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天仇作為此次魔道大軍的統帥主事之人,雖未親自下場與正道修士鬥法。
可他肩頭承受的壓力,卻一點也不比那些與同階修士死戰的修士小半分。
畢竟這清玄仙城的戰場之上,匯聚了魔煞宗在潞、靖二州六七成以上的精銳修士,大小修士加起來足有一萬餘眾。
萬一因為他指揮失當,導致魔道一方損失慘重。
哪怕他出身鄔家,有家族背景撐腰,戰後也定然逃不過宗門的問責。
也正因如此,鄔天仇將自己絕大多數的心神精力,全都投入到了對三路大軍的調度指揮之中。
他屹立於中軍飛舟的上空,身前擺滿了傳訊玉牌。
一道道命令通過傳音符傳遞下去,精準地落到每一支隊伍的統領手中。
也幸好他曾在古安前線歷練了數十年,見慣了大兵團作戰的場面,深諳戰陣調度之法。
否則驟然掌控這麼一支萬人大軍,他還真未必能鎮得住場面。
隨著一道道指令從鄔天仇口中下達,接到命令的魔道修士紛紛依令行事。
或是擺開防禦陣勢穩住陣線,或是駕馭飛遁法器快速轉移,前去支援防禦薄弱的側翼。
也正是憑著鄔天仇這還算老道的指揮手段,哪怕魔道一方的築基修士數量略少於正道。
整場仗打下來,魔道一方也依舊和正道修士打得有來有回。
一副誰也奈何不了誰的僵持模樣。
眼看著己方戰線趨於穩定,沒有被正道修士破開的風險。
鄔天仇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了幾分。
他也終於能騰出一部分精力,抬頭朝著自己頭頂上方那片能量漣漪翻湧不休的高空望去。
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團交織著黑、紅、金三色能量、不停爆發出陣陣轟鳴的戰場上時。
哪怕此前已經在心中平復過一次情緒,他的臉上還是止不住地露出了震驚之色。
原因無他,眼前這一幕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了。
鄔天仇至今還記得,六七十年前他第一次見到蕭青的時候。
對方還只是個在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的鍊氣弟子,站在大殿之中,拘謹得很。
可從那以後,每一次見面,蕭青都能帶給他全然不同的震驚。
從雲星城的嶄露頭角,到太燕坊的聲名鵲起,再到溪月坊一戰連斬數名正道築基。
蕭青的修為和實力就像是吃了仙丹一樣,一路瘋漲,快得讓人瞠目結舌。
到了如今,蕭青不僅修為追上了他,同樣達到了築基後期。
甚至連真實戰力都已經能與金雲真人這等金丹修士正面相鬥。
雖說以鄔天仇的猜測,蕭青定然是動用了某種秘法,才能臨時擁有金丹級別的戰力。
可從蕭青硬接金雲真人攻擊到現在,已經快有一個半刻鐘了。
這麼長的時間過去,蕭青非但沒有半分秘法反噬的疲憊跡象,反而還越戰越勇。
就憑他感知到的上方那股恐怖至極的法力波動。
鄔天仇推算,若是換了自己身處那片戰場,恐怕連一息都撐不到,便會被狂暴的法力絞得屍骨無存。
念及此處,鄔天仇心中已經知曉。
哪怕蕭青如今的境界還停留在築基期,可憑著這份天賦與實力。
今日此戰過後,他必然會邁入魔煞宗的高層之列,成為宗門重點培養的種子人物。
而他鄔天仇,在此之後,再見到蕭青時,便要以晚輩的身份拜見對方了。
從當初的身為前輩,到後來的平輩相交,再到未來的身份反轉。
這般巨大的身份轉變,讓鄔天仇心中頓時生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滋味。
他望著高空那團翻湧的能量,在心中暗暗感嘆道:
「蕭青啊蕭青,你可真是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啊。
而且…… 除了這些顯露出來的手段。
你是否還藏了其他底牌?」
就在鄔天仇暗自感嘆、心緒複雜的時候。
他忽然發現,那團交織著金黑紅三色的能量漣漪之中。
突然有一尊巨大的黑影掙脫了能量束縛,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著正魔雙方交戰的地面戰場直直墜落下來。
見此情景,鄔天仇也顧不上探查那掉落的究竟是什麼東西了。
他當機立斷,猛地催動體內法力,運足中氣大吼道:
「全軍後撤!
快撤!」
吼聲落下的同時,他直接操控著腳下的飛舟,率先向後倒掠而出,拉開了與落點的距離。
.........
隨著鄔天仇這一聲響徹戰場的大吼。
正在下方纏鬥的修士們,無論是正道還是魔道,都先是紛紛一愣,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很快,他們便察覺到了頭頂傳來的恐怖威壓。
當他們抬頭看到那團越來越大的黑色巨物,以及其上散逸出來的、令人魂飛魄散的金丹級法力波動之時。
所有修士都是亡魂大冒。
他們也顧不上自己馬上就要拿下對手、立下戰功了。
當即各施手段,拼了命地向後退去。
只想離那墜落的巨物遠一點,免得被金丹修士的戰鬥餘波波及,平白丟了性命。
可即便有鄔天仇提前出聲提醒,那巨物下落的速度也實在太快了。
一些身處落點正下方、躲閃不及的正魔兩道修士,終究還是沒能逃過此劫。
他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便被巨物當場壓成了肉泥,神魂俱滅。
這其中,甚至還包括了兩名築基修士。
也幸好鄔天仇當初分配隊伍的時候,將附屬家族的修士大多安排在了陣線最前方,充當先鋒與炮灰。
真正的魔煞宗嫡系弟子都靠後布置。
所以這一波意外波及,魔道一方損失的修士,大部分都是附屬家族的成員。
只有寥寥幾個倒霉的魔煞宗弟子被餘波掃中,當場身死,整體損傷尚在可承受的範圍之內。
.......
「轟隆 ——!」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過後,那尊巨物狠狠砸在了大地之上。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掀起了漫天塵土,砂石混合著靈力碎屑朝著四面八方飛濺而出。
不僅如此,站在地面上的修士們只覺得腳下一陣劇烈晃動,宛如地龍翻身一般,地動山搖。
許多低階鍊氣弟子甚至連站都站不穩,紛紛跌坐在地。
感受著煙塵瀰漫的中心處散逸出來的恐怖威壓。
鄔天仇喉嚨滾動了一下,當即繼續厲聲吼道:
「所有修士立刻登上飛舟,不要停留,繼續後撤!
所有飛舟即刻展開護罩,準備聯合防禦!」
吼完命令,鄔天仇直接操控著自己所在的飛舟上前一步,橫在了整個魔道隊伍的最前端。
緊接著,他雙手法訣飛快掐動,體內法力狂涌而出,注入飛舟之中。
隨著一道黑色流光從飛舟船頭射出,一層半透明的黑色護罩在遠方憑空浮現,擋在了整個魔道大軍的正前方。
有了他這艘飛舟帶頭,其餘三十多艘魔煞宗制式飛舟也紛紛上前,按照事先演練好的陣型依次排開。
下一刻,每一艘飛舟都射出一道靈光,紛紛融入到鄔天仇所撐起的防禦光幕之中。
.......
雖然說,這些魔煞宗的制式飛舟,都只是中品靈器。
但其主炮在完全蓄能之後,其威力足以堪比築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更重要的是,多艘制式飛舟可以通過特定的陣法彼此相連,共同撐起一道組合式防禦壁壘,讓整體防禦威力大大增加。
由此可見,魔煞宗的制式飛舟絕對是修仙界宗門戰爭中極為強大的戰爭利器。
此刻三十幾艘飛舟聯手組成的防禦光幕,強度之盛。
甚至已經不亞於三階下品的防禦法術,便是金丹初期修士出手,也能擋上幾下。
看著自己面前那層厚重穩固的玄色護罩,鄔天仇懸著的心這才緩緩放了下來。
緊接著,他又發出傳訊叮囑了一下,讓各隊統領約束好手下修士,繼續有序後撤,不得擅自出戰。
隨後才轉過頭,目光凝重地看向了巨物墜落的中心之處。
當漫天塵土漸漸散去,看清場中那道身影的真面目時。
鄔天仇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眼中的震驚之色愈發濃烈。
只見戰場中心的大坑之中,正有一尊高達百丈、身披黑紅重甲的巨大身影。
宛如從凡塵中走出的將軍一般,穩穩屹立在大地之上。
只是相比於凡塵將軍的威嚴,這尊身影的樣貌更為猙獰,頭生雙角,眼泛幽火。
像極了修仙界傳說中黃泉惡鬼。
而在這尊黃泉惡鬼的身上,還死死纏繞著一條長達百丈的金色巨蛟。
巨蛟的身軀緊緊勒著黃泉惡鬼的軀幹,蛟首不停撕咬著冥魔的脖頸,口中還在不斷噴吐著炙熱的金炎,灼燒著冥魔的鎧甲。
除此之外,還有一隻金翅大鵬,雙爪死死抓著黃泉惡鬼的一條手臂,羽翼不停扇動,不斷灑下細碎的金色流光,與金炎一同侵蝕著黃泉惡鬼的軀體。
這正是蕭青的冥魔法相,以及金雲真人的本命法寶與金元化靈秘術。
........
按修仙界的常理來說,金丹以上修士的鬥法,基本都會主動前往高空深處進行。
儘量避免波及下方的低階修士與凡人。
畢竟踏入金丹之後,修士施展的法術動輒便是百丈規模,波及範圍更是以數里起步。
一些威力強大的神通秘術,甚至能覆蓋十幾里的區域。
一個控制不好,便會造成大量凡人或是低階修士的死亡,有傷天和,也容易引發公憤。
至於為何蕭青與金雲真人的鬥法,會從萬丈高空一路打到了地面戰場之上。
其實並非意外,而是蕭青故意為之。
從蕭青和鄔家老祖再次約定、要再撐半刻鐘算起。
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近半刻鐘。
這半刻鐘里,蕭青打得可謂是憋屈至極。
雖說金雲真人哪怕服用了玉華凝元丹,修為提升到金丹初期巔峰,也依舊沒辦法正面攻破四元冥魔法相的防禦。
可單論攻擊強度,一對一的情況下,蕭青的冥魔都不是金蛟或是金鵬任何一獸的對手。
更何況兩頭靈體聯手出擊,配合默契。
這般局面之下,蕭青的冥魔直接被死死壓制,幾乎淪為了一個被動挨打的沙包,被金雲真人連著猛打了近半刻鐘。
若不是冥魔防禦足夠強橫,恐怕早就被打散了。
而就在方才,蕭青拿出來補充消耗的一百塊中品靈石,已經只剩下了最後五塊。
眼看就要全部消耗殆盡。
無奈之下,蕭青只好另想辦法,先想辦法把纏繞在冥魔身上的金鵬與金蛟給逼下來。
減輕自身的壓力。
幾經思索,蕭青總算想到了一個可行的法子。
那就是將戰場直接拉到下方低階修士的戰陣之中。
他很清楚,金雲真人作為正道金丹,素來顧及門下弟子的性命。
只要蕭青把戰局拉到地面戰場。
對方絕對不敢再像在高空那樣,肆無忌憚地用金炎與金色流光消磨冥魔的防禦。
否則一個把控不好,就會誤傷了己方的低階修士。
而一旦對方投鼠忌器,自己的壓力自然會大大減輕。
除此之外,蕭青也有意藉此機會分割戰場。
畢竟距離約定的撤退時間已經不多了。
雖說魔道大軍已經轉為守勢。
可正道修士卻像是瘋了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撲上來,死死咬住魔道大軍不放,攻勢極為猛烈。
若是等到撤退時間一到,還是這般膠著的狀態。
哪怕他還有後手能逼退正道大軍,終究也會耽誤不少撤退的時間。
所以為了避免這些麻煩。
他正好借著冥魔墜落的機會,提前逼得正魔兩道的低階修士分開,也算是為後續的撤退掃清障礙。
蕭青坐在冥魔內部的核心空間中,神念掃過後方魔道大軍井然有序的後撤動作。
頓時滿意地點了點頭,在心中暗道:
「這鄔天仇不愧是在古安前線磨練了數十年的老人。
這等對戰局的把控與應急反應能力,當真不錯。
鄔家老祖選他作為此次戰場的統帥,還真是選對人了。」
心中評價了一句,蕭青便不再分心關注後方。
他眼神一凝,當即操控著冥魔邁開巨大的腳步,朝著正道修士逃竄的方向衝去。
一副要衝進正道修士群中大殺四方的架勢。
可他剛邁出一步,上方的天際便傳來了一聲充滿憤怒的怒吼,聲震四野:
「玄陰小兒,你膽敢如此!
速速停下!
你敢壞修仙界的規矩,濫殺低階修士,便是魔煞宗也保不住你!」
話音未落,一道金色遁光便從高空疾馳而下,正是追著冥魔一同落下來的金雲真人。
聞言,蕭青不僅沒有停下腳步,反而操控著冥魔又往前邁了一步,震得地面又是一陣晃動。
他同時冷笑一聲,聲音透過冥魔傳了出來,帶著幾分戲謔回懟道:
「金雲前輩此言差矣。
晚輩說到底,也只不過是一個區區築基修士罷了,對他們出手也不算怪了規矩。
而且真要說壞了規矩,好像也是前輩你先對晚輩一個築基出手開的頭吧?
怎麼,難道此事只許正道做得,我魔道做不得?」
聽到蕭青這番歪理,正從上方疾馳而來的金雲真人頓時被氣的啞口無言,胸中一口氣堵得難受。
蕭青是築基修士不假,可哪家的築基修士能和他這位金丹初期的修士斗上這麼久?
為了拿下此人,他連珍藏多年的玉華凝元丹都拿出來用了,就這都沒能拿下對方。
不僅如此,他甚至連對方的衣角都沒傷到。
這般強悍的實力,便是魔道第一大宗聖魔宗的親傳築基弟子,也不可能做到。
可偏偏蕭青說的又全是實情。
對方明面上的修為確實只是築基,也是他這位金丹修士先出手對付一個築基晚輩的。
真要論起修仙界的規矩,本就是他先理虧。
所以儘管金雲真人心中怒氣翻湧,一時間卻也想不出該如何反駁蕭青的話。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好重重冷哼一聲,怒道:
「魔道賊子,慣會逞口舌之利!
真當本座治不了你嗎?」
說完,他也不再和蕭青多費口舌,體內金丹法力瘋狂涌動,盡數灌入到金鵬與金蛟的身體之中。
為了攔住冥魔沖向低階修士的腳步,金鵬與金蛟同時放棄了繼續進攻冥魔的打算。
兩隻利爪與蛟身同時發力,拼盡全力想要將冥魔重新拉回高空,避免波及到下方的正道弟子。
感受到冥魔身上的壓力陡然一變,從之前的猛攻猛打變成了向上拖拽。
自身法力的消耗速度也隨之銳減,蕭青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計謀得逞的微笑。
他低聲喃喃道:
「果然,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這些正道修士,最重名聲與門下弟子,此計還真是用對了。」
說罷,蕭青也不著急掙脫,反倒開始操控著冥魔與金鵬、金蛟暗暗角力起來。
他故意裝作被拖拽得搖搖欲墜,卻又時不時往下沉一分,吊著金雲真人的精力。
讓對方不得不持續耗費法力拉扯,沒法分心他顧。
不僅如此,為了讓金雲真人更加無暇分心。
蕭青還神念一動,操控著那柄原本追逐著金雲真人的血色長刀,繞了個弧線。
朝著下方那些正在倉皇逃竄的正道弟子方向劈出了一道數十丈長的血色刀芒。
金雲真人見狀,果然大驚失色。
他哪裡敢讓蕭青當真屠戮正道弟子。
真要是死了一大批低階修士,他這個金丹長老難辭其咎,回去之後定然要被宗門問責。
無奈之下,金雲真人只好停下追擊的腳步,連忙操控著自己的三階防禦法寶金靈盾。
盾牌靈光一閃,瞬間漲至數十丈,橫在了血色刀芒與正道弟子之間,死死擋住了刀芒的去路,不讓其前進半步。
「鐺」 的一聲悶響,刀芒劈在金靈盾上,濺起大片火星,終究還是沒能突破防禦。
擋下這一擊,金雲真人卻絲毫輕鬆不起來。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一邊繼續操控金蛟金鵬拉扯冥魔,一邊分出神念,給下方的眾多正道修士傳訊,命令道:
「爾等速速撤回城中,不得在外逗留!」
下達完命令,他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蕭青身上。
隨後手中法訣連掐,操控著金鵬與金蛟加大力氣,想要儘快將這尊麻煩的冥魔拖回高空。
一時間,雙方一個想往下沖,一個想往上拉,陷入了僵持。
下方的正道弟子則趁著這個空檔,慌不擇路地朝著清玄城的方向奔逃而去。
原本激烈的低階戰場,竟就這麼被蕭青一招攪得暫時停了下來。
就在正道修士慌不擇路地往城中回撤、魔道修士有條不紊地向後轉進、蕭青與金雲二人僵持不下的時候。
高空之中的另一處戰場上,忽然有三道遁光一前一後地向下飛來。
三道遁光的速度都快得驚人,轉瞬間便落到了冥魔與金雲真人附近的半空之中。
遁光散去,鄔家老祖、雲華真人與木奎老祖三人的身影便顯露了出來。
鄔家老祖看了一眼被金蛟金鵬死死纏繞住的冥魔,沒有多餘的廢話,抬手便打出了四枚晦濁劫煞釘。
漆黑如墨的長釘帶著悽厲的破空聲,徑直朝著金雲真人的方向射去,意圖逼對方放開對蕭青的束縛。
見狀,金雲真人心中一緊。
他當然清楚晦濁劫煞釘的陰毒,萬一被這東西擊傷,後患無窮。
可殺徒之仇就在眼前,再加上此戰正道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若是就這麼放蕭青走了,他實在是不甘心。
所以哪怕心中忌憚,金雲真人也沒有立刻放開對蕭青的束縛。
只是分出部分精力,操控著金靈盾分出一道金光,擋向劫煞釘。
旁邊的雲華真人與木奎老祖見狀,對視了一眼。
雖然他們心裡也清楚,打到這個份上,今日已經很難再留住魔道大軍了。
可他們也不能看著金雲真人獨自一人面對鄔家老祖。
真要是讓鄔家老祖傷了金雲,那就麻煩大了。
因此兩人沒有絲毫猶豫,紛紛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寶,朝著鄔家老祖的方向打了過去,替金雲真人分擔壓力。
見狀,鄔家老祖冷哼一聲,當即放出兩具玄暝陰屍上前阻攔。
陰屍揮舞著利爪,與雲華劍、木皇刺纏鬥在了一起。
再度擋住兩人的攻勢後,鄔家老祖的冷聲道:
「金雲,雲華,本座承認,此次清玄城之戰,是你們正道技高一籌,贏了這一陣。
但是,這不代表我聖宗的弟子就能任由你們正道隨意宰殺。」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威脅之意:
「若是爾等再這般不識趣,非要趕盡殺絕的話。
小心本座不顧一切,也要將你們幾個盡數擊殺在此!
大不了拼著兩敗俱傷,看看誰更吃虧!」
說罷,鄔家老祖周身的陰煞之氣驟然一盛。
一副只要對方不答應,便要全力出手、不死不休的架勢。
面對鄔家老祖赤裸裸的威脅,金雲真人卻只是冷哼了一聲,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他盯著鄔家老祖,沉聲道:
「玄屍,你當真以為只有你有底牌嗎?
我等三人聯手,也未嘗沒有與你一決生死的能力。
實話跟你說了吧,今日你可以走,你身後的魔道大軍也可以走。
但是這個玄陰,必須留下。」
他伸手指向冥魔,語氣斬釘截鐵:
「此人濫殺我正道聯盟弟子,並辱其屍身,簡直罪大惡極。
若是放他離去,我正道聯盟顏面何存?
今日他必死無疑。
否則,我正道聯盟無論如何,也要與你拼殺到底。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也絕不讓你等全身而退!」
聞言,鄔家老祖臉上的神色愈發難看。
他沒想到金雲真人竟然如此強硬,寧肯拼著兩敗俱傷,也要留下蕭青。
就他便準備繼續動手施壓,逼對方讓步得時候。
蕭青的聲音便緩緩從冥魔體內傳了出來,語氣不慌不忙,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金雲前輩,話不要說得太滿。
今日你或許真的能將晚輩留下。
可是在晚輩身隕輪迴之前,一定會拉著你的後輩一起陪葬。
想來,前輩也不想看到那樣的結果吧?」
話音落下,場中頓時一靜。
金雲真人先是一愣,似乎沒明白蕭青話中的意思。
可下一刻,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驟然一變。
他再也顧不上和鄔家老祖對峙,連忙探出神識,朝著清玄城的方向急速掃去。
目標直指正在城中療傷的慕靈兒。
當他的神識探查到慕靈兒的狀況時,金雲真人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氣血翻湧。
只見正在城中廂房裡打坐療傷的慕靈兒,此刻臉色青黑,渾身顫抖。
皮膚之下還隱隱有絲絲縷縷的玄陰魔氣在不停遊走,侵蝕著她的經脈與丹田。
「玄陰小兒,你卑鄙!」
金雲真人目眥欲裂,猛地轉頭看向冥魔,厲聲怒吼。
聲音里滿是滔天的怒火與掩飾不住的焦急。
他之前只當女兒是被魔氣輕微侵染,服下療傷丹藥便能壓制住。
卻沒想到蕭青竟然暗中動了手腳,留下了後手!
聽到金雲真人憤怒的嘶吼,冥魔體內的蕭青卻是輕笑一聲,語氣慢悠悠地說道:
「前輩言重了,晚輩不過是留了點小手段罷了。
不過即便只是小手段,前輩最好還是快些回去替你的後輩療傷。
畢竟晚輩的魔氣可是刁鑽得很,就連晚輩自己也不敢保證它會不會突然爆發。
屆時萬一有什麼差池,你那位天資出眾的後輩,就要在大好年華里身隕道消了。
就算事後前輩真的殺了晚輩,也一樣救不回她了,不是嗎?」
蕭青的聲音平靜,卻字字都戳在金雲真人的軟肋上。
金雲真人死死盯著冥魔,眼中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此刻的金雲真人是真想把蕭青千刀萬剮了。
可他偏偏還拿蕭青沒有辦法,必須放他走。
若是強留蕭青的話,自己女兒今日定要身死道消了。
慕靈兒是他唯一的女兒,也是他後半生最大的牽掛,他絕不能讓女兒出事。
沉默了瞬息,金雲真人終究還是敗下陣來。
他滿眼仇恨地又看了一眼冥魔,最終咬了咬牙,猛地一揮手,直接召回了金鵬與金蛟。
隨後他沒有再和鄔家老祖、蕭青多說半句廢話。
只是轉頭對著雲華真人與木奎老祖匆匆說了一句:
「雲華道友,木奎道友,小女傷勢有變,我必須先回去一趟。
這裡的事,暫且先交由二位處置。」
說完,他甚至不等兩人回話。
便化作一道金色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清玄城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