了負責坊市守衛的魔煞宗弟子。
那些魔煞宗弟子得了好處,自然對吳良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管靈農如何告發,都不予理會,任由他胡作非為。
有不少靈農心中積滿了怨氣,忍不住放出話來,說要放棄種植靈米,再也不受這份盤剝之苦。
面對這些抱怨,負責守衛的魔煞宗弟子卻嗤之以鼻,語氣輕蔑地回應——你不願意種,有的是散修搶著來種。
畢竟,就算被魔煞宗抽走七成靈米,再被吳良剋扣七分,靈農們最終還能剩下兩成三的靈米。
這些剩下的靈米換算成靈石,也能值兩三塊,而且靈農們還能藉助太燕坊的免費靈脈修煉,提升修為。
更重要的是,若是放棄種植靈米,這些修為不到鍊氣後期的靈農,必然會被魔煞宗抓去充壯丁,送到古安荒漠的前線戰場之上。
前線戰火紛飛,屆時被拉去戰場上的他們,能不能從戰場上活下來,還是個未知數。
兩相比較之下,種植靈米雖然要被層層盤剝,卻至少能保住一條性命,得以苟活。
因此,就算心中再不滿、再憤怒,這些靈農也只能默默忍受著魔煞宗與吳良的雙重盤剝,不敢有絲毫反抗,只能在絕望中勉強維持生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