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靈鬼化作一縷青煙,輕飄飄地沒入廂房之內,入眼便撞見一幅曖昧紛亂的畫面。
只見床榻之上,一名年約二十出頭、容貌姣好、身段嫵媚的女子。
正與一名面色蒼白、氣血略有虧損的中年修士親密相擁。
二人舉止親昵糾纏,片刻之間身上的衣衫便已然凌亂不堪。
本命靈鬼見狀,立刻催動自身神念悄然掃視二人,瞬間探查清楚了對方的修為底細。
那名嫵媚女子僅有鍊氣四層修為,而這名中年修士的修為也不過鍊氣六層。
確認兩人修為都未曾抵達鍊氣後期,根本無法對自己造成任何威脅後,本命靈鬼便略微放下些戒備。
它躲在房間一處無人留意的陰暗角落,雙手快速掐動法訣。
一息不到的功夫,兩道凝實幽暗的靈光驟然從陰影之中激射而出。
這兩道靈光速度快到極致。
床榻上沉溺溫存的二人甚至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動,靈光便已然盡數沒入他們的身軀之中。
下一刻,原本還緊緊糾纏、溫存不斷的兩人瞬間渾身一軟。
全身力氣像是盡數消散,直接軟軟倒臥在床榻之上,失去了行動能力。
見此,本命靈鬼沒有絲毫遲疑,立刻飄飛至這名白家陣法師的身前。
隨即再度抬手打出一道靈光,精準沒入白鈺展的眉心深處。
緊接著,他又隨手打出一道隔音禁制,將整間廂房徹底籠罩,避免動靜外泄引人察覺。
做完這些後,本命靈鬼那空靈淡漠的鬼音緩緩在密閉的房間之中迴蕩開來,字字清晰地傳入白鈺展的識海:
「你名叫什麼?
在白家擔任何種身份?
平日裡主要負責處理家族哪些事務?」
床榻上陷入昏迷的白家陣法師,下意識地喃喃作答:
「我名叫白鈺展。
是萬柘城白家的一階中品陣法師。
平日裡主要負責家族內部各類陣法的日常維護與破損修補事宜。」
本命靈鬼靜靜聽完回答,微微頷首。
隨後接連追問,細細盤問起白鈺展的性格習性、人脈關係、日常行蹤、陣法造詣深淺等所有關鍵信息。
待將白鈺展的一切個人信息與相關底細全部打探清楚後。
本命靈鬼再度化作一縷縹緲輕煙,懸浮在半空之中。
隨後毫不猶豫地徑直沒入白鈺展的身軀之內。
瞬息之間,白鈺展的體表流轉起一層淡淡的湛藍色靈光。
與此同時,他的四肢身軀也隨著靈光的流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震顫。
約莫兩息時間過後,抽搐徹底停止,白鈺展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身形筆直地從床榻上坐起。
他緩緩抬起雙手,低頭仔細打量著自己的身軀,感受著體內流轉的法力脈絡。
片刻後白鈺展輕輕點頭,心底暗自沉吟:
「這玄魂縛身咒的效果確實不俗。
不愧是本尊與我耗費大量心血聯手推演開發的鬼道秘術。
只不過肉身與鬼修之體的契合度還有些許瑕疵,縛身銜接略有滯澀。
此番回去之後,定要讓本尊細細打磨一番,找出可以優化完善的地方。」
......
此刻全權操控這具肉身的,早已不再是原本的白家陣法師白鈺展。
而是被蕭青的本命靈鬼。
玄魂縛身咒,是蕭青當初打定主意涉足古安秘境、爭奪機緣之後。
特意為本命靈鬼量身推演打造的專屬鬼道秘法。
此術並非憑空創造,而是蕭青借鑑當年斬殺靈鬼門築基修士所得的遺產。
將兩門一階上品鬼道法術《迷魂咒》與《縛身術》融合拆解、優化重構而來。
玄魂縛身咒的核心作用極為霸道。
只要目標修士的神魂底蘊弱於本命靈鬼,且身上沒有高階神魂秘寶護身。
即便是對方神志清醒、全力抵抗,也能被靈鬼強行侵占肉身、掌控身軀。
而本命靈鬼乃是由蕭青自身十分之一的神魂煉製而成。
這些年來又持續吸收蕭青分割的諸多分魂,其神魂底蘊極為渾厚,完全不遜色於尋常築基初期修士。
也正是憑藉這般頂尖的神魂根基,蕭青與本命靈鬼都無比自信。
在鍊氣境界的修士之中,九成九的人都無法掙脫這門秘術的禁錮。
.......
本命靈鬼靜心端坐,緩緩適應著有了肉身的感覺。
同時他還嘗試調動自身鬼氣催動白鈺展體內的法力流轉,逐一試驗各類基礎法術的施展效果。
在確認肉身操控流暢、尋常法術施展毫無滯澀之後。
他便在心中暗道:
「既然肉身已然適應完畢,也是時候伺機探查萬柘城的護城大陣。
完成本尊交代的任務了。
不然萬一壞了本尊的計劃,估計到時候他又要對我絮絮叨叨的了。」
念及此處,他轉頭看向一旁依舊昏迷不醒的女子,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隨後身形一閃,瞬間掠至女子身側,並抬手精準扣住她的脖頸,微微發力。
只聽一聲細微的脆響傳出,這名女子瞬間被擰斷了脖子,就此香消玉殞。
為了避免殘留屍體暴露蹤跡、打草驚蛇。
本命靈鬼隨手取出一枚儲物袋,將女子的屍體完整收納其中,徹底抹除現場痕跡。
處理完所有隱患之後,本命靈鬼又從白鈺展的隨身儲物袋中取出一柄中品品級的飛劍,腳下輕點,穩穩踏立在飛劍之上。
不過,本名靈鬼並沒有第一時間前往城門所在的護城大陣區域。
而是調轉方向,朝著萬柘城內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方才審問白鈺展的時候,本命靈鬼便已摸清了白鈺展的所有信息。
白鈺展僅僅只是一名一階中品陣法師。
平日只能負責家族內低階陣法的煉製與修補,根本沒有資格接觸城池的護城大陣。
若是貿然前往探查護城大陣,只會無端引人懷疑,暴露自身蹤跡。
但天無絕人之路,本命靈鬼在剛才的審問中得知。
白鈺展道侶的生父蒲元靈,其乃是蒲家的一階上品陣法師。
且陣法造詣常年精進,最近更是傳聞蒲元靈隱隱有突破二階陣法師的跡象。
也正因精湛的陣法修為與蒲家嫡系的身份。
蒲元靈除了日常教導三家有陣法天賦的晚輩之外。
最核心的職責便是定期巡檢萬柘城護城大陣的運轉狀態。
並且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對護城大陣進行基礎維護。
可以說,只要本命靈鬼能掌控住蒲元靈,便能名正言順地靠近護城大陣,並在其中暗中埋下後手。
.......
心中謀劃既定,本命靈鬼駕馭著飛劍,全速朝著內城疾馳而去。
片刻之後,他便依照白鈺展所述的路線,抵達了蒲元靈居住的府邸。
這座府邸庭院雅致、布局規整、氣韻華貴,遠超尋常家族修士的居所。
府邸門口值守的僕人剛一看到來人,便一眼認出了白鈺展的身份。
他絲毫不敢怠慢,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見過姑老爺,您今日怎麼突然前來了?」
本命靈鬼頂著白鈺展的面容,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隨口問道:
「家岳可在府中?」
僕人連忙如實回話:
「小人並不清楚老爺的行蹤,姑老爺若是有事,可以入內詢問府中管家。」
本命靈鬼無心與下人過多寒暄客套,徑直抬步走入府邸之中。
順著庭院錯綜複雜的路徑七拐八繞,最終抵達了一處靈氣濃郁、環境清幽的獨立庭院之外。
他抬眼望去,整座庭院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防護禁制,顯然是蒲元靈平日裡修行靜養的專屬之地。
本命靈鬼直接取出一枚傳音符,指尖一彈,將其送入庭院禁制之內。
片刻之後,籠罩庭院的防護禁制緩緩裂開一道可供通行的缺口。
本命靈鬼順勢踏入庭院,快步走向庭院正中央的閣樓之內。
剛一踏入閣樓,它便看見一名鬚髮皆白、氣質沉穩的老者正端坐在主案之前,手持一枚玉簡凝神研讀。
此人正是白鈺展的岳父,蒲家的一階上品陣法師蒲元靈。
本命靈鬼不動聲色地散開神念快速探查。
在確認蒲元靈的修為僅有鍊氣九層,完全在自己的掌控範圍之內後,心中便徹底安定下來。
他立刻快步上前,臉上刻意露出一副神色慌張、焦急萬分的模樣,大聲開口道:
「岳丈大人,大事不好了!
出天大的變故了!」
蒲元靈聞言,眉頭瞬間緊緊皺起。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玉簡,抬眼看向風風火火的白鈺展,語氣帶著幾分不滿與訓斥。
「何事如此慌張失措的?
老夫平日裡屢屢教導你,修行之人遇事需沉穩內斂,你始終記不住!」
本命靈鬼依舊快步上前,語速急促地回道:
「岳丈大人,都到這般危急關頭了,哪裡還顧得上這些規矩!
魔道大軍已然兵臨城下,馬上就要攻打萬柘城了!」
蒲元靈臉色驟然一變,猛地站起身來,死死盯著走到自己身前的白鈺展,沉聲追問:
「什麼?
魔道大軍來襲?
何時抵達的城外?
老夫為何半點消息都未曾收到?」
而就在此刻,本命靈鬼抬眸直視著他,語氣驟然冰冷,一字一頓地吐出兩個字:
「現在!」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凝練至極的湛藍色靈光驟然從白鈺展的眉心激射而出。
如同閃電一般直奔蒲元靈的眉心而去。
蒲元靈見狀大驚失色,下意識便想要側身躲閃。
可二人距離近在咫尺,再加上靈光速度快到極致,根本沒有給他任何躲閃的餘地。
絕境之下,蒲元靈只能咬牙全力催動體內法力,在周身撐起一層厚實的法力護罩。
寄希望於能夠抵擋這突如其來的攻擊。
可最終的結果還是讓他失望了。
那道湛藍色靈光穿透法力護罩如同穿透薄紙一般,毫無阻滯地徑直穿過靈力防禦。
最後更是在蒲元靈滿臉驚恐、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穩穩沒入他的眉心之處。
下一刻,一股詭異至極的力量瞬間席捲蒲元靈的整片識海。
一時間,蒲元靈只覺得腦海一陣天旋地轉、昏昏欲睡。
他本能地想要調動神魂之力反抗。
但本命靈鬼的神魂底蘊遠超普通築基修士,再加上鬼道神通天生克制神魂。
層層壓制之下,蒲元靈的反抗瞬間瓦解,短短數息便徹底失去意識、昏死過去。
緊接著,蒲元靈的體表同樣流轉起一層淡淡的湛藍色靈光,身軀也開始微微震顫。
片刻之後,蒲元靈緩緩睜開雙眼,眼底的沉穩儒雅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幽冷淡漠的神色。
他低頭看向昏倒在地的白鈺展,沒有絲毫猶豫,上前復刻了此前的處置手段,抬手了結了白鈺展的性命。
隨後更是將其屍體收入儲物袋中,徹底清除所有痕跡。
做完這一切,已然占據蒲元靈肉身的本命靈鬼,靜心適應了片刻新的身軀與法力運轉節奏。
確認毫無破綻之後,便從蒲元靈的儲物袋中取出一件代步飛合法器,騰空而起,朝著外城城門方向疾馳而去。
不多時,他便穩穩落在萬柘城城門之下。
城門樓值守的巡邏修士看到蒲元靈的身影,紛紛停下動作躬身行禮,態度極為恭敬。
為首的一名鍊氣後期修士連忙快步上前,笑著開口詢問:
「元靈叔,今日怎麼有空親自前來城門此處巡查?」
本命靈鬼頂著蒲元靈的面容,神色從容淡然,隨口編出一番說辭:
「老夫近日參悟陣法之道頗有收穫,心中有所感悟,打算閉關一段時日,嘗試衝擊二階陣法師境界。
若是僥倖突破,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怕是無暇顧及護城大陣的維護事宜。
故此特意在閉關之前前來巡檢一番,確認陣法運轉無礙,也好安心閉關修行。」
為首的值守修士聞言,臉上瞬間露出濃濃的驚喜之色,語氣滿是恭賀:
「元靈叔竟是要突破二階陣法師了?
這真是天大的喜事!」
也難怪他如此激動。
畢竟眾所周知,陣法在修仙百藝中雖然算不上最為賺錢,但其對修士戰力的增幅卻是最高的。
同樣也是最難精進的。
除卻各大宗門的專職陣法師之外,整個越國地界的二階陣法師寥寥無幾。
聽到恭維的話,本命靈鬼故作謙虛地輕輕擺手,淡淡說道:
「只是略有感悟而已,能否成功突破尚且未知。
好了,不與你多說了。
老夫還要儘快查驗陣法全貌,查驗完畢便要回去籌備閉關事宜。」
「是,晚輩明白!
元靈叔請自便!」
值守修士連忙側身退讓,露出了前往城樓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