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柄縈繞著風雷之聲、速度快到極致的逐風劍朝著自己襲來。
即便蕭青絕大部分意識都被殺意所取代,身體卻依舊憑著常年鬥法的本能,猛地側身一閃。
「嗤啦——」
逐風劍擦著他的法袍飛速掠過,帶起一縷黑色布片,堪堪躲過了這凌厲的一擊。
見此情景,楚長風心中暗自可惜,同時也對蕭青的實力有了更進一步的認知。
要知道他這一擊,可是特意加持了劍道境界的劍氣雷音,速度與威力都遠超尋常飛劍攻擊。
楚長風本以為定然能重創蕭青,最起碼也能將其擊傷。
卻沒曾想,竟然被蕭青憑著本能輕鬆躲過。
一時間,一股深深的忌憚,悄然在他心中滋生。
可就在楚長風一擊不成,想要用神識將逐風劍召回手中的時候。
蕭青卻做出了一個讓他極為震驚舉動。
只見側身躲過飛劍的蕭青,直接伸出自己的左手。
只見他的左手上纏繞著濃郁的玄陰魔氣,同時屍煞甲秘術運轉到極致,手臂之上浮現出一層墨綠色的紋路。
隨後猛地發力,朝著身旁疾馳而過的逐風劍狠狠抓去。
蕭青出手極快,再加上逐風劍剛擦過他的身側,本就離他極近。
不過瞬息之間,蕭青的手掌便穩穩攥住了逐風劍的劍身。
雖然逐風劍只是一件中品靈器,但因為其是楚長風的本命靈器,在他手中發揮出的威力,絕對堪比上品靈器。
再加上此刻的逐風劍正處於疾馳狀態,蕭青即便成功將其擒下,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只見蕭青的手心處,那纏繞其上的玄陰魔氣,被逐風劍上的劍氣擊潰、消散一空。
就連運轉到極致的屍煞甲,也被逐風劍斬開一道缺口。
更為關鍵的是,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赫然出現在他的手指與手心處,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滴落,砸在半空之中,瞬間便被周圍的魔氣吞噬。
楚長風看到這一幕,心中當即又驚又怒。
逐風劍是他的本命靈器,與他的性命修為緊密相連。
若是逐風劍有任何損傷,他自身也必將遭受重創,甚至可能修為大跌。
念及此處,他連忙催動神識,想要操控逐風劍從蕭青手中掙脫、遁回自己身邊。
可還沒等他的神識傳遞到逐風劍上,便看到蕭青的手掌心突然冒出一團湛藍色的火焰。
緊接著,一股鑽心刺骨的劇痛,瞬間從他的神魂深處爆發開來。
「啊——!」
劇痛之下,楚長風直接慘叫出聲。
見到自己攻擊已經奏效,蕭青直接一手攥著逐風劍,一手提著青虹槍。
隨後身形化作一道紫色閃電,朝著楚長風遁去。
......
感受著疾馳而來的蕭青,楚長風強忍著頭昏目眩的神魂劇痛,拼命催動神識,想要將逐風劍從蕭青手中召回,保護自身。
可是他發現,身為自己本命靈器的逐風劍,此刻與他的神魂聯繫越來越微弱。
微弱到他幾乎都感知不到逐風劍的存在。
無奈之下,楚長風只能放棄召回逐風劍的念頭,拼盡全力駕馭著遁光,朝著後方瘋狂逃竄。
可成也劍修,敗也劍修。
再加上少華山的劍修,向來走的是一劍破萬法的路數,本命靈劍便是他們最強的依仗。
若是逐風劍還在他手中,面對蕭青,他或許還能勉強對峙一二。
可如今沒了本命靈劍,他的實力直接大打折扣,連全盛時期的四成都不到。
不僅如此,在沒了靈劍的加持後,就連遁速也大幅下降。
再加上此刻的楚長風神魂受損,僅僅兩息不到的時間,蕭青便已然追到了他的面前。
看著距離自己不足一丈、周身魔氣滔天的蕭青,楚長風眼中滿是絕望。
蕭青也沒有給他任何掙扎的機會,直接握緊手中的青虹槍,猛地發力,朝著楚長風的胸口狠狠扎去。
「噗嗤——」
一聲悶響,青虹槍先是如同穿紙一般直接刺穿了楚長風周身的護體靈罩。
緊接著,便直直地捅進了楚長風的胸口,將其貫穿。
「嗬....嗬...」
楚長風張了張嘴,望著刺入自己胸口的青虹槍,眼中滿是不甘,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可蕭青根本沒有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直接右手一抽。
青虹槍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從他的胸口拔出,帶出了大量的鮮血。
而在青虹槍的慣力之下,楚長風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朝著蕭青的方向飛去。
蕭青隨手收起手中那已經被玄陰魔氣凍結的逐風劍。
隨後便直接一把掐住了順勢而來地楚長風的脖子,將他高高舉起。
緊接著,蕭青那差點被逐風劍削斷的左手上,再次燃起湛藍色的玄魂陰火,陰火順著楚長風的脖子,快速朝著他的全身蔓延。
不到一息,楚長風的神魂便被玄魂陰火徹底焚燒殆盡,只剩下一具冰冷冰雕。
.....
望著場中那道宛如魔神般的身影,不論是正道修士,還是魔道修士,都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尤其是魏俊傑,此刻他雙目圓睜,嘴巴微微張開,看著蕭青的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一個以鬥法犀利、戰力強悍而聞名的築基後期劍修。
在蕭青手中,竟然連五息的時間都沒有撐到,便直接身死道消。
這般恐怖的實力,實在是讓魏俊傑難以接受。
可還不等魏俊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便看到舉著楚長風冰雕的蕭青動了。
只見蕭青先是抬眼,看了一眼遠方早已消失不見的凌姓老者。
隨後,他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冰雕。
「啊!」
隨著一道怒吼響起,一股濃郁至極殺意,在所有人的心中徘徊。
讓他們本就被蕭青神識壓迫的身體,變得愈發呼吸艱難了。
甚至有些魔煞宗的鍊氣修士也都開始隱隱出現了要昏厥的症狀。
而就在蕭青的怒吼還在天地間迴蕩,那些震驚中的正道修士此刻終於是回過神來。
面對殺意愈發高漲的蕭青,他們連溪月坊內留守的宗門弟子都顧不上接應,便跟瘋了一般朝著後方遁去。
他們此刻滿心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離這個地方,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他們的遁速,在蕭青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再加上蕭青的神識威壓死死籠罩著全場,讓他們體內的法力運轉滯滯,遁速又慢了幾分。
不過片刻功夫,那四名築基初期的正道修士,便被蕭青追上。
緊接著,他們便一個個被蕭青一槍刺穿身軀,隨後以玄魂陰火將其神魂盡焚,化為一座冰雕。
不過在殺完這四人之後,那名築基中期的正道修士卻跑了出去。
也不知他掏出了一張什麼珍稀符籙。
符籙激發的瞬間,一道耀眼的白光包裹住他的身形,遁速陡然暴漲,轉眼間便逃出去了數里之地。
殺上頭的蕭青,下意識便要催動遁光追上去,想要將其斬盡殺絕。
而就在他將要動身之際,腦海中的僅剩不多的清明,強行壓制住了他心中的暴戾與追殺的念頭。
不過行動雖然被制止,可心中翻湧的殺意卻難以平息。
蕭青緩緩轉頭,血紅的雙目掃過在場剩餘的所有修士。
一時之間,他的心中竟然生出了將在場所有人全部斬殺的念頭。
魏俊傑、歷非宇等人看著蕭青那猩紅如血的雙目,以及感受著他周身越來越濃郁的殺意。
他們的喉嚨忍不住動了動,並且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做出一副隨時準備逃跑的姿態。
魏俊傑斟酌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語氣帶著敬畏道:
「蕭師弟....兄?
你有什麼需要師弟我代勞的嗎?」
聞言,蕭青沒有說話,只是死死攥著手中的青虹槍,槍身被他握得微微震顫,顯然是在拼命壓制心中的殺意。
片刻後,他終於強壓下那股屠戮一切的念頭,不再看在場眾人。
緊接著身形一動,再次化為一道紫色電光,朝著太燕坊的方向疾馳而去。
待蕭青的身影徹底消失後,在場所有修士都悄悄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
不少人甚至直接癱軟在半空之中。
沒辦法,蕭青剛才給他們的壓力實在太大了,那種宛如魔頭降世的暴戾氣場,幾乎要將他們的神魂都壓碎。
所以哪怕蕭青走得這般不講禮數,沒有半句交代,魏俊傑也不敢有絲毫怨言。
甚至他還在心中感嘆,對方走得還是慢了些。
而就在魏俊傑望著蕭青消失的方向,心中暗自後怕之際。
歷非宇快速飛遁過來,他的臉上滿是疑惑與震驚,對著魏俊傑詢問道:
「蕭師....兄這是怎麼了?
今日怎會發這麼大的火?」
在歷非宇的記憶中,從他剛認識蕭青開始,這位師弟就始終一副溫和好相處的姿態。
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暴戾瘋狂,宛如變了一個人一般。
聞言,魏俊傑緩緩搖了搖頭,輕嘆一聲道:
「哎,我也不清楚,等回頭問問天仇兄吧。
聽說他近日去了太燕坊,想必他應該知道其中緣由。
不管這麼多了,還是溪月坊的事情要緊。」
說完,魏俊傑轉頭看向下方的溪月坊,眼中的忌憚與後怕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隨後他對著在場所有魔道修士,厲聲下令道:
「全軍聽令,全力進攻溪月坊!
坊內所有正道修士,一個不留!」
聞言,魔煞宗的弟子們紛紛應和,隨後驅使著那些還在瑟瑟發抖的附屬家族弟子與散修,朝著溪月坊的陣法空洞衝去。
一時間,密密麻麻的修士蜂擁而上,喊殺聲震天動地。
而在魏俊傑與歷非宇注意力全在攻城之上的時候。
靈鬼門與紫毒教的築基修士悄悄對視一眼,隨後不動聲色地拿出兩枚傳音符祭了出去。
......
時間緩緩流逝,轉眼間,又是兩個時辰過去。
落日的餘暉將天際染成一片猩紅,映照得太燕坊的陣法光幕之上都泛著一層詭異的紅光。
太燕坊的議政大殿內,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鄔蒼雲等七人端坐於大殿兩側,個個面色陰沉,身上還帶著未愈的傷勢。
而大殿門口,鄔辰烈則雙膝跪地,渾身忍不住的瑟瑟發抖,像是在懼怕著什麼。
「蕭師弟去了這麼久,怎麼還沒回來?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鄔天仇坐立難安,臉上滿是焦急之色,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此次損失慘重,蕭青若是再出意外,他們根本沒辦法向魔煞宗交代。
聞言,鄔蒼雲緩緩睜開雙眼,聲音沙啞的道:
「好了,天仇,莫要焦躁。
以蕭師弟的實力,就算不敵,想要脫身也是輕而易舉。
與其糾結蕭師弟的安危,不如好好想想,接下來該如何處理此次事故。」
鄔天仇聞言,心中的焦急稍稍緩解了幾分,可一想起此次的慘重損失,便又氣不打一處來。
只見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些正道修士真是滑不溜秋!
若不是元道兄追逐的那名正道修士,逃遁的路線上剛好有一隊宗門修士路過,纏住了他。
我等此次恐怕一個人都留不下!」
說到此處,鄔天仇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張平,出聲問道:
「張師弟,那個叛徒,你派人找到了嗎?
此事事關重大,絕不能讓他逃脫!」
聞言,張平搖了搖頭,無奈的道:
「據外出搜尋的弟子來報,目前還沒有找到王付真的蹤跡。
不過還請師兄放心,師弟已經加派人手,並擴大了搜尋範圍。
想必不久後便能找到。」
聽到這話,鄔天仇的臉色開始變幻不定。
就當他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天邊突然傳來一道黑色遁光,徑直的遁入議政大殿之中。
待遁光散去,蕭青的身影迅速顯現出來。
經過溪月坊一戰,他身上的血煞氣比之前更加濃郁。
因此哪怕此時的蕭青沒有全力調用神識攻擊,那股源自神魂深處的壓迫感,也讓大殿內的所有人都感到喘不過氣來。
蕭青緩緩抬起頭,血紅的雙目掃視了一圈在場的眾人。
隨後,蕭青便收回目光,轉向張平,語氣沙啞又冰冷的道:
「張平,希望你能給本座帶來好消息。」
張平被蕭青的氣場嚇得心頭一緊,連忙快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先是躬身行禮,隨後語氣帶著幾分顫抖,恭敬地說道:
「師...師兄,情況是這樣的....」
接下來,張平便快速將自己查到的關於王付真的所有情況,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蕭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