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王付真開出的條件,劉陽水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底瞬間湧現出濃郁的貪婪。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王付真,語氣帶著幾分驚疑的道:
「哦?
師兄身上竟然有一枚築基丹?
不知這丹藥從何而來?」
王付真看到劉陽水上鉤,心中稍稍鬆了幾分,隨即他連忙回答道:
「自然是正道修士許諾給我的好處。
若非為了這枚築基丹,我何苦冒著被抽魂煉魄的風險背叛聖宗?」
話音落下,他眼神急切地盯著劉陽水,繼續蠱惑道:
「師弟,不知你考慮得如何?
可否高抬貴手,放師兄一條生路?」
說著,似乎是為了加重籌碼,王付真當即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精緻的、瓶口處還貼著一道封靈符的白玉瓷瓶。
見到這隻白玉瓷瓶,劉陽水臉上的遲疑瞬間褪去大半,眼底的異動愈發濃烈。
王付真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當即趁熱打鐵,低聲勸誘道:
「師弟你心知肚明,聖宗的築基丹雖可憑貢獻點兌換。
可哪怕是第一枚築基丹,也需要足足三千貢獻點。
這些貢獻點,哪怕是內門弟子也需要消耗數十年的功夫才能夠攢的齊。
更何況,就算師弟你湊得齊這些貢獻點,就真的能順利兌換到築基丹嗎。
哪怕強如玄陰師叔,在未築基時,也有被強換築基丹的事情發生。
師弟就能保證自己不會有這麼一天嗎。
如今眼前就有一枚現成的築基丹,唾手可得。
只需要師弟你立下心魔誓言,今日放過師兄。
那這枚築基丹師兄便立刻雙手奉上。
屆時有了這枚築基丹,師弟築基便指日可待啊!」
聽著王付真那奪人心魄的話語,劉陽水望著那隻白玉瓷瓶,眼底貪意翻湧。
在沉默著思忖片刻,他的臉上還是露出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隨即遲疑的說道:
「只是……師弟這般這終究是等同於變相背叛聖宗。
師弟我實在是……心中惶恐,不敢妄為。」
聞言,王付真當即準備繼續開口勸說。
可下一刻,他心中的警兆就驟然乍起,渾身汗毛也立刻倒豎起來。
他臉色陡然劇變,厲聲質問道:
「你早就通知其他人了!」
見此,劉陽水臉上的為難之色也是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的陰笑。
他的語氣里滿是戲謔與嘲諷:
「師兄啊師兄,你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也真把師弟當傻子了。
且不說師弟就算拿了你的築基丹,有沒有命享用。
就算有,師兄你那瓶中裝的真是築基丹嗎?」
聞言,知道自己的陰謀被徹底戳破,王付真眼中當即閃過一抹狠厲,不再有半分僥倖。
緊接著,他抬手就將手中的白玉瓷瓶狠狠朝劉陽水砸去。
隨後他的身形同時爆退,頭也不回地朝著山林深處狂奔逃竄。
見到飛來的玉瓶,早有防備的劉陽水,當即身形一閃,從容的避開了此次的襲擊。
下一刻,他眼中的厲色便是一閃,腳步一踏,徑直朝著王付真逃竄的方向追去。
而那白玉瓷瓶在重重的砸倒地面後,便瞬間碎裂開來。
霎那間,一股詭異的紫色濃煙沖天而起,迅速向四周蔓延擴散。
紫煙所過之處,周遭雜草瞬間枯萎發黑,繼而融作一灘黏稠的紫色毒液,就連堅硬的岩石表皮也被迅速腐蝕、消融殆盡。
可見毒性之兇悍。
感受到身後處傳來的動靜,劉陽水神色微微一凝,心中驚詫道:
「居然是紫毒教的紫煙毒。
傳聞此毒兇悍無比,就算是鍊氣七層的修士沾染,也能瞬間毒殺。
這王付真倒是藏得夠深,連這種歹毒之物都能弄到。」
念及此處,劉陽水的眼中厲色更甚:
「不過任你手段通天,今日也休想從我眼皮底下逃走!」
下一刻,他便口中高聲呼喊道:
「王師兄,別急著走啊,師弟還想好好跟你敘敘舊呢!」
這一聲高呼,劉陽水刻意運轉法力,聲音簡直洪亮震天。
不僅驚得林間飛鳥四散驚逃,連半空之中五道正朝著原定位置趕去的靈光也驟然調轉方向,齊齊朝著此處飛速逼近。
王付真見狀,心中是又急又怒。
他不敢有半分停頓,當即咬牙取出自己的飛劍法器,全力催動著向著遠方疾馳而去。
雖然他心中清楚,逃出去的機會渺茫。
但他不願坐以待斃,只想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搏出一線生機。
可現實終究殘酷,他尚未逃出數息,一道身影便驟然從側面掠出,穩穩橫亘在他身前,直接阻斷了他的去路。
來人是一名鄔家弟子,修為已經達到鍊氣八層,氣息渾厚,根本不是王付真這個鍊氣六層修士可以比擬的。
前有強敵阻攔,後有劉陽水五名修士緊追不捨,遠方天際更有十數道靈光飛速逼近,顯然是大批搜捕修士聞訊趕來。
層層絕境之下,王付真瞬間被無邊的絕望所籠罩,他知曉今日自己是逃不出去了。
一想到自己之後將要面臨什麼,他渾身就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攔住他的鄔家弟子望著他這副模樣,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譏諷道:
「可算逮住你這雜碎了!
你可知為了追捕你,老子吃了多少苦頭?
今日定要好好炮製你!」
話音未落,這名鄔家弟子便直接出手,抬手祭出一道極品法器,直擊王付真。
見此,王付真自然是不甘束手就擒,當即拼盡全力抵抗。
可他區區鍊氣六層的修為,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加之劉陽水五人已然追至身前。
前後夾擊之下,不過三息時間,王付真便被眾人擒下。
......
一處開闊山頭之上,眾人先是廢去了王付真的修為,隨後將其五花大綁。
為首的鄔家弟子看著腳下萎靡癱軟、瑟瑟發抖的王付真,心中積鬱的火氣難消,上前狠狠踹了他一腳。
隨後他抬手取出數枚傳音符,接連激發打出,將擒獲叛徒的消息快速傳報出去。
做完這一切,他轉頭看向一旁靜靜佇立、目光始終落在王付真身上的劉陽水,開口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聞言,劉陽水當即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敬至極:
「回鄔師兄,弟子劉陽水。」
為首的鄔家弟子微微點頭,眼中露出幾分賞識:
「倒是個機敏的,此次擒賊你功不可沒,日後便跟著我做事吧。」
聽到這話,劉陽水當即心中大喜,連忙再次躬身拜道:
「多謝師兄賞識!
弟子定對師兄鞍前馬後,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看著他恭敬懂事的模樣,鄔家弟子滿意的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言。
隨後眾人就此駐守山頭,看守著被擒的王付真,靜靜等候著其他修士的到來。
隨著鄔家修士那一道道傳音符生效,其他搜捕的修士紛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片刻之間,這座山頭便聚集了三十餘名修士。
眾人圍站四周,眼中帶著莫名意味的神色,看著如今已經淪為階下囚的王付真。
而就在眾人圍觀,並竊竊私語之際,天際一道灰色遁光驟然疾馳而來。
遁光速度極快,不過短短數息之間便落至山頭。
待遁光收斂,鄔天仇的身影顯露而出。
鄔天仇先是目光凌厲的快速掃過全場,隨後落在地上那狼狽不堪的王付真身上,對著為首的鄔家弟子問道:
「就是此人?」
為首弟子連忙躬身應答:
「回師叔,此人正是那王付真。」
得到確認,鄔天仇當即開口道:
「此次你做的不錯,等本座回到家族,會向族老們好好訴說你此次的功績的。」
聞言,那名為首的鄔家弟子臉上頓時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就當他要出聲感謝鄔天仇一二的時候。
便見鄔天仇揮了揮手道:
「既然人已抓獲,你們便盡各司其職去吧。」
說完後,鄔天仇便低頭看向渾身顫抖、面如死灰的王付真,眼底滿是冷厲。
下一刻,他直接抬手取出一艘飛舟靈器,隨手將王付真擲於舟上,隨後催動飛舟,徑直朝著太燕坊的方向疾馳而去。
眾人見鄔天仇帶人離開,也是紛紛四散離去。
.......
鄔天仇性情本就睚眥必報,王付真的背叛險些讓鄔家背負巨額損失,他心中早已積滿怒火。
一路返程,他絲毫沒有留情,途中便用盡手段審訊逼供。
待飛舟落至太燕坊時,王付真早已身死。
此刻的他不僅肉身被置入煉屍棺中煉製成煉屍,神魂更是被收入噬魂缽,受盡神魂焚燒之苦。
來到太燕坊後,鄔天仇便直奔鄔蒼雲的臨時居所。
待踏入閣樓後,他便看見鄔蒼雲正端坐在主位之上。
經過一月療傷,鄔蒼雲周身紊亂的氣息已然平復不少,只是面容依舊帶著幾分憔悴蒼老,顯然是尚未完全恢復。
在看到鄔蒼雲後,鄔天仇當即抬手取出噬魂缽,開口道:
「族老,叛賊王付真已被抓獲。」
看到噬魂缽中那王付真的神魂,鄔蒼雲微微頷首,語氣沙啞的道:
「可曾審出實情?」
「已然審清。」
鄔天仇點頭應聲,隨即便將王付真為了保命而勾結正道,並借著鄔辰烈的名頭,暗中打探鄔辰靈的情報,原原本本地全盤托出。
聽完所有經過,鄔蒼雲緩緩撫著鬍鬚,眼中露出一抹釋然之色:
「如此便好。
此事全程皆是王付真一人背叛宗門、泄露情報,鄔辰烈並不知情。
有此人頂罪,足以堵住其餘四家之口了。」
聞言,鄔天仇稍稍遲疑,隨即開口問道:
「那族老,鄔辰烈該如何處置?」
鄔蒼雲眉頭微蹙,沉吟道:
「此次事端雖非他主動謀劃,但情報終究是經他之手泄露,他難辭其咎。
若是全然不罰,不僅其餘四家心中不服、難免非議。
就連蕭青那邊,恐怕也會心生不滿。」
思索片刻,他定下決斷道:
「廢去他一身修為,貶入凡俗,令其終生為鄔家開枝散葉、贖罪效力吧。」
聽到這般不輕不重的處罰,鄔天仇點了點頭道:
「如此甚好。」
鄔蒼雲看著略顯風塵僕僕的鄔天仇,緩緩起身道:
「既然太燕坊的事端已經塵埃落定,我等在此逗留許久了,也是時候返程回前線戰場了。
不然前線戰事無人接應,我等難以向宗門交代。
你隨我先去一趟蕭青的閣樓,告辭之後,我們即刻動身。」
鄔天仇聞言微微詫異,連忙追問道:
「蕭青出關了?
他如今狀態如何?
可曾徹底解決魔神煉魂大法的功法反噬?」
聞言,鄔蒼雲搖了搖頭道:
「老夫不好判斷,也不好訴說,你自己親眼見識一番就知道了。」
說罷,他便起身帶著鄔天仇前往了蕭青的居所。
......
片刻之後,蕭青閣樓的禁制緩緩開啟,將待在閣樓前的鄔蒼雲二人接入其中。
待鄔天仇走進閣樓後,便看見了正端坐在主位上的蕭青。
只見此刻的蕭青早已沒有了一月前那般暴戾瘋狂,赤紅的雙目已經恢復的如往常那般黑白分明,澄澈沉靜。
不僅如此,當初蕭青周身那令人膽寒的煞氣與殺意也在此刻盡數消散,不復當日可怖景象。
只是不知為何,即便蕭青表現得如此正常。
鄔天仇也能隱約從他身上,感知到一縷極淡的鬼氣與陰寒之氣,深藏在他的身體之中,揮之不去。
這也讓鄔天仇一時難以判斷,蕭青究竟是徹底壓制了功法反噬,還是只是暫時穩住了狀態。
而就在鄔天仇暗自思忖之際,蕭青便緩緩開口,語氣極為清冷,聽不出半分情緒波動:
「蒼雲前輩,天仇師兄,二位請入座。
不知今日前來,可有要事?」
聞言,鄔蒼雲與鄔天仇當即落座。
隨即由鄔蒼雲開口,將抓獲王付真、審出背叛實情,以及最終對鄔辰烈的處置決定,一一告知蕭青。
聽完所有處置結果,蕭青臉上依舊沒有半分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道:
「蒼雲前輩處置公允,晚輩沒有任何異議。」
見蕭青面無表情,鄔蒼雲縱然閱歷深厚,也難以看透他心中真實想法,看不出他是真心認可,還是暗藏不滿。
無奈之下,鄔蒼雲只能繼續開口道:
「蕭師弟,我等一行人在太燕坊滯留日久。
是時候回到前線了,否則宗門那邊不好交代。」
聞言,蕭青微微點頭,面色依舊冰冷:
「理應如此。」
頓了頓,他略帶歉意地補充道:
「前輩也知曉我如今的身體狀況,不便大肆操辦儀式。
諸位師兄返程在即,恕師弟無法親自設宴送行,還望前輩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