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付真的話,凌姓老者當即眼前一亮,眼中閃過一絲急切,心中喃喃道:
「還真有可行之法?」
念頭一定,他便對著王付真語氣溫和的說道:
「小友速速說來。
若是這方法真能助我等誅殺玄陰老魔,老夫必定說話算話,將你收入麾下,悉心教導。」
王付真心中稍稍安定,快速組織了一下語言,抬眼看向凌姓老者,語氣恭敬道:
「晚輩乃是議事大殿的駐守修士。
曾經無意間得知玄陰老魔的道侶已然達到鍊氣巔峰,不日便要從太燕坊返回魔煞宗,專心衝擊築基境。」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那玄陰老魔的道侶,乃是鄔家嫡女,身份尊貴,再加上玄陰老魔對她極為看重。
她一旦啟程回宗,身邊必定會有築基修士護送。
各位前輩不妨趁此機會,在半路設伏,將護送她的築基修士斬殺。
這樣一來,太燕坊便會少一位甚至兩位築基戰力。
到時候各位前輩再進攻太燕坊,壓力定然會大大減少。」
說完,王付真便垂首跪在一旁,不再多言,靜靜等待著凌姓老者等人的決斷。
正道四人聞言,都陷入了沉思之中,在心中盤算著此事的可行性。
片刻後,天星宗的陳姓修士率先開口,看向凌姓老者,語氣中帶著幾分顧慮:
「凌道友,我覺得此舉不妥。
按照在下的估計,就算那玄陰老魔的道侶有築基修士護衛,撐死也不過只是一位築基中期修士。」
「畢竟那老魔既然召集人手前來太燕坊防備我等。
定然不會在此刻,分出一位築基後期的重要戰力,去護送一個尚未築基的女子。
而僅僅斬殺一位築基中期修士,對於我等誅殺玄陰老魔,根本起不到太大作用。
反而容易打草驚蛇,讓玄陰老魔更加警惕。
萬一讓那玄陰老魔有了防備,到時候我們再想動手,只會更加困難。」
凌姓老者抬手撫著下巴上的長須,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卻又透著一絲決絕:
「可我等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兵行險招了。
而且,我等殺了那名築基護衛後,還可以試試看,能否用那玄陰老魔的道侶作為誘餌,將他引出太燕坊。
就算這種可能性不大,但總好比在這裡傻等著,耽誤前線戰事要強。」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退一步說,就算最後殺不了玄陰老魔。
我等此次斬殺了一位築基修士,還擒獲了玄陰老魔的道侶,也能給宗門一個交代。」
陳姓修士聞言,沉默不語了片刻後,便也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他心中也清楚,如今他們陷入兩難之地,除了冒險一試,別無他法。
一旁的百鍊宗壯漢和清風觀道士見狀,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凌姓老者的提議。
凌姓老者掃視了三人一眼,見眾人都沒有異議,便重新看向王付真,出聲問道:
「小友,你可知曉,那玄陰老魔的道侶,具體什麼時候啟程返回魔煞宗?
還有,她返程的路線,你清楚嗎?」
王付真心中猛地一跳,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語氣有些支吾:
「這……這個晚輩不知。
晚輩只是一個小小的外門守衛,這種關乎鄔家嫡女和玄陰老魔的隱秘之事,根本輪不到晚輩知曉。」
聽到這話,凌姓老者四人的眉頭全都皺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滿。
他們本以為王付真能提供更具體的情報,沒想到關鍵信息他居然不知道。
王付真敏銳地察覺到了眾人的不悅,心中一慌,連忙抬起頭,急切地補充道:
「前輩息怒!
晚輩雖然現在不知道,但只要各位前輩放晚輩返回太燕坊。
晚輩憑藉著議事大殿守衛的身份,定然能打探到消息。」
凌姓老者沉吟了片刻,目光緊緊盯著王付真,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假。
片刻後,他緩緩點了點頭:
「可以,老夫可以做主,讓你返回太燕坊打探情報。」
話音剛落,凌姓老者手腕一翻,一枚米粒大小、通體漆黑、形似甲蟲的小東西,便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不等王付真反應過來,他屈指一彈,那枚小甲蟲便化為一道流光,徑直飛入了王付真的口中。
頓時間,王付真只覺得喉嚨一癢,一個冰冷的異物順著喉嚨滑入體內。
他心中大驚,連忙催動神識,探查自己的體內。
很快,他便看到一隻細小的黑甲蟲,在自己的經脈中快速飛梭。
一路破開經脈血肉,最終落在了自己的心臟中心,如同蟄伏的毒蛇,緩緩沉眠了下來。
就在王付真心中惴惴不安、不知對方要做什麼的時候,凌姓老者幽幽的聲音,緩緩傳入他的耳中:
「此乃子母連心蠱。
修士一經種下子蠱,手持母蠱的修士,便能直接操控子蠱,咬碎被種蠱者的心臟,讓其瞬間命喪黃泉。」
「不僅如此,老夫還能通過母蠱,察覺到你所有的言行舉止,你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逃不過老夫的掌控。
哪怕是在千里之外,老夫也能隱約感知到。」
說完,似乎是為了驗證自己的話,凌姓老者手腕再次一翻,一隻比剛才那隻小甲蟲大了一倍有餘、通體烏黑髮亮的甲蟲,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正是子母連心蠱的母蠱。
隨著凌姓老者的神念一動,其掌心的母蠱背部雙翅猛然一抖,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頓時間,王付真便感覺到,自己心臟中心的子蠱,突然甦醒了過來。
它張開細小的口器,開始輕輕撕咬自己的心臟。
頓時間,一股鑽心刺骨的疼痛,席捲了全身。
王付真只覺得眼前發黑,不僅胸口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無比。
就在王付真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凌姓老者當即收回神念,停止了催動母蠱。
隨著子蠱重新沉眠,那股鑽心的疼痛也瞬間消散。
王付真跪在飛劍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身體被抽空了一般。
凌姓老者看著跪在飛劍上的王付真,語氣溫和卻帶著濃濃的警告:
「此蠱的威力,小友如今也見識到了。
老夫希望你此次返回太燕坊,能夠謹言慎行,專心打探情報,不要多做任何無關的事情。
若是老夫通過母蠱,感知到你有任何小動作,或是敢欺騙老夫,那就休怪老夫無情了。」
一番威逼之後,凌姓老者又放緩了語氣,給了王付真一個甜棗:
「不過你也放心,老夫說話算話,只要你能順利打探到情報,助我等誅殺玄陰老魔,老夫定然會將你體內的子蠱收回。
並正式將你收為弟子,帶回元陽宗,傳授你宗門秘術。」
王付真跪在地上,喘著粗氣,心中一片冰涼。
儘管心中有萬般不願,但他也知道,自己此刻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體內的子母連心蠱,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只要自己稍有異動,便會身首異處。
他只能無奈地接受現實,對著凌姓老者連連磕頭:
「晚輩知道該怎麼做,還請各位前輩放心,晚輩這就返回太燕坊,全力打探情報。」
說完,他顫巍巍地站起身,與凌姓老者交換了一下傳音符,隨後對著凌姓老者四人躬身行了一禮,便直接催動自己的飛劍,朝著太燕坊的方向飛去。
看著王付真遠去的背影,陳姓修士轉頭看向凌姓老者,眼中帶著幾分疑惑,輕聲問道:
「凌師兄,你還真打算把這個魔崽子收入麾下?
此人心性貪生怕死,連自己的宗門都能背叛,道友將其收為弟子,不怕今日之事重演?」
凌姓老者當即撫須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緩緩說道:
「收他作為弟子,也要等他能活下來再說。
道友莫非以為,那玄陰老魔若是知道自己的道侶被人劫持、護送修士被斬殺,不會懷疑自己內部出了叛逆嗎?」
「按照貧道的估計,等玄陰老魔察覺到異常,用不了多久,就是此人的死期。」
陳姓修士聞言,當即輕聲一笑,對著凌姓老者拱了拱手:
「道友還真是老謀深算,僅憑几句謊言,便能讓這魔崽子心甘情願地為我等辦事,佩服佩服。」
凌姓老者擺了擺手,淡淡說道:
「貧道也並非全是欺騙他。
若是此人真能在玄陰老魔的清算下活下來,這般行事能力,倒是個可塑之才。
雖然將其收入山門不太可能,但將其收為弟子並安插在魔煞宗中,也未嘗不是一件妙事。」
陳姓修士聞言,啞然一笑,不再多言。
還沒等他再說些什麼,凌姓老者便轉頭對著他與另外兩人道:
「各位道友,事不宜遲,我等也跟上此人,前往太燕坊吧。
按照貧道的估計,此人只是一個小小的外門守衛,最多只能打探到那玄陰老魔的道侶是否還在坊市之中,以及大致的啟程時間。
至於具體的返程路線,他定然是弄不到的。
我等現在便去太燕坊周圍隱匿,等他的消息傳來,再在坊市外守株待兔,伺機而動。」
三人聞言,思索了一瞬,都覺得凌姓老者說的在理,紛紛點了點頭。
隨後,四人齊齊收斂周身氣息,身形一閃,化為四道微不可察的淡色遁光,遠遠跟在王付真身後,朝著太燕坊的方向疾馳而去。
......
金烏西墜,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空,隨後漸漸褪去。
緊接著便是月兔高升,清冷的月光灑落在大地上。
不過儘管天色已經徹底暗沉下來,太燕坊中卻依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一派熱鬧繁華的景象。
如今的太燕坊,早已不是蕭青初來時那般破敗窮酸。
特別是坊市中心,魔煞宗弟子的居所,範圍足足擴大了四五倍。
一座座樓宇拔地而起,雕樑畫棟,富麗堂皇,氣勢恢宏,處處都透著富足與氣派,完全褪去了往日的窘迫。
在一處寬敞雅致的偏殿之中,更是燈火輝煌。
殿內四處擺放著潔白中帶淡藍的月璃花,淡淡的花香瀰漫在整個大殿之中,沁人心脾,驅散了殿內的酒肉香氣,顯得格外雅致。
此刻,蕭青與鄔辰靈並肩坐在主座之上。
下手兩側,分別坐著鄔天仇、鄔蒼、黃榮、蔡雲、曆元道、李虎六人,還有剛剛趕來的張平,一共七人。
每個人身後,都站著兩名容貌嬌俏、舉止端莊的妙齡侍女,隨時等候吩咐。
待侍從們將一壺壺靈酒、一道道精緻的靈膳,整齊地擺放在桌案上時。
蕭青緩緩站起身,抬手舉起桌上的酒杯,目光掃過台下眾人,語氣誠懇道:
「各位師兄、師弟,今日勞煩大家不遠萬里,前來馳援太燕坊,師弟在這裡,先敬大家一杯。」
「如今正道修士虎視眈眈,我等不宜大辦宴席,以免走漏消息,驚擾了那些賊子。
還請各位師兄、師弟見諒,等我等將那些來犯的正道修士一網打盡,平定了太燕坊的危機。
師弟再大擺宴席,好好犒勞各位。」
說完,蕭青手腕一揚,將杯中色澤澄澈、靈氣濃郁的靈酒,一飲而盡。
不過雖說蕭青口中說著「不宜大辦」,但這場接風宴的規格,卻一點也不低。
不僅桌上的靈酒,都是蕭青特意差人從魔煞宗後方弄來的二階靈酒,入口醇厚,靈氣十足。
而菜餚,更是從坊市中最有名的聚香樓買來的珍貴靈膳,每一道都蘊含著濃郁的靈氣。
可以說,僅僅是這兩項的花銷,就足足花費了蕭青一千多塊靈石(一千四~一千九)。
.......
看著蕭青一杯酒下肚,眾人也紛紛起身,舉起桌上的酒杯,齊聲應和,隨後一同將杯中靈酒飲盡。
二階靈酒入口,瞬間便在眾人口中炸開。
醇厚的酒香混合著濃郁的靈氣,順著喉嚨流入體內,化為一股精純的靈氣,在經脈中緩緩遊走,滋養著周身經脈,最後匯入丹田,化為自身修為。
曆元道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忍不住對著蕭青高聲贊道:
「好酒!
真是好酒!
師弟果真大氣,這靈酒的品階,應當達到二階了吧?」
蕭青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輕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對著曆元道說道:
「師兄喜歡就好。
早知道師兄愛酒,為了招待各位師兄,我可是把自己珍藏了許久的靈酒,都拿出來了。
若是師兄覺得好喝,等此戰過後,師弟再弄來幾壇,送到師兄手中,讓師兄喝個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