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蕭青方才的吩咐,蒲天玄等人齊齊躬身道:
「是,上人。」
應答過後,蒲家與白家各自派出一名築基修士,即刻轉身離開城主大殿,飛速趕回自家族地,召集族中所有築基修士前來赴宴。
范臨蒙身為在場之中唯一的范家修士,無法脫身離席。
只能託付外出的白家修士,順帶替自己向范家族人傳遞召集命令。
不過相比於蒲天玄、白雲安兩人,此刻范臨蒙心中最為坦然。
蒲、白兩族暗藏底牌,被迫召集所有修士赴宴,相當於暴露家族最後底蘊,心中自是滿是煎熬與不舍。
可范家這些年資源匱乏,導致家族中只有明面的三名築基修士,並無任何隱藏的後手。
也正因如此,方才范臨蒙答應蕭青的要求時,才會那般乾脆利落,毫無半分顧慮。
待外出傳訊的修士盡數離去之後,端坐主位的蕭青抬眸看向下方留守的四人,語氣平淡地開口道:
「各位無需拘謹,盡數入座吧。」
蒲天玄四人聞言,連忙依言落座,各自端正身形,不敢有半分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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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之後,幾人為了避免大殿氣氛過於壓抑,便主動尋著各類瑣碎話題,小心翼翼地與蕭青攀談周旋。
期間大多都是蒲天玄等人主動搭話、刻意討好。
而蕭青始終都只是神色慵懶,隨口應答,有一搭沒一搭地敷衍應付。
即便如此,死寂壓抑的大殿氣氛,也漸漸活絡鬆弛了幾分,不再似方才那般緊繃。
萬柘城三族做事的效率極為出眾,短短片刻時間,大殿之外便走來一群身姿曼妙、妝容精緻的舞姬。
她們步入大殿中央,列隊站定,伴隨著悠揚的樂曲聲翩翩起舞,為殿內眾人助興。
緊隨舞姬之後,大批身姿端正的侍女與僕從有序湧入大殿。
分列眾人身側後方垂手肅立,隨時等候差遣、貼身服侍。
沒過多久,一眾僕從陸續端著各類精緻珍奇的靈膳、封存完好的靈酒走入大殿,有條不紊地擺放在一張張案幾之上。
濃郁的靈氣與誘人的香氣瞬間瀰漫整座大殿,沁人心脾。
與此同時,此前外出傳訊的蒲家與白家築基修士,也已然折返歸來。
而在他們的身後,還緊跟著六名氣息沉穩的築基修士。
剛一入殿,八人便盡數肅立大殿之中,躬身等候蕭青吩咐。
蕭青只是用神識掃了一眼新來的六人,便瞬間探查清楚了他們的底細。
這六名修士無一例外,全部都是築基初期修為。
對於蕭青來說,他們無異於是修為淺薄、戰力有限之輩,根本不足為懼。
待眾人盡數站定,蒲天玄立刻起身拱手,對著主位上的蕭青恭敬稟報:
「上人,此番到場的,便是我蒲、白、范三族所有的築基修士,再無一人遺漏。」
蕭青聞言,緩緩抬眸,目光淡漠地落在蒲天玄身上,語氣帶著一絲淺淺的審視與懷疑:
「哦?
此話當真?
蒲道友可敢保證,沒有絲毫隱瞞、欺瞞本座?」
蒲天玄心中一緊,卻不敢流露半分異樣,連忙躬身懇切解釋:
「我等萬萬不敢欺瞞上人!
眼下在場之人,確實是我三族所有築基修士。
上人若是仍舊心存疑慮,我蒲天玄願以自身心魔大道立誓,佐證所言非虛!」
蕭青看著他急切自證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輕笑,開口道:
「既然如此,那你便當眾起誓吧。」
蒲天玄微微一怔,心底暗自詫異,沒想到蕭青絲毫不給自己留顏面,當真要逼迫自己當眾立誓。
可事已至此,大局已然不受自己掌控,他也不再計較這些許口舌羞辱。
他深吸一口氣,當即對著蕭青,鄭重立下心魔誓言。
只是他心中暗藏算計,刻意在誓言話術上動了手腳。
他只承諾在場之人是此刻萬柘城中的三族修士,並未言明是三族全部築基修士。
蕭青將他的誓言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
不過他並未曾察覺他話語中的細微漏洞。
又或許他根本毫不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小動作。
待蒲天玄立完心魔誓言後,蕭青並未再就此多言。
而是將目光轉落到一旁侍女剛剛端上桌的一尊古樸銅鼎之上。
銅鼎之中盛放著一大塊肥瘦相間的靈肉,色澤油潤鮮亮,裊裊熱氣裹挾著濃郁的靈氣香氣撲面而來。
一看便是極為珍稀的靈膳。
蒲天玄見蕭青目光緊盯銅鼎菜餚,連忙適時開口,殷勤上前介紹道:
「上人,這是范家的獨門拿手靈膳——紫芝雲牛羹。
此膳取用范家世代精心馴養的靈獸雲脂牛為主材,搭配二階靈藥紫金芝……」
不等蒲天玄將介紹的話語說完,始終平靜看菜的蕭青,臉上驟然浮現出一抹冰冷詭異的笑容。
「牛肉?」
隨即他緩緩抬頭,嘴上帶笑,目光卻充滿冰冷地看向蒲天玄,開口道:
「本座,不吃牛肉!」
話音落下的瞬間,蕭青周身氣場驟然劇變,體內雄渾的玄陰法力毫無保留地瘋狂運轉起來。
無數漆黑濃郁的煞靈從他體內呼嘯衝出,密密麻麻的朝著鄔景乾五人之外的所有活物撲殺而去。
更為駭人至極的是,這些漆黑煞靈飛馳撲殺的過程中,體表盡數燃起一層幽幽湛藍色的火焰。
正是蕭青的玄魂陰火。
而在蕭青驟然發難出手的同一時刻。
一旁待命的鄔景乾五人,也毫不猶豫同步動身出擊。
五人各准鎖定一名築基初期的三族修士,瞬間纏鬥在了一起。
.......
「玄陰老魔!你敢!」
蒲天玄見狀,瞬間厲聲怒喝出聲。
這一刻,他終於徹底幡然醒悟,明白了蕭青的所有算計。
蕭青從始至終,就沒有半點接納三族歸順的想法。
先前假意安撫、接受獻禮、應允赴宴,甚至特意勒令他們召集所有築基修士到場。
全部都是精心謀劃的陷阱。
其目的就是為了將萬柘城三族所有核心戰力一網打盡、斬盡殺絕,復刻此前血洗青朔城的手段。
一時間之間,無盡的悔恨瞬間席捲蒲天玄的心神。
他無比悔恨自己當初貪圖萬柘城的靈脈與千年基業,心存僥倖選擇投效魔煞宗。
沒有效仿張家、呂家,果斷舉族遷往楚國避禍。
與此同時,他心中更是怒火滔天,憤怒蕭青太過狂妄自大、目中無人。
竟敢在他們的主場之上,說翻臉就翻臉。
滔天怒火徹底衝散了蒲天玄心中的隱忍與畏懼,他咬牙沉喝一聲:
「你既然執意找死,那老夫便親手成全你!」
心念既定,蒲天玄直接抬手祭出一尊上品靈器級別的古塔靈器,穩穩懸浮在他的頭頂上空。
緊接著,古塔輕輕震顫,層層厚重的玄黃靈光垂落而下,化作一圈堅實的防禦屏障,將他的周身牢牢護住。
穩住自身防禦之後,蒲天玄再度抬手,取出一枚通體幽藍的小巧尖錐。
這枚尖錐乃是中品靈器,錐尖縈繞著細密靈動的雷光,氣息凌厲。
一看便知,其絕對擁有不弱的殺伐之力。
主座之上的蕭青,將蒲天玄祭出的兩件靈器盡收眼底,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明顯的訝異之色。
以他的眼界,一眼便分辨出這兩件法器皆是同階之中的上上之品。
尤其是那尊防禦古塔,靈光渾厚、防禦力極強。
若是正面強攻,縱然是他,也絕非一時半刻能夠徹底擊破。
蕭青當即神念一動,直接放出三具築基中期、兩具築基初期的鐵甲屍,朝著蒲天玄迅猛撲殺而去。
因為蒲天玄與蕭青距離極近,再加上蕭青從剛開始發難到現在,前後不足一息時間。
五具鐵甲屍很快便逼近蒲天玄周身,直接封死了他所有的進退閃避路線,將他牢牢牽制圍困在原地,無法脫身。
.......
徹底限制住蒲天玄之後,蕭青便不再停留。
只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徑直朝著白雲安、范臨蒙等其餘三族築基修士追殺而去。
雖然在蕭青發難的第一時間,白雲安、范臨蒙等人便已經做出了最快的反應。
但他們本身修為有限,手中所持的盡數都是尋常中品靈器,根本無法與蒲天玄的古塔靈器相提並論。
加之眾人早已聽聞蕭青掌握一道霸道至極的湛藍魔火。
盛名之下,沒人膽敢正面硬接煞靈攻勢。
他們只能拼命催動周身法力,施展身法秘術,想要衝破大殿牆壁與屋頂,逃離城主大殿,在開闊的地方與蕭青交戰。
相比煞靈,他們的速度倒是不弱,尚能躲得過去。
可面對疾馳而來的蕭青,他們就躲不過去了。
只見混亂逃竄的人群之中,一名蒲家築基中期修士因躲閃不及,落在眾人身後,被飛馳而來的蕭青瞬間追上。
這名修士眼見避無可避,連忙將手中唯一的下品靈器盾牌橫擋在身前。
全力灌注法力加固防禦,妄圖以此扛下蕭青的襲擊。
蕭青見狀,眼底閃過一抹極致的不屑,裹挾著濃郁玄陰魔氣的右拳驟然蓄力,隨即狠狠向下轟然砸落!
沉悶厚重的撞擊聲轟然響徹整座大殿。
那面下品靈器盾牌以蕭青拳鋒落點為中心,瞬間蔓延出密密麻麻的龜裂紋路。
緊隨其後,點點幽藍色的玄魂陰火順著裂紋飛速蔓延灼燒,侵蝕整件靈器。
「啊——!」
悽厲的慘叫聲驟然響起。
可這道哀嚎僅僅持續半瞬,便戛然而止,再無半點聲息。
正在奮力逃竄的一眾修士,紛紛分出一縷神念探查後方戰況。
霎那間,眼前的一幕讓他們心底直接掀起滔天巨浪。
只見方才蕭青二人鬥法的所在處。
蕭青正一手提著一件中心處布滿裂痕的盾牌,一手提著整個頭部區域已經化為冰塊,且冰塊還順著脖領處向下蔓延的蒲家築基修士。
「這怎麼可能!」
在場所有的修士心中都同時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雖然說這名蒲家修士的實力只能在萬柘城中排名中游。
但他終究是實打實的築基中期修士,在修仙界已然算得上一方強者。
可即便如此,他在蕭青手中,竟然連一招都沒能撐過,便身死道消。
這般戰力,實在太過駭人聽聞。
蕭青全然無視眾人的驚懼神色,神色淡漠地摘下這名隕落修士身上的儲物袋與破損靈器,收入腰間。
隨後將冰封的屍身也一併收入儲物袋中。
處理完這名修士,他沒有絲毫停頓,再度動身朝著剩餘逃竄的築基修士追殺而去。
為了速戰速決、杜絕任何意外發生。
蕭青不僅將體內的玄陰魔氣催動至巔峰,同時還祭出紫電披風。
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紫色的閃電,在半空之中飛速穿梭,追殺向逃離的眾人。
......
另一邊,被五具鐵甲屍圍困的蒲天玄,也從族人瞬間隕落的震撼中徹底回過神來。
他確認鐵甲屍短時間內無法突破自己的古塔防禦後,便抬手取出一枚陣盤,開始操控起來。
他手中這枚陣盤,正是掌控萬柘城護城大陣的操控陣盤。
雖然早年這座護城大陣由蒲、白、范三家共同執掌。
可歷經數百年勢力更迭、強弱變遷,蒲家實力日漸強盛,其餘兩族逐步衰弱。
這枚陣盤早已被蒲家徹底掌控,唯獨蒲天玄一人能夠全權催動操控。
隨著蒲天玄源源不斷將法力灌入陣盤之中,整座萬柘城上空原本澄澈透明的陣法光幕,瞬間暗沉變色。
短短數息之間,便徹底化作一片幽深濃郁的碧綠色。
不僅如此,伴隨著陣法全力激活。
整座萬柘城的天地之間,驟然瀰漫起層層氤氳潮濕的水汽。
蒲天玄感受著周身愈發強盛的陣法威勢,心中恨意滔天,暗自咬牙立誓道:
「待碧水瀾光陣徹底啟動。
玄陰老魔,我定要讓這付出慘痛代價!」
可他心中的狠話尚未落定。
頭頂上空已然成型的碧綠大陣光幕之上,忽然泛起一絲極其細微、難以察覺的能量紊亂波動。
這縷波動極為隱晦,尋常修士根本無法察覺。
但蒲天玄身為築基巔峰修士,又手握大陣操控陣盤,對陣法的一切異動都敏銳至極,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這股異常。
而就在他心中驚疑不定,正想仔細探查波動的根源與隱患之時。
蒲天玄手中原本靈光璀璨、運轉順暢的陣盤,忽然開始明暗閃爍起來。
短短兩息過後,陣盤之上的所有靈光徹底黯淡沉寂,再也感受不到半點與護城大陣的聯動氣息。
見狀,一股極致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蒲天玄的全身。
他連忙接連掐動控陣法訣,源源不斷地向陣盤灌入靈力,嘗試重新喚醒陣盤,重新連接大陣。
可無論他如何努力、如何催動法力。
這枚核心陣盤都如同徹底損毀作廢一般,死寂沉沉,沒有半點回應。
「這……這怎麼可能!」
.......
而在蒲天玄再一次發出靈魂拷問的時候。
萬柘城城西的一處廢棄地窖之中。
本命靈鬼此刻正催動著他周身縈繞的玄陰魔氣,化作一道道精妙的靈光,沒入其面前的一方漆黑陣盤之中。
伴隨著最後一道法訣落定,漆黑陣盤之上的靈光徹底達到了極致。
本命靈鬼感受著手中陣盤與萬柘城護城大陣之間傳來的連接感應,緩緩收斂周身魔氣,淡淡開口道:
「耗費許久,終於將整座護城大陣的控制權給奪了下來。
接下來,便全權看本尊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