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屠滅萬柘城三大家族,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
這兩日裡,蕭青大部分時間都在蒲家府邸的靜室中打坐調息,鎮壓體內翻騰的血煞之氣。
閒暇之餘,他也將此戰繳獲的諸多儲物袋逐一清點了一遍。
蒲天玄等七名築基修士的身家加起來頗為豐厚。
靈石、靈材、丹藥、法器堆了小半枚儲物袋,都是尋常築基修士攢上百年也未必能湊齊的家底。
不過這些東西對如今的蕭青而言,只能算尋常收穫,並未太過放在心上。
真正讓他感到驚喜的,是從蒲天玄的儲物袋中找到的一枚玉簡。
這枚玉簡中記載的竟是一門名為《玄黃鎮岳塔》的法寶完整煉製傳承。
而在蕭青細細將玉簡中的內容探查一遍後,他心中的驚喜便又多了幾分。
這玄黃鎮岳塔絕非普通法寶可比,乃是實打實的土屬性至寶。
此塔催動之時,不僅可釋放出厚重的玄黃靈光化作靈光護罩,防禦能力遠超同階法寶。
除此之外,此塔還可以引動塔內的鎮山之力傾瀉而下,將敵人牢牢困鎖在威壓範圍之內。
若是對手修為遠遜於法寶的威能,甚至會直接被鎮山之力壓成肉泥,連神魂都逃不出來。
而最讓蕭青看重的,是此塔獨有的成長特性。
眾所周知,修仙界中,法寶一旦煉製完成,威力基本就固定了。
唯有修士耗費心血溫養的本命法寶,才能隨著修為提升緩慢增長威力。
其餘法寶若想升級,只能尋來更高階的靈材重新回爐煉製。
如此一來,升級法寶威能不僅耗費巨大,而且稍有不慎便會徹底損毀法寶本身。
最終落得血本無歸的下場。
可玄黃鎮岳塔不同。
它雖不如本命法寶那般只需修士精元溫養便能成長,卻另有一條進階路徑。
只需不斷收集玄紋岩母與山脈根脈精華,將其融入塔身之中,便能持續提升法寶威能。
若是積累的材料足夠多,此塔的威力定能提升到一個極為恐怖的地步。
甚至一擊之下鎮殺金丹修士也並非沒有可能。
「說起來,當初剛得到這門傳承的時候,我也頗為驚訝。」
蕭青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對著本命靈鬼說道。
「畢竟這般成長性的法寶,就算是鄔家出身的金丹修士見了,也定會眼饞不已。
蒲家也真是運道夠好,不僅弄到了完整的煉製之法,居然還真讓他們搜羅到了一塊玄紋岩母。」
話音落下,蕭青手腕一翻,那座從蒲天玄手中收繳來的古樸小塔便出現在他掌心之中。
蕭青垂眸細細端詳掌心器物。
只見此塔塔身通體呈暗黃色,紋路古樸,只是表面裂痕密布,靈光黯淡。
顯然之前被蕭青一腳踹得損傷不輕。
蕭青手掌輕輕撫過塔身的裂紋,繼續在識海中對本命靈鬼道:
「而且蒲家不愧是傳承數百年的煉器世家。
得了煉製之法後,居然真的造出了一具簡易器胚。
我這兩日閒來無事探查過,這塔身之中已經融入了不少山脈根精,底子打得不算差。
等我將它徹底修復,再融入那塊玄紋岩母與足量的鐵精,這件靈器便能蛻變為真正的法寶。
有了這麼一件攻防一體的寶物傍身。
就算面對金丹中期的修士,我的底氣也能更足幾分。」
本命靈鬼本還在糾結蕭青耽擱了推演鬼道秘法的事。
聽得這寶物這般厲害,也沒了脾氣,只得嘟囔道:
「行了行了,知道你撿到寶了。
你先慢慢研究你的寶貝塔吧,我回去參悟我的咒法了,沒事別喊我。」
說罷,本命靈鬼的氣息便在識海中沉寂了下去。
顯然是專心琢磨鬼道秘術去了。
蕭青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即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掌心的小塔之上。
他手指摩挲著冰涼的塔身,眼中閃過一絲可惜之色,輕嘆道:
「可惜啊,就算如今有了玄紋岩母。
可缺少足夠的鐵精,想將它徹底升級為法寶還是做不到。
退一步說,就算現在湊齊了所有材料。
清玄城大戰在即,也根本抽不出時間安安穩穩地煉製法寶。」
一提到清玄城之戰,蕭青的神色便凝重了幾分。
別看他此番率隊東征,一路勢如破竹,短短數日便接連攻下了青朔城、靜玄坊、雲關城與萬柘城四處正道據點。
戰績不可謂不耀眼。
可越是臨近最終的目標清玄城,蕭青心中的不安便越是強烈。
一路走來的種種跡象都表明,正道聯盟早就收到了魔煞宗將要突襲的消息。
可明知大軍壓境,這些正道修士非但沒有全員撤出潞州、保存實力。
反而將所有力量都收縮回了清玄城,擺明了是要死守此地。
能做出這般部署,說明他們定然有守住清玄城的底氣。
而正道修士能收到情報,蕭青就不信鄔家的金丹老祖會察覺不到正道的動向。
可即便如此,那位老祖依舊執意要率大軍強攻清玄城。
顯然也是胸有成竹,手握能拿下清玄城的依仗。
兩邊都有必勝的信心,這場大戰的局勢便顯得撲朔迷離起來,誰也說不清最終會是哪一方勝出。
也正是因為顧慮這種情況下。
自己貿然暴露實力,可能會被拉去前線送死。
所以當日在議政大殿出手之時,蕭青才會特意用濃郁的屍氣遮掩血凝五行丹的氣息。
雖說蕭青被拉去當炮灰的可能性不大。
可蕭青行事素來穩妥,這種關乎性命的風險,他半分也不願去冒。
「罷了,想這麼多也無用。」
蕭青揉了揉眉心,眼中閃過一抹堅定之色。
「以我如今的實力,就算清玄城之戰真的出了什麼變故,想要全身而退應該不難。
只要不貿然捲入金丹級別的死斗,便出不了大問題。」
心念既定,他便不再糾結戰局之事。
隨即重新拿起那枚記載著玄黃鎮岳塔煉製之法的玉簡,靜下心來細細研讀起來。
時光匆匆,轉眼又是四天過去。
加上之前的兩日,蕭青一行人在萬柘城已經休整了整整六天。
這日清晨,萬柘城南城門之外的天際線上,忽然出現了兩艘魔煞宗制式飛舟的影子。
飛舟速度不慢,朝著南城門徑直駛來。
駐守在城門樓之上的姜詩瑤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異動。
她身形一晃,便出現在了城門半空之中,抬手示意值守的弟子戒備。
幾日來她和鄔景乾兩人共同打理城中事務,本就互相看不順眼。
如今又被鄔景乾派來守城門,心中正憋著一股火氣,臉色自然好看不到哪裡去。
眼看著兩艘飛舟駛近,姜詩瑤冷聲開口,清冷的聲音順著風飄出老遠:
「前方來者止步!
出示身份令牌,下來接受檢查!」
聽到喝聲,那兩艘飛舟當即穩穩停在了半空之中。
隨即兩道身影從舟上一閃而逝,落在了姜詩瑤面前不遠處。
來人是兩名年輕男修,修為都在築基初期,氣息尚且有些虛浮不穩,一看便是剛突破築基沒有多久。
為首那名男修看清姜詩瑤的面容後,眼睛頓時一亮,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他連忙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熟稔道:
「姜師姐?
居然是你在這裡駐守,當真是巧了!」
姜詩瑤聞言,目光掃過對方的臉,瞬間便認出了此人的身份。
這人是她師尊一位好友的記名弟子,名叫封彪,之前曾有數面之緣,也多次明里暗裡對她示好追求。
只是都被她婉言拒絕了。
若是放在平日,姜詩瑤少不得要虛與委蛇幾句,維持表面上的同門情誼。
可今日她本就心情不佳,又懶得應付這些爛桃花,當即便沒什麼好臉色。
她只是冷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隨即便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鍊氣弟子上前檢查飛舟與隨行人員的身份。
自己則轉身掠回了城門樓之上,全程沒再多說一句話。
封彪伸著手還想再說些什麼,看著佳人冷著臉離去的背影,登時僵在了原地,臉上滿是尷尬。
旁邊同行的另一名男修楊肖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低聲笑道:
「封師兄,看來姜師姐今日心情似乎不太好,許是守城事務太過繁雜了。」
有了台階下,封彪臉色這才好看了幾分。
他重重哼了一聲,故作惡狠狠地說道:
「哼,也不知道是哪個不開眼的惹到了姜師姐。
最好別讓我碰到,否則定要他好看!」
放完這句沒什麼底氣的狠話,他便和楊肖一同轉身返回了飛舟之上,等著檢查結束。
沒過多久,檢查便全部完成。
緊接著,兩艘飛舟便重新朝著內城議政大殿的方向飛去。
......
七日之前蕭青與蒲天玄交手時,曾將議政大殿打得殘破不堪。
可修仙者的辦事效率極高。
不過短短數日,魔煞宗的弟子便將整座大殿修復一新,看起來與往日的富麗堂皇別無二致。
飛舟在大殿前的廣場上落下後,封彪與楊肖二人吩咐隨行弟子在原地待命。
隨即身形一晃,便進入了議政大殿之中。
大殿主案之後,鄔景乾正在翻閱城中的資源帳冊。
見兩人進來,當即放下手中的玉簡站起身,對著二人拱手笑道:
「想來兩位便是宗門派來接手萬柘城的師弟吧?
在下鄔景乾,不知二位師弟怎麼稱呼?」
封彪與楊肖連忙回禮,各自報上了姓名。
三人簡單寒暄了幾句,鄔景乾便迫不及待地拉著兩人交接起了萬柘城的各項庶務。
他這般急切也是有原因的。
這兩日裡,他父親鄔天仇已經傳了好幾次訊,催他儘快處理完萬柘城的事務,趕往清玄城匯合。
若是去得晚了,誤了大軍的部署,少不得要受一頓責罰。
花費了將近半時辰,鄔景乾總算將所有事務都交接完畢。
隨即鄔景乾站起身,對著封、楊二人道:
「既然兩位師弟已經熟悉了城中諸事,那萬柘城便交由二位師弟打理了。
為兄身上還有宗門任務在身,需即刻趕往清玄城前線,就不多留了。」
說罷,他也不等二人挽留,便急匆匆地走出了議政大殿,前去召集自己麾下的人手,準備動身。
看著鄔景乾來去匆匆的背影,楊肖忍不住感嘆道:
「鄔師兄這也太急了些。
本來還想著此次前來,能有幸見一見那位傳說中的玄陰師兄呢,沒想到居然就這麼錯過了。」
封彪也跟著點頭,臉上滿是遺憾:
「是啊。
蕭師兄那般天驕人物,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實力,不能當面結交一番,當真是可惜。
不過也無妨,等清玄城之戰結束,回到宗門後,有的是機會拜見。」
說罷,兩人便不再閒聊,各自拿起案上的帳冊,開始熟悉起萬柘城的各項事務。
......
而此時,原蒲家老祖的府邸靜室之中。
蕭青正盤膝坐在床榻之上,雙目微閉。
在他頭頂三尺處,那座古樸的玄黃鎮岳塔正緩緩懸浮旋轉著。
經過這幾日的全力修復與煉製,原本布滿裂痕的塔身早已恢復如初,甚至更勝往昔。
為了修復這件靈器,蕭青耗費了不少珍稀靈材。
也幸好從青朔城到萬柘城一路收穫頗豐,所需的材料基本都能湊齊,這才能在短短數日內便修復完成。
不僅如此,為了進一步提升靈器的品質。
蕭青還特意將幾塊收藏已久的稀有土屬性靈材也一併融入了塔身之中。
此刻他正在測試修復後古塔的防禦威能。
隨著蕭青神念催動,塔身旋轉的速度微微加快。
一道道厚重的土黃色靈光從塔中垂落而下,形成一個渾圓的護罩,將蕭青整個人都包裹在內。
靈光看起來樸實無華,卻透著一股堅不可摧的厚重感。
蕭青抬起右手,手指之上凝聚起一縷魔氣,輕輕敲擊在身側的靈光護罩之上。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靜室中緩緩迴蕩,看似薄薄的靈光護罩卻紋絲不動,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不錯。」
蕭青收回手,滿意地點了點頭。
「如今這玄黃鎮岳塔的防禦能力,已經不在極品靈器之下了。
這幾日耗費的靈材,總算是沒有白費。」
他正準備再催動法訣,測試一下塔中蘊含的鎮山之力效果如何,眉頭卻忽然微微一皺。
他手腕一翻,一枚傳訊玉牌便出現在了掌心之中。
蕭青將神識探入玉牌,掃過裡面傳來的訊息,隨即輕笑一聲,自語道:
「哦?
總算交接完了,是時候出發了。
說起來,在這萬柘城也耽擱了不少時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