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鄔蒼雲抬眼深深看了鄔天仇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告誡與無奈:
「你怕不是看了蕭青今日展露的那股魔威,心中也動了修煉的念頭吧?
我勸你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心思,這魔神煉魂大法,不是你能駕馭的。」
被鄔蒼雲一語點破心思,鄔天仇當即露出一抹訕訕的笑容,語氣有些不自然地辯解道:
「族老說笑了,我就是好奇,想打探一下這魔功的底細。
也不是非要修煉此法,您放心。」
鄔蒼雲輕輕嘆息了一聲,眼底滿是瞭然。
他太了解鄔天仇的性子了,心高氣傲,又急於提升實力。
今日親眼見到蕭青憑藉這門魔功展現出的強悍威勢,心中定然十分羨慕。
若是今日不把這魔神煉魂大法的兇險說透,鄔天仇日後必定會想方設法找蕭青索取功法,甚至偷偷嘗試修煉。
到時候一旦出了岔子,他們這一脈最有希望突破金丹的苗子,就徹底毀了。
思及此處,鄔蒼雲不再隱瞞,將魔神煉魂大法的修煉條件全部告知了鄔天仇。
當鄔天仇聽到修煉此法需先分割自身五十分之一的神魂,還要反覆錘鍊這道分魂,最後再將分魂吞噬,以此滋養主魂時。
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陰晴不定,眼中的好奇與羨慕,也漸漸被震驚與忌憚取代。
看著鄔天仇這副模樣,鄔蒼雲趁熱打鐵,繼續勸誡道:
「天仇,這門魔功可謂是極為兇險。
雖然理論上來說,若是能將這門功法修煉到極致。
僅憑神識一掃,便能將普通修士的肉身壓爆,但那也僅僅是理論而已。」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
「按照族中金丹老祖的推演,修煉這魔神煉魂大法,恐怕還沒等修煉到三十次魔煉,神魂就會被功法滋生的鬼氣徹底侵染。
到時候輕則性情大變、暴戾嗜殺,重則直接走火入魔,成為廢人。
你看看蕭青的天資悟性,區區一個築基修士,便能將煞靈術、萬靈噬身訣修煉到如今的境界。
更是能自行開發出有助於修士突破築基的秘法。
這般天資悟性,修煉這魔功都落得今日這般失控的模樣。
你覺得你修煉了,能保證自己不步他的後塵嗎?」
鄔蒼雲的一番話,如同當頭棒喝,瞬間點醒了鄔天仇。
他沉默片刻,緩緩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釋然:
「罷了罷了,或許此法,當真是不可修煉,是我太過急躁了。」
可話音剛落,他突然想起鄔蒼雲剛才提到的話語,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驚色,連忙追問道:
「對了族老,您剛才說蕭青開發出了築基秘法?
他什麼時候創出的築基秘法?
我怎麼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聞言,鄔蒼雲當即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他幽幽地看了鄔天仇一眼,緩緩說起了當初在飛舟之上,與鄔辰靈閒聊的事情。
聽完鄔蒼雲的講述,鄔天仇當即滿是難以置信的問道:
「族老,您沒看錯吧?
那套築基秘法,真的不比我族中記載的差?
蕭青只不過是一個築基期修士啊,他怎麼能創出如此厲害的秘法?」
見狀,鄔蒼雲當即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
「老夫一把年紀,還會騙你不成?
那份築基心得我親自看過,豈能有假?」
鄔天仇苦笑一聲,連忙解釋道:
「族老,弟子不是不相信您,只是這事實在太過令人驚訝了。
一個築基修士,能將自身功法修煉到極致就已經很難得。
居然還能創出媲美大家族傳承的築基秘法。
這悟性,也太妖孽了。」
「你也知道他悟性妖孽就好。」
鄔蒼雲打斷他的話,語氣凝重地說道。
「從小老夫就教導你,不要小覷天下俊傑。
蕭青的修煉資質雖然算不上頂尖,但他的悟性,絕對屬於一流,甚至可以說是妖孽級別。
從他給辰靈的那份築基心得就能看出,他對於鍊氣、築基的修行本質,了解得極為透徹。
這絕非普通天才可比。」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有了這等悟性加持,再加上他本身不弱的天賦。
只要不出意外,未來突破金丹,是有很大概率的,甚至連結嬰都有一絲可能。」
聽著鄔蒼雲的話,鄔天仇不再言語,陷入了沉思之中。
看著鄔天仇沉思的模樣,鄔蒼雲又繼續開口道:
「不過,這都是老夫此前對蕭青的看法。
現如今,蕭青已經陷入了功法反噬的狀態。
他未來的潛力如何,還要看他能否順利度過這一關。
若是能成功壓制住魔功的反噬,理清神魂中的鬼氣,那未來魔煞宗中,定有他一席之地。
若是渡不過...」
鄔蒼雲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話中的意思,已然不言而喻。
若是渡不過這一關,蕭青要麼走火入魔,要麼被魔功徹底反噬,最終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鄔天仇聞言,緩緩點了點頭。
隨即又皺起眉頭,開口說道:
「族老,可如今辰靈已經身隕。
就算蕭青能度過這一關,我鄔家與他的聯姻也徹底斷了。
族中雖然還有一些適齡女修。
但不論是天賦、性格,還是處事能力,都很難與辰靈相媲美。
萬一到時候我們給蕭青介紹過去,那些女修若是不懂事,惹得蕭青不快。
恐怕反而會有損我鄔家與蕭青的關係啊!」
聞言,鄔蒼雲微微沉思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沉穩地說道:
「無礙。
日後聯姻之時,我們好生教導一番族中女修,讓她們收斂性子,謹言慎行便是。
實在不行,就先找兩個心思靈巧、懂得察言觀色的庶女,當做侍妾送過去,穩住雙方的關係。
相信以蕭青的聰明,定然能明白我們的意思。」
鄔天仇聞言,點了點頭,無奈地說道:
「也只能這樣了。
不過,族老,雖然蕭青這邊的事情暫且有了著落。
但此次事件造成的損失該怎麼辦,難道要我們鄔家自己獨自承擔嗎?」
就在鄔蒼雲剛要開口,說出自己的打算時。
鄔天仇的臉色突然一動,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通體瑩白的通訊玉牌。
他將神念探入玉牌之中,快速掃過裡面的信息。
當查看到裡面的內容時,鄔天仇整個人都愣了一下,臉上滿是震驚與詫異。
見狀,鄔蒼雲眉頭一蹙,連忙問道:
「怎麼了?
莫非是張平他們找到了王付真,還是前線的戰事出現了什麼問題?」
聞言,鄔天仇才回過神來。
他整理了一下心中的思緒後,便對著鄔蒼雲說道:
「不是張平他們,是魏俊傑方才給我傳信。
問我可知蕭青今日到底怎麼了,還說了蕭青在溪月坊的所作所為。」
說完,他便將魏俊傑在傳信中所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鄔蒼雲。
鄔蒼雲聽完,深深呼出一口氣,語氣中滿是感慨:
「呼,還是小看了蕭青啊。
那逐風劍楚長風,老夫也有所耳聞。
此人在築基中期時,實力就不比一般的築基後期修士差。
如今突破到築基後期,實力只會更加強勁。
卻沒想到,其居然沒能在蕭青手下撐過五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雖然按照魏俊傑所說,蕭青是用不知名的寒炎控制了楚長風的本命靈劍,才僥倖取勝。
但即便如此,也足夠駭人聽聞了。
不過這樣也好,蕭青此舉,也算是幫了魏俊傑他們一個大忙。
若是沒有蕭青突然出現,他們別說是拿下溪月坊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一個問題。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蕭青是我鄔家的人。
他立下的這份功勞,正好可以與我們此次折損的損失功過相抵,就算是宗門那邊,也說不出什麼閒話來。」
鄔天仇聞言,眼前頓時一亮,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連忙應聲道:
「族老說得是!還是您想得周全!」
看著鄔天仇欣喜的模樣,鄔蒼雲又面色一沉道:
「不過,你也不能掉以輕心。
那個叛徒王付真,必須儘快抓回來,不然難免會落下口舌。
所以,天仇,等會兒出去搜尋的時候,你一定要上點心。
千萬不能讓王付真那個賊子跑了,明白嗎?」
聞言,鄔天仇當即咬著牙說道:
「請族老放心!
我定當竭盡全力,將那個叛徒找到!」
鄔蒼雲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說道:
「下去吧,老夫也要抓緊時間療傷了。」
聞言,鄔天仇當即起身,對著鄔蒼雲行了一禮。
隨後身形一動,化為一道遁光,急匆匆地朝著坊市之外飛去。
望著鄔天仇離去的背影,鄔蒼雲深深嘆了口氣,便不再多想,開始運轉功法,調理體內的傷勢。
......
就在魔煞宗眾人要麼在坊市中療傷,要麼分頭帶隊,四處搜尋王付真的蹤跡的時候。
蕭青正獨自盤坐在自己閣樓的靜室之中,平復著心中的雜念。
「呼!」
蕭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隨後他緩緩睜開雙眼。
雖然此刻他的雙目依舊赤紅如血,但已然褪去了之前的暴戾與瘋狂,恢復了些許清明。
「終於將體內的煞氣與鬼氣壓制下去了。」
蕭青在心中暗暗感慨。
「這煞氣與鬼氣衝擊神魂的滋味,當真不好受。
若非有神秘玉玦守護,恐怕我今日真的會徹底失控。」
隨後,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左手,目光落在手掌之上。
此刻,他那隻當初為了徒手硬接楚長風的本命靈劍差點被斬斷的手掌,已經恢復了不少。
但掌心依舊布滿了猙獰的疤痕,經脈也隱隱可見,看起來猙獰可怖。
「罷了,先把傷勢徹底恢復再說。」
蕭青輕聲低語。
「正好藉助木屬性靈血的滋養,也能平復一下心中殘存的殺意。
等傷勢與心神都恢復穩定後,再想辦法解決魔神煉魂大法的弊端吧。」
念及此處,蕭青當即放出血池,隨後脫下衣物,整個人都沒入了血池之中。
......
就在魔道這邊所有人都各司其職,陷入戰後忙碌的時候。
正道這邊,當初金靈子所處的大營之中。
凌姓老者正悽慘地坐在一側的座椅之上,斷斷續續地向主座上的人訴說著什麼。
主座之上,坐著一位體態微胖的中年修士,正是金雲老祖。
他微微閉著雙眼,靜靜聽著凌姓老者的訴說,臉上的神色漸漸變得陰晴不定,周身的氣息也越來越凝重。
「你是說,那個追殺你的玄陰老魔,實力甚至比築基巔峰修士還強?」
待凌姓老者說完,金雲老祖緩緩睜開雙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問道。
聞言,凌姓老者連忙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後怕:
「是的,師叔。
那玄陰老魔不僅是法體雙修,一身魔氣更是威力無窮。
最關鍵的是,他還有一手詭異的魔焰神通。
那魔焰不僅有著極致的寒意,更是能直接傷及修士的神魂。
弟子就是被他那記魔焰擊中,才落得個雙腿盡斷、神魂受損的下場。
若不是有天風梭符寶,弟子今日恐怕就要轉世輪迴了。」
聞言,金雲老祖沉默下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心中快速思索起來。
當他想起當初金靈子臨死前,發來的那枚傳訊符時,他的臉上當即露出一抹心痛,低語道:
「看來,當初擊殺靖兒的,就是這個玄陰老魔了。」
下一刻,想到視為親子的金靈子慘死,一股極致的憤怒與殺意,瞬間從金雲老祖心中湧起。
「玄陰老魔是吧?
老夫定要將你碎屍萬段,為靖兒報仇雪恨!」
不過儘管心中有萬般想要立刻去找蕭青報仇的衝動,金雲老祖也強行壓制了下來。
他知道,若是自己貿然離去,萬一魔道修士趁機來襲,將這個重要的據點攻占。
那他回到宗門之後,必定會被元嬰老祖嚴厲責罰。
可弟子的仇,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於是乎,金雲老祖開始在腦海中飛速思索對策。
片刻後,他眼前突然一亮,似乎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隨後,他看向一旁的凌姓老者,語氣緩和了幾分說道:
「凌師侄,此次辛苦你了。
你如今身受重傷,神魂也有損耗,就先下去好好療傷吧。」
聞言,凌姓老者當即坐著拱了拱手道:
「弟子告退。」
說完,他便化為一道遁光,朝著大營後方飛去。
待凌姓老者的身影徹底消失後,金雲老祖當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傳音符,快速向傳音符中輸入信息。
隨後抬手一揮,將傳音符打了出去。
看著傳音符遠去的方向,金雲老祖緩緩站起身,目光望向魔道勢力所在的方向,眼中滿是殺意:
「希望宗門這次,一定要答應本座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