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張平把王付真叛逃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講述完畢,蕭青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愈發凌厲。
那股裹挾著血煞與陰寒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席捲整個大殿。
不僅張平被這股威壓壓得喘不過氣,連在座的鄔蒼雲、鄔天仇等人,都感覺到渾身汗毛倒豎,臉上紛紛露出凝重之色。
隨著大殿之內陷入一片死寂,片刻後,蕭青那沒有絲毫溫度的聲音再次響起:
「所以,這就是你告訴本座的好消息?」
張平瞬間聽出了蕭青話語中的怒火與不滿,當即嚇得渾身一哆嗦,單膝跪地請罪道:
「師弟知錯!
還請師兄再給師弟一些時間,師弟保證,定將王付真那叛徒捉拿回來!」
聞言,蕭青當即厲聲喝罵出聲,一字一句,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大殿之中:
「廢物!」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神識不由自主地擴散開來。
雖未全力催動,可那股源自神魂的壓迫感,依舊讓在場眾人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一般。
感受到蕭青此刻的狀態極為不對,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張平不敢有絲毫辯解,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如同待宰的羔羊,靜靜等待著蕭青的懲罰。
一旁的鄔蒼雲看著局勢愈發緊張,正想開口說些什麼,緩和一下殿內的氣氛。
可還沒等他開口,蕭青的神識便直接掃過跪在大殿門外的鄔辰烈。
隨後神念一動,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湧出,將鄔辰烈從殿外飛快拉了進來。
鄔辰烈還沒弄清楚眼前的狀況,便發現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蕭青撞去。
眼看就要撞在蕭青身上,蕭青的右手突然探出,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掐住了鄔辰烈的脖子。
一瞬間,鄔辰烈只感覺到喉嚨被死死鎖住,呼吸瞬間停滯,窒息的痛苦讓他滿臉漲紅,雙腳不停蹬踏。
他連忙用盡全身力氣,語氣斷斷續續地求饒道:
「蕭...蕭師叔,饒...饒命啊!
此...此事真的與弟子無關啊!
是王付真那廝背叛了師叔,弟子真的不知情!」
聽著鄔辰烈的求饒,蕭青猩紅的雙目死死盯著他,語氣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
「那為什麼她死了,你還活著!」
話音落下,蕭青掐著鄔辰烈脖子的手,開始微微用力。
鄔辰烈的臉色瞬間從漲紅變得慘白,雙眼漸漸泛白,舌頭也不由自主地伸了出來。
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蕭青活活掐死。
看到這一幕,鄔天仇當即臉色一變。
雖然他此刻也恨不得將鄔辰烈這個廢物碎屍萬段。
可他絕對不能讓鄔辰烈如此乾脆地死在蕭青手中,更何況還是以這種近乎羞辱的方式。
這無疑是對鄔家威嚴的公然挑釁,若是傳出去,鄔家在魔煞宗的顏面,將會蕩然無存。
所以,哪怕他此刻也看出蕭青的狀態極為不對,也還是硬著頭皮站起身,出言制止道:
「師弟且慢!
這個孽障還有用處,留著他或許能查到王付真的下落。
勞煩師弟手下留情,暫且饒他一命!」
聞言,蕭青緩緩轉過頭,雙眼死死盯著鄔天仇,那股源自神魂的暴戾威壓,瞬間全部傾瀉在鄔天仇身上。
頓時間,鄔天仇只感覺到自己像是被一隻絕世凶獸盯上,仿佛下一刻,蕭青就會撲上來,將他撕咬成碎片。
感受著蕭青散發出來的氣息,鄔天仇剛想著退後。
可緊接著,他便想到自己身為鄔家的核心子弟,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鄔家的臉面。
再加上他不信蕭青真的敢對他動手。
所以哪怕心中驚懼不已,他也依舊強撐著,與蕭青四目相對。
「你.....想保下他?!」
蕭青看著鄔天仇,聲音沙啞而暴戾,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溫潤,語氣里滿是不耐與殺意。
聽著蕭青這般沒有半分尊重的語氣,尤其是還當著黃榮、蔡雲二人的面。
頓時間,一股怒火湧上鄔天仇的心頭,他直接冷聲回懟道:
「師弟,為兄知道你心中不快,辰靈侄女的死,我也心痛。
可不管怎麼說,鄔辰烈就算有天大的過錯,也該由宗門出面審判。
退一步來說,就算沒有宗門,我鄔家也會自行處置,給你一個交代。
師弟如今這般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動手殺人,多少有些逾越了!」
鄔天仇的話語,如同火上澆油,瞬間點燃了蕭青心中的怒火。
他心中那本就因為在溪月坊被楚長風阻攔、沒能斬殺凌姓老者而壓抑的殺意,此刻連同強悍的神識,一同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牢牢鎖定在場所有修士。
或許是因為先前的壓制,此刻蕭青釋放的殺意,比在溪月坊時還要濃烈數倍。
腦海中更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了將在場所有人全部擊殺的衝動。
感知到這股針對自己的、令人心悸的殺意。
在場所有人,除了跪在地上的張平,其餘人全都齊齊站起身,神色凝重,如臨大敵地看向蕭青。
甚至黃、蔡二人還將體內法力快速運轉,並且微微退後半步,一副蕭青敢動手他們就直接遁走的樣子。
而就在眾人以為一場內訌即將爆發之際,鄔蒼雲終於開口說話了:
「蕭師弟,老夫知道靈兒的死,讓你悲痛欲絕,甚至有些道心不穩,這些老夫都能理解。
可宗門有宗門的規矩,不管是誰都不能違背,哪怕是我等也不例外。」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
「鄔辰烈不能死,最起碼要活到找到王付真那個叛徒為止。
否則,我等根本無法向聖宗交代,也無法查清此次消息泄露的真相。
不過師弟放心,事後,我等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聽到鄔蒼雲這番話,蕭青沒有立刻回話,只是死死盯著手中快要斷氣的鄔辰烈,眼中的殺意依舊濃烈。
可下一刻,他緊握著鄔辰烈脖子的手,卻緩緩鬆了下來。
一瞬間,鄔辰烈得到喘息,掛在蕭青的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做完這一切後,蕭青便緩緩閉上雙眼,開始在心中拼命壓制著那股沸騰不已的殺意。
隨著蕭青平復心神,大殿之內再次陷入沉寂,眾人不敢有絲毫動靜,只是靜靜看著蕭青,心中滿是忐忑。
就這樣,在眾人的沉默與僵持中,數十息的時間緩緩過去。
此刻的蕭青終於將心中的殺意與暴戾平復了下來,周身的威壓也漸漸消散。
沒有了那股恐怖的殺意與神識鎖定,在場所有人都長長鬆了一口氣。
尤其是鄔天仇,雖然他表面上看似風輕雲淡,可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就在蕭青神識爆發的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今日就要隕落在此地了。
而在眾人稍稍放鬆心神的同時,蕭青也睜開雙眼,緩緩開口道:
「好,就按照鄔前輩所說。
不過我希望,下次我出關的時候,所有人都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說完這句話後,蕭青便不再停留,身形一動,化為一道遁光,徑直朝著自己的閣樓飛去,只留下滿殿神色複雜的眾人。
待蕭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大殿之外,眾人頓時如同脫力一般,紛紛在自己的座椅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平復著內心的悸動。
鄔天仇端起桌上的茶杯,假裝風輕雲淡地喝了一口,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可微微顫抖的雙手,還是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安與驚懼。
待眾人在殿中緩了片刻,鄔蒼雲率先開口,神色凝重地說道:
「諸位,此次折損了這麼多聖宗弟子,還出現了王付真這個叛徒,我們總要給宗門一個交代才是。」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
「為了確保王付真不會真的逃之夭夭。
老夫在這裡,還想勞煩各位師弟,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親自帶隊搜尋此人,務必將其捉拿回來。」
說完,他掃視了一圈在場所有人,見黃榮、蔡雲二人在內,所有人都沒有異議,便繼續開口安排。
「既然各位都沒有異議,那就由天仇、歷師弟、張師弟、黃師弟、蔡師弟你們五人,分頭帶隊前去搜尋。
我與李師弟此次受傷頗重,需要留在坊市中療傷。
也正好可以順勢鎮守坊市,防止再有其他變故發生。
不知各位師弟覺得如何?」
畢竟只是帶人搜尋叛徒,算不上什麼兇險的事情,也花費不了多長時間,眾人自然沒有什麼異議,紛紛點頭應是:
「全聽鄔前輩安排!」
看到所有人都表態同意,鄔蒼雲當即拱了拱手,沉聲道:
「事不宜遲,各位師弟速速出發吧,務必儘快將那叛徒捉拿回來!」
聞言,眾人當即站起身,準備轉身往外走去。
可就在鄔天仇即將踏出大殿、化作遁光離去的時候,鄔蒼雲當即出聲叫住了他:
「天仇,你先留下來,老夫有些事情要問你。」
聞言,鄔天仇腳步一頓,隨即轉過身,走至在鄔蒼雲面前道:
「族老請講。」
鄔蒼雲沒有回話,而是看向一旁正坐在座椅上調息的李虎,指了指下方依舊癱軟在地、口吐白沫的鄔辰烈道:
「李師弟,還麻煩你將這個孽畜帶下去,好生看管。
等找到王付真,再一併處置。」
聞言,李虎當即點了點頭,起身走到鄔辰烈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拖拽起來,朝著殿外走去。
吩咐完所有人後,鄔蒼雲便對著鄔天仇道:
「跟我來吧。」
說完,他身形一動,化為一道遁光,朝著自己的臨時居所飛去。
見狀,鄔天仇也連忙緊隨其後。
片刻後,二人便抵達了鄔蒼雲的臨時居所。
剛一進入居所,鄔蒼雲便立刻抬手,將居所的禁制全部打開,並額外布置了一道隔音禁制。
緊接著,二人找了個位置入座。
剛一入座,鄔蒼雲便長長嘆了一口氣,神色凝重地開口道:
「天仇,今日你有些冒失了。」
聞言,鄔天仇眉宇間閃過一絲無奈,苦笑著說道:
「族老,我也不想如此。
若是沒有外人在場也就算了,鄔辰烈就算被蕭青殺了,我也不會多說什麼,畢竟他罪有應得。
可黃榮與蔡雲二人,乃是師徒派系的人。
若是讓他們看到蕭青如此羞辱鄔家弟子,而我鄔家卻沒有絲毫動作,那我鄔家的臉面,往哪裡擱?
更何況,蕭青今日出言如此不遜,根本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我一時情急,才忍不住與他.....」
鄔蒼雲沒等他把話說完,便擺了擺手道:
「老夫也知道你是為了鄔家著想,一心維護鄔家的顏面。
可你也看到了,蕭青的狀況有些不對。
殺意釋放的如此肆無忌憚,明顯是功法出了岔子,你不該如此刺激他的。
若是他真的徹底失控,對你動手,就算你能自保,也難免兩敗俱傷。
到時候,受損的還是我鄔家。」
聞言,鄔天仇臉上露出一絲訕訕之色,不再說話。
他也知道,自己今日確實有些衝動了,若是蕭青真的失控,後果將不堪設想。
看著鄔天仇那副表情,鄔蒼雲再次開口道:
「不過,蕭青此人,藏得確實有些深。
若不是今日之事,我等還不知道,他的實力居然如此恐怖。
我看他不僅玄陰訣修煉得出神入化,神識更是強大得離譜。
居然能僅憑神識威壓,就將我們所有人壓迫至此,真不知道他修煉的是什麼神識功法。」
聞言,鄔天仇當即開口說道:
「族老,這件事,我聽曆元道說過。
他說蕭青修煉的,好像是尹天陽那廝的魔功——魔神煉魂大法。」
「什麼?!」
鄔蒼雲聽到這句話,當即臉色一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失聲驚呼道。
「蕭青怎麼會修煉這個魔功?
他哪裡來的功法傳承?」
聽到鄔蒼雲的問詢,鄔天仇當即整理了一下思緒,將蕭青與尹天陽之間的恩怨,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期間,他還特意提到,當初從孟子辰口中得知,尹天陽的死似乎也與蕭青有關。
聽鄔天仇說完這一切後,鄔蒼雲的臉上當即露出一抹瞭然之色,喃喃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蕭青今日會如此反常,原來是修煉這門魔功導致的。」
聞言,鄔天仇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連忙問道:
「族老,我也聽說過這門魔功。
當初年少無知,也曾想修煉此法,提升自己的實力。
不過後來被家族的金丹族老勸阻,才放棄了這個念頭。
不知族老可知曉這門功法的具體情況,能否替小子解惑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