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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收服與計劃

2026-09-23 10:27:19 作者: 一隻肥大白

  金烏西墜,玉兔高升,夜色徹底籠罩了潞州大地。

  兩日之前還人聲鼎沸、人流往來不絕的萬柘城,如今已是另一番光景。

  自魔道大軍破城之後,整座城池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蕭索破敗。

  尤其是外城區域,經歷了鎖脈汲血陣覆蓋與修士混戰,所有的街巷都空了人煙,儼然成了一座空城。

  晚風卷著淡淡的屍臭味飄過街巷,揮之不去。

  哪怕有魔煞宗弟子連夜打掃清理,也短時間內難以消弭這股戰火留下的氣息。

  與外城的破敗不同,內城區域早已被魔煞宗弟子把控,崗哨林立,秩序井然。

  最深處的蒲家老祖府邸,占地面積極廣,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地下靈脈分支在此匯聚。

  是整座萬柘城靈氣最為濃郁的所在。

  蕭青破城之後,便毫不客氣地將這座府邸占了下來,用作自己的臨時居所。

  此刻,府邸深處的靜室之中,蕭青正盤膝端坐於蒲團之上,閉目調息。

  與兩日前渾身血煞沖天的模樣相比,此刻他周身的戾氣已然消散了十之八九。

  只有眉眼之間偶爾掠過一絲淡紅血光,昭示著血煞之氣並未完全清除。

  隨著體內最後一個大周天運轉完畢,蕭青徐徐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了雙眼。

  

  「總算將這股血煞之氣壓制住了。」

  蕭青在心中暗道,眉頭卻並未完全舒展。

  他很清楚,此次的壓制終究只是權宜之計,並非長久之道。

  接連數場大戰,蕭青親手斬殺的築基修士便多達十一人。

  再加上催動鎖脈汲血陣血祭萬柘城,他體內積攢的血煞之氣早已達到了相當恐怖的地步。

  若是不能找到一門合適的血道秘法,將這些血煞之氣煉化運用。

  只靠強行壓制,遲早有一天會出問題。

  「等此戰結束回到宗門,第一件事便是去藏經閣找尋相關的典籍秘法。」

  當蕭青心中打定主意後,轉念便想到此番的收穫。

  其臉上的凝重也逐漸變成了欣喜。

  這一趟連破青朔城、靜玄坊、萬柘城三處據點,收穫不可謂不豐厚。

  且不說蒲、白、范三大家族經營千年的寶庫底蘊。

  單是他親手斬殺的十一名築基修士,身上的儲物袋加起來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可以說,此行所得的財物,折算下來,哪怕是購置一件三階下品的法寶,也夠了的。

  而比起這些財物,更讓蕭青在意的是此番收攏的海量靈血。

  鎖脈汲血陣血祭整座萬柘城,抽取的靈血數量極為可觀。

  有了這些靈血打底,他的血魔不死身突破到築基巔峰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甚至借著這些靈血,一舉衝擊煉體三階,也並非全無可能。

  就算最終差上一絲,想來也相差不遠。

  蕭青手指輕輕敲擊著膝頭,在心中默默盤算:

  「這些年我煉製煞靈符,也積攢了不少宗門貢獻點。

  等此戰之後回到宗門,我便去庶務堂兌換一件三階血道靈物,配合這批靈血使用。

  如此一來,我煉體突破三階的把握至少能有九成以上。

  而一旦煉體修為踏入三階,不僅壽元會大幅增長。

  更重要的是,我的神識,也會借著煉體突破的契機,徹底達到金丹修士的水準。

  到了那個時候,肉身、神識、秘法、陣法齊備。

  就算是面對金丹中期的修士,我也有十足的底氣周旋,甚至戰而勝之。」

  念及未來的修煉規劃,蕭青心中暗自決定。

  等清玄城一戰結束,返回宗門之後。

  除了分出部分精力幫本命靈鬼推演鬼道秘術。

  其餘所有時間,都要投入到自身修為的提升上,爭取儘早突破到金丹境。

  就在蕭青思緒紛飛之際,他忽然眉頭微挑,察覺到了府邸外圍的細微動靜。

  「來了麼。」


  蕭青心中暗道一聲,隨即起身推開靜室的門,緩步走到外殿的主位坐下。

  ......

  時間倒回十幾息之前。

  萬柘城的夜色之中,一道身影正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蒲家府邸的方向遁來。

  此人正是鍾京。

  也幸好此刻鄔景乾與姜詩瑤兩人正在閉關煉化此次的收穫。

  再加上其一身黑袍,在這天色下有些天然的加成,所以鍾京此行並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片刻之後,鍾京便抵達了蕭青所在的大殿之外。

  看著整座大殿都被一層禁制籠罩。

  鍾京先是整理了一下衣袍,隨後取出一枚傳音符,送入了禁制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便垂手躬身,靜靜站在殿外等候。

  他並沒有等太久。

  不過兩三息的功夫,籠罩大殿的禁制便打開了一道缺口。

  鍾京心中一凜,連忙低著頭快步走了進去。

  剛踏入大殿,他便看到主案之後坐著的蕭青。

  其周身氣息深不可測,明明只是隨意坐在那裡,卻給人一種如山嶽般的壓迫感。

  鍾京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上前幾步,深深躬身行禮,朗聲道:

  「師弟鍾京,見過玄陰師兄。」

  聞言,蕭青沒有立刻答話。

  他拿起桌上剛泡好的靈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全程都沒有看鐘京一眼。

  一時間,大殿之內瞬間陷入了寂靜,只有燭火偶爾跳動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鍾京保持著躬身的姿勢,只覺得時間過得格外緩慢,四周的空氣仿佛都變得凝重起來,壓得他胸口發悶。

  就在他心神越來越不安的時候,蕭青平淡的聲音終於緩緩響起,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鍾師弟,你可知本座召你前來,所為何事?」

  鍾京心中微微一動,雖然他的心裡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但他不敢自作主張說破,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低頭回道:

  「師弟愚鈍,猜不透師兄的深意。還望師兄明示。」

  蕭青聞言,低笑了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下方的鐘京,開門見山地說道:

  「鍾師弟,本座也不喜歡拐彎抹角。

  不管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本座只說一次。

  今日之後,便跟著本座做事吧。」

  最後一句話落下,他的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沒有給鍾京留下任何拒絕的餘地。

  鍾京聽到這句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巨大的狂喜瞬間湧上心頭。

  他甚至顧不上揣摩蕭青語氣里的壓迫感,「噗通」 一聲便單膝跪地,臉上滿是激動的神色,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師兄若不棄,師弟願為師兄效犬馬之勞!」

  也難怪鍾京如此失態。

  這些年他在魔煞宗的日子,實在是過得太過憋屈。

  他雖是三靈根資質,可靈根品相著實有些普普通通。

  並且他既沒有煉器、煉丹之類的傍身技藝,也沒有強硬的後台靠山。

  宗門裡的兩大派系 —— 師徒派與家族派,也全都看不上他這樣平平無奇的弟子。

  也正因如此,正魔大戰剛一起,他便直接被派往了最兇險的古安前線。

  也算是他命硬,又有幾分運道。

  在九死一生的前線廝殺了數十年,不僅活了下來,還積攢了足夠的底蘊,成功突破到了築基境。

  本來他以為築基之後,身份地位總能水漲船高,兩派說不定也會拋出橄欖枝。

  可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哪怕成了築基修士,他依舊是宗門裡的邊緣人物。

  師徒派與家族派都懶得招攬。

  更讓他耿耿於懷的是,按照宗門規矩。

  新晉築基弟子本有一段安心修煉、打磨功法的時間。


  可他剛從藏經閣兌換了功法,沒修煉幾天,便又被派往前線參戰。

  底層修士的身不由己,他體會得淋漓盡致。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沒有靠山,就永遠只能被人隨意差遣,充當炮灰。

  他做夢都想找一個強硬的後台,擺脫如今的處境。

  而蕭青,無疑是如今宗門裡最炙手可熱的人選。

  年輕、戰力逆天,短短時間便闖出了 「玄陰上人」 的名號,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如今蕭青主動拋出橄欖枝,對他而言,簡直是天大的機緣,他怎麼可能拒絕。

  是以鍾京當即便將姿態放到了最低,毫不猶豫地向蕭青表明了忠心。

  看著鍾京乾脆利落的反應,蕭青微微點了點頭,神色平淡地說道:

  「既然如此,往後你便是本座的人了。」

  話音一轉,他的語氣驟然冷了幾分,帶著濃濃的警告:

  「不過你要記住,跟著本座,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

  但若是膽敢有絲毫隱瞞,或是生出背叛之心。

  本座有的是手段,叫你生不如死。你可明白?」

  鍾京聞言,連忙將頭埋得更低,鄭重其事地回道:

  「師弟絕不敢欺瞞師兄,更不敢有半分背叛之心。

  若違此誓,叫我神魂俱滅,永墮鬼道。」

  蕭青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這種誓言,他本就沒怎麼放在心上。

  修仙界從來沒有永恆的忠誠,只有永恆的利益。

  就像他如今與鄔家交好,看似關係緊密。

  可真要是有一天他有了足夠的實力,且覆滅鄔家能帶來巨大的好處。

  他絕對會第一個動手,半點都不會猶豫。

  對鍾京也是同理。

  只要他的實力一直遠超對方,牢牢掌控著主動權,鍾京就永遠翻不起什麼風浪。

  心中念頭閃過,蕭青沒有再多說敲打之語。

  他袖袍輕輕一揮,一隻玉盒便從儲物袋中飛出,穩穩地落在了鍾京面前的地面上。

  「打開看看。」

  蕭青淡淡地說道。

  鍾京心中疑惑,伸手拿起玉盒,緩緩掀開。

  當看到盒中靜靜躺著的那株根莖飽滿、靈氣氤氳的地黃參時。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瞬間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

  這正是前日裡在蒲家寶庫二樓,他一眼看中、渴求不已的那株二階中品靈藥!

  他怎麼也沒想到,蕭青竟然會將此物賜給自己。

  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開口道謝,蕭青的聲音便再次傳來:

  「你的實力太低,如今對本座而言,可有可無。

  那日鬥法之時,本座看你運轉法力的路數,應當是修煉土屬性功法。

  這株地黃參你拿去煉化,應當能助你提升不少修為。」

  鍾京心中一暖,又帶著幾分感激,連忙再次跪地拜謝:

  「多謝師兄賜寶!

  師弟必定努力修煉,絕不辜負師兄的栽培!」

  「好了,下去吧。」

  蕭青擺了擺手。

  「好生修煉,莫要讓本座失望。」

  「是,師弟告退。」

  鍾京小心翼翼地將玉盒收入儲物袋,再次躬身行禮,這才緩緩後退著離開了大殿。

  直到走出禁制範圍,被夜風一吹,他才有種如夢初醒的感覺,握著儲物袋的手都微微有些發熱。

  ......

  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鍾京剛走沒多久,本命靈鬼的聲音便在蕭青的腦海里響了起來,帶著幾分不解與調侃: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方了?

  二階中品的靈藥說送就送。

  就算是想收個手下,也犯不著下這麼大本錢吧?

  而且這人看起來平平無奇,實力也一般得很。


  我感覺他都不一定打得過我。」

  蕭青聞言,輕聲笑了笑,在心底回道:

  「此人實力確實平平。

  可你別忘了,他在毫無背景、無人扶持的情況下,能從古安前線那般慘烈的戰場上活下來,還能成功築基。

  身上多少是帶著幾分氣運的。」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像是在跟靈鬼解釋,又像是在跟自己確認:

  「你也知道,此界與我們之前的地方不同,氣運之說並非虛妄。

  你不妨想想,若是當日我沒有派你潛入寶庫,而是將寶庫清點之事交予下面的人去做。

  你覺得這鐘京,會不會碰巧發現那面藏在牆壁里的暗格,找到玄紋岩母?」

  本命靈鬼聞言,頓時恍然大悟:

  「哦,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合著是想將他養肥了再殺?

  不過你就不怕接下來的清玄城大戰太過兇險,這傢伙運氣不夠,直接死在戰場上。

  讓你血本無歸?」

  「話別說得這麼難聽。」

  蕭青失笑。

  「不過是些許投資與回報罷了。

  至於虧本.....

  左右不過一株二階靈藥而已,我還虧得起,就當是一步閒棋了。」

  說完,他話題一轉,反問道:

  「你不是在參悟鬼道秘典嗎,怎麼突然冒出來了?」

  提到這個,本命靈鬼頓時沒了調侃的心思,語氣帶著幾分苦惱:

  「還能怎麼,遇到瓶頸了唄。

  有幾處咒法運轉的關竅想不通,本來想找你一起推演探討一下。

  這不剛出來就撞見你收手下這一幕了。」

  蕭青聞言,略一沉吟便開口道:

  「若不是什麼太緊要的問題,你就先自己琢磨琢磨。

  我這邊剛得了一門傳承,也需要花費時間參悟一二。」

  「什麼?」

  本命靈鬼頓時拔高了聲音,帶著幾分不滿。

  「之前不是說好的,要我推演鬼道秘法的嗎?

  怎麼你突然又冒出來一門傳承,說變卦就變卦!」

  聽著本命靈鬼喋喋不休的抱怨,蕭青也有些無奈。

  他沒有多做解釋,直接心念一動,將一段記憶,傳入了本命靈鬼的識海之中。

  片刻之後,本命靈鬼的驚呼聲便響了起來,語氣里滿是詫異:

  「玄黃鎮岳塔!

  這蒲家還真是藏得夠深的,不愧是能在萬柘城屹立千年的築基大族。

  居然連這般威力強大的法寶煉製方法都能搞到手。

  運道也太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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