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魔體內的空間中,蕭青低頭看著手中靜靜躺著的五色繩索,眼中滿是難以掩飾的驚喜。
他指尖輕輕撫過繩身光滑的紋理,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封禁之力。
品質之佳,絕非尋常三階下品法寶。
他抬眼透過冥魔的身軀,望向不遠處臉色鐵青的金雲真人,目光里多了幾分玩味。
如今沒了鎖靈繩這件專門克制外丹的寶物,金雲真人若是還想拿下他。
僅憑清玄城時展現出的那些手段,幾乎不可能做到。
甚至若是他願意全力出手,反過來壓著金雲真人打、正面擊敗對方,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這個念頭剛在腦海里升起,便被蕭青毫不猶豫地掐滅了。
畢竟,就算他能憑藉諸多底牌正面擊敗金雲真人,想要將一位金丹修士徹底斬殺,也是絕無可能的。
對方真要決意遁走,他根本攔不住。
如此一來,貿然暴露全部實力,不僅得不到半分實際好處,反倒會引得旁人忌憚覬覦,平白多出許多麻煩。
藏拙示弱、悶聲發大財,才是長久之道。
心中拿定主意,蕭青便有了見好就收的想法。
他不打算再消耗大量中品靈石跟金雲真人死磕到底,接下來只要維持住不勝不敗的局面,熬到正道大軍退去便是勝利。
念及此處,蕭青神念一動,先將到手的鎖靈繩收入儲物袋中。
隨後他便將血煉神光所化的飄帶纏繞在冥魔身上充當後手防禦。
做完這些,他才操控著百丈冥魔握緊手中血煞刀,站在原地,時不時抬手劈出一道凝練的血色刀芒,不緊不慢地朝著金雲真人劈去。
刀芒威力不算弱,卻也談不上有多強,剛好能牽制住對方的注意力。
另一邊,玄屍真人見蕭青順利拿下了鎖靈繩,且局勢已經穩住,也便不再分心旁顧。
他召回了襲擾金雲真人的腐骨魔錐,將所有精力重新投入到與雲華真人、木奎真人的鬥法之中。
........
不過雖說沒了玄屍真人的佯攻牽制。
可此刻的金雲真人,卻絲毫不敢像之前那樣,派出金鵬與金蛟衝上去纏住冥魔纏鬥。
方才那一幕給他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蕭青竟有能侵蝕法寶、磨滅神魂印記的詭異手段。
雖說方才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自己心神大半被玄魂陰火牽制,才沒能及時察覺鎖靈繩的異狀。
可即便如此,也足以讓他心生警惕了。
鎖靈繩只是件三階下品法寶,丟了雖然心疼,卻還傷不到根本。
可他的金光槍乃是本命法寶,與自身性命相連。
若是金光槍也被對方那詭異的血色神光侵蝕、出了什麼閃失,他自身也會跟著受創。
一旦他重傷倒下,那今日之戰,正道聯軍便會輸得一敗塗地,這個後果他承擔不起。
所以,即便心中恨不得將蕭青千刀萬剮、挫骨揚灰,金雲真人也強壓下了近身死戰的念頭。
他操控著金鵬與金蛟懸在半空,不停釋放出金色流光與灼熱的金炎,隔著老遠與蕭青展開了遠程對轟。
見到金雲真人這般小心翼翼、只敢遠攻的態度,蕭青心中自然是欣喜無比。
他還就怕金雲真人不顧一切衝上來拼命。
真要是對方豁出去死戰,哪怕在他的靈石耗盡之前,金雲真人也休想傷他分毫。
可那樣消耗的中品靈石,想想都讓他肉疼。
而如今這般遠程對轟的節奏,無疑是對他消耗最小的模式。
哪怕完全不補充靈石,僅憑血凝五行丹自身的法力積蓄,他也能穩穩與金雲真人鏖戰一兩個時辰,綽綽有餘。
隨著蕭青不停劈出刀芒,金鵬金蛟不斷噴吐金炎。
高空之上轟鳴聲接連不斷,各色能量漣漪四下擴散。
就在上方金丹修士打得熱火朝天的時候。
下方的地面戰場之上,也早已展開了慘烈的廝殺。
雖說正道聯盟此次臨時徵調過來的散修,確實魚龍混雜,帶著幾分烏合之眾的意味。
可勝在人數夠多,整體數量甚至比魔道一方還要多出一些。
再加上開戰之初,散修們還沒見識到戰場的殘酷,士氣尚可。
因此開戰初期,雙方打得難捨難分,陣線來回拉鋸,誰也沒能占到太大便宜。
可這樣的隊伍,順風仗尚能打一打,一旦傷亡過於慘重,軍心立刻就會出現動搖。
在雙方所有修士,包括高空之上的蕭青等人,足足鏖戰了約莫一個時辰之後。
正道一方的傷亡人數,已經突破了四千之數。
大量的死亡瞬間衝垮了散修們的心理防線。
整支大軍的軍心開始不穩,不少修士臉上都露出了懼意,腳下蠢蠢欲動,萌生了退意。
更有膽子大的,已經趁著混亂悄悄往後退,成了第一批逃兵。
若不是後方有宗門修士組成的督戰隊持刀壓陣,當場斬殺了幾個跑得最快的出頭鳥。
恐怕此刻正道大軍早已全線崩潰,兵敗如山倒了。
不過正道修士傷亡慘重,魔道一方的日子也算不上好過。
整場大戰打下來,魔道大軍也傷亡了兩三千人,其中大半都是附屬勢力與散修。
可與正道不同的是,魔道素來嚴酷,不做人。
一旦有修士當了逃兵被抓住,不僅要飽受折磨一頓後才身死道消。
甚至身死之後,神魂還要被投入噬魂缽中折磨,連輪迴的資格都沒有。
再加上開戰之前,鄔天仇特地將所有附屬家族修士與散修打亂混編。
同時給所有附屬家族的主事人下了死命令。
若是麾下有散修逃離,附屬家族修士一同連坐。
若是情節嚴重、導致陣線崩潰,更是會牽連後方的整個家族。
這些家族修士不比無牽無掛的散修。
他們的家族老小都在魔煞宗的後方領地,根本跑不掉。
因此哪怕心中再不甘,他們也只能死死盯著麾下的散修。
但凡有人敢動逃跑的心思,便立刻出手將其擊殺,絕不手軟。
有家族修士盯著底層,再配合後方魔煞宗嫡系組成的督戰隊。
哪怕傷亡同樣慘重,魔道大軍之中卻始終沒有出現一個逃兵,陣線穩如磐石。
此消彼長之下,戰局的天平已經開始緩緩朝著魔道一方傾斜。
正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正道聯軍的中軍飛舟之上。
身著元陽宗法袍、面容周正的築基後期修士周天雄。
正滿頭大汗地站在船首,望著下方搖搖欲墜的陣線,臉色猙獰。
他便是此次正道大軍的統帥。
看著越來越多的散修開始萌生退意,逃兵屢禁不止。
周天雄再也壓不住火氣,轉頭對著身旁躬身待命的六七名傳令弟子厲聲喝道:
「傳本座將令!
各部督戰隊聽好,若再發現膽敢逃跑的散修,一律格殺勿論,並且全隊連坐!
一定要把這群散修的逃跑勢頭給本座死死壓住!
聽到了沒有!」
聽到這般殺氣騰騰的命令,下方的幾名弟子臉色都是一變。
他們心裡清楚,一旦真的下達無差別斬殺逃兵以及連坐的命令,正道聯盟素來標榜的仁義名聲,就算是徹底臭了。
可這些弟子轉念一想便也釋然了。
從捨棄附屬家族當棄子,到強征散修入伍。
他們這段時間做的糟心事已經夠多了,名聲早就狼藉一片,也不差這一件兩件。
更何況,只要越國三宗的元嬰與金丹老祖還在。
就算名聲臭到大街上,也沒人敢真的找上門來算帳。
反倒是只要能贏下這場戰爭,順利收復潞州大地。
對他們這些宗門弟子而言,好處才是實打實的。
想通了這一點,這些弟子當即躬身應道:
「是,師叔!
弟子這就去傳令!」
可還沒等幾名傳令弟子轉身出去傳訊,一旁忽然響起了一個清冷的聲音。
「且慢!」
聞言,正準備邁步出去的幾名弟子紛紛一愣,停下腳步,轉頭朝著聲音來源看去,臉上滿是不解。
周天雄也皺起眉頭,循聲望去。
說話之人是一名身著少華山法袍,面容年輕的築基修士。
此人名叫白雲清。
其此前乃是雲華真人的記名弟子,前些時日剛剛突破築基,並被雲華真人正式收為入門弟子。
正好此次蘇靈城之戰,雲華真人便將他帶在身邊歷練。
因為有楚長風戰死的前例,金雲真人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於是他便特意安排白雲清在中軍大營效力,輔佐統帥處理軍務,也算是個安全又能攢資歷的位置。
也正因如此,哪怕是身為大軍統帥的周天雄,也要給他幾分薄面。
壓下心中的不耐,周天雄緩了緩語氣,開口問道:
「白道友可是有什麼高見?」
白雲清皺著眉頭,上前一步沉聲道:
「方才白某聽聞周道友下令,要斬殺所有逃散的散修。
甚至周道友還要連坐其他修士。
道友可知此舉將會有怎樣的後果?」
他語氣懇切,帶著幾分書生的執拗:
「道友乃是元陽宗修士,又是此次大軍統帥,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我正道聯盟的臉面。
修行之人當以仁義為本,怎能動輒便喊打喊殺,對同道下此狠手?
這般行事,與那些殘暴嗜殺的魔道修士,又有什麼分別!」
一席話,說得義正詞嚴。
周天雄頓時被說得一愣,等反應過來之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不是羞愧,而是被氣的。
此刻他心裡都快氣炸了,恨不得一拳打死這個不通世事的書呆子。
現在是什麼時候?
這是在戰場!
是你死我活的廝殺!
若是攔不住散修逃跑的勢頭,前線大軍一旦崩潰,勢必會衝垮後方的宗門弟子陣線。
那些宗門弟子裡,不光有越、武兩國的修士,也有少華山的弟子!
一旦正道大軍徹底崩潰,魔道修士絕不會放過這個乘勝追擊的好機會。
到時候大軍一路追殺,他們這些人能活著回去多少都不好說。
每每想到那般景象,周天雄心中就焦急萬分。
他本來還以為白雲清開口,是有什麼更好的穩定軍心的法子。
卻沒想到對方竟是跑來指責自己的。
儘管心中怒氣翻湧,周天雄卻終究沒有對著白雲清發作。
誰讓人家有個金丹中期的師傅呢,得罪不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了胸中的火氣,也不再去看白雲清,直接對著面前的傳令弟子冷聲道:
「按本座所言,給各部傳令。」
「是,師叔!」
幾名傳令弟子不敢耽擱,連忙應聲,紛紛取出傳信玉牌,開始向各部督戰隊傳達命令。
一旁的白雲清見周天雄竟然無視自己的勸告,一意孤行,臉色頓時也沉了下來。
他寒聲道:
「周道友,你這般行事,有失正道體....」
「夠了!」
周天雄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語氣冷硬:
「白道友,我才是諸位老祖欽定的大軍統帥。
戰場之事,自有貧道做主。
若是有什麼後果,貧道一力承擔,不必道友費心。」
見周天雄態度堅決,完全不買自己的帳,白雲清也無可奈何。
他畢竟只是來輔佐軍務的,自身修為也不如周天雄,根本沒有實權。
僵持了片刻,他終究只能冷哼一聲,沉聲丟下一句 「你會後悔的」。
便拂袖走到了飛舟的另一側,不再與周天雄說話。
隨著周天雄的命令下達,各部督戰隊立刻動了起來。
寒光閃閃的法器刀刃亮起。
但凡敢轉身逃跑的散修,一律當場斬殺,毫不留情。
一時間,慘叫聲接連響起,血濺當場。
除去這些逃走的修士外。
這些小隊所屬的其他修士也盡數被宗門修士編入到了先鋒小隊去與魔道修士戰鬥。
在鐵血手段的鎮壓之下,散修逃跑的勢頭終於暫時停了下來。
沒人再敢公然後退,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
可站在飛舟上的周天雄心裡卻很清楚,這不過是飲鴆止渴,暫時壓下去了而已。
軍心已經散了,全靠刀架在脖子上逼著往前沖,撐不了多久。
只要高空之上的幾位金丹老祖遲遲分不出勝負,下方大軍崩潰,是遲早的事。
他能做的,也只是儘量拖延時間,等著上方的戰果。
.......
時間一點點流逝,正魔雙方又僵持了足足半個時辰。
隨著廝殺持續,雙方的損傷都在進一步加劇。
正道這邊又折損了近兩千人,累計傷亡已經超過六千,底層散修早已是強弩之末,全靠督戰隊的屠刀逼著撐著。
而魔道一方也付出了一千多人的代價,整體傷亡也幾近四千。
不僅底層散修死傷慘重,雙方的宗門嫡系弟子也出現了不少傷亡。
鮮血染紅了蘇靈城北的土地,屍橫遍野,慘不忍睹。
不過,相比於下方低階修士的慘烈廝殺,高空之上的金丹戰場,卻是另一番光景。
雖說一眼望去,高空之中被各色靈光攪得天翻地覆,轟鳴聲不絕於耳,看著聲勢浩大。
可實際情況卻是,兩邊人馬你來我往打了半天,誰也沒能真正傷到誰。
雲華真人與木奎真人聯手,本就與玄屍真人實力相當,甚至還略遜一籌。
只能勉強纏住對方,難分勝負。
而蕭青與金雲真人這邊,更是如此。
蕭青本就沒打算全力出手,一直刻意控制著輸出,將自身實力維持在與金雲真人旗鼓相當的水準。
靈力更是能省則省,絕不浪費半分。
甚至早在半個時辰之前,他便暗中傳音給玄屍真人,謊稱自己外丹法力已經不足一半。
請老祖幫忙佯攻牽制一下金雲真人,減輕自己的壓力。
於是這半個時辰里,蕭青打得更是輕鬆愜意。
他要麼操控著冥魔閃身躲避金鵬金蛟的遠程襲擊,要麼隨手揮出兩記刀芒,給金雲真人製造點壓力。
可謂是將划水摸魚演繹到了極致。
也正因為如此,開戰之初拿出的三千塊下品靈石消耗完畢之後,他便再也沒有補充過新的靈石。
打到現在,他體內血凝五行丹的法力,竟然還剩了將近九成,狀態堪稱完好無損。
與狀態輕鬆的蕭青、穩紮穩打的玄屍真人相比。
雲華真人三人的臉色,就越來越難看了。
他們倒不是因為鬥法受了什麼傷。
而是因為神識一直留意著下方的戰況,清楚地知道下面的局勢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下方的正道大軍,早已落入了下風。
而隨著第一批散修成功逃出生天,連鎖反應之下,更多的散修心思浮動,開始三三兩兩地組團逃跑。
一時之間,任憑督戰隊如何斬殺彈壓,都已經壓不住這股潰逃的勢頭了。
再這麼打下去,全線崩潰不過是時間問題。
念及此處,雲華真人心中暗嘆一聲,當即給金雲真人傳去了神識傳音:
「金雲道友,看眼下的局勢,我等今日恐怕是無法擊潰魔道修士了。
下方大軍已是搖搖欲墜,撐不了多久了。
撤軍吧!」
聞言,正操控著金蛟吐出一口灼熱金炎、攻向對面冥魔的金雲真人,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了。
雖然他心裡清楚,雲華真人的判斷是最正確、最理智的選擇。
可理智歸理智,他心中的不甘卻幾乎要溢出來。
為了殺蕭青,他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多了。
不僅宗門最有希望突破金丹期的凌志遠隕落,自己女兒也重傷,甚至就連宗門特意借予他的鎖靈繩,也折在了對方手裡。
可付出了如此慘痛的代價,回報卻是寥寥無幾。
那蕭青,就像個打不死的怪物一般,手段層出不窮,越打底牌越多。
而除了這些仇恨以及不甘驅動他不想結束戰鬥以外。
在他看來,自己已經和蕭青鏖戰了一個半時辰。
哪怕鬥法強度不算太高,對方那外丹的法力也應該消耗得差不多了。
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說不定就能耗光對方的法力,將其斬殺。
現在撤軍,等於前功盡棄,他怎麼能甘心。
「雲華道友,如今已經過去一個半時辰了。
依慕某估算,那蕭青的外丹法力應該所剩無幾了。
我們再撐一會,就再撐一小會!
慕某保證,哪怕拼死,我也定會將此獠擊殺!」
金雲真人雙眼通紅地盯著遠處的冥魔法相。
一邊全力催動攻勢,一邊對著雲華真人傳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
聽著金雲真人近乎偏執的話語。
雲華真人沉默了片刻,隨即繼續傳音,語氣冷靜而沉重:
「金雲道友,貧道明白你報仇心切。
說句心裡話,老夫也想將那玄陰小兒斬殺於此,以祭長風與諸多弟子在天之靈。
可你仔細想想,那玄陰小兒身為魔道修士,怎會是不智之人?
估計用不了多久,他見法力見底,便會立刻抽身遁走。
到時候就算你追得上他,真能將他擊殺。
你也會孤身深入魔道勢力範圍,轉眼便會被魔道修士圍堵追殺。」
「更何況,你若是追著蕭青走了,我與木奎道友雖然眼下尚能纏住玄屍。
可時間一長,我二人絕對不是玄屍那老魔的對手,最終也只能敗逃。」
「如此一來,就算你真殺了蕭青,我等下方那一萬多宗門弟子,便會直接葬身於這蘇靈城下。
一旦這些中堅弟子折損殆盡,整個潞州都會盡數落入魔道之手。
甚至連潞州後方的封州,也會被魔道順勢占據。
為了殺一個玄陰子,賠上整個潞州與上萬弟子。
金雲道友,值得嗎?」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戳在了要害上。
金雲真人胸口如同拉風箱一般,重重地深呼吸了幾口氣。
胸中的怒火與不甘翻湧不休,卻終究還是被理智壓了下去。
他明白,雲華真人說的是對的。
個人恩怨再大,也大不過宗門的整體利益。
真要是因為他的一意孤行,導致大軍慘敗、潞封二州失守。
就算他殺了蕭青,回到宗門也難逃重責。
沉默了許久,他終於咬著牙,給雲華真人傳去了回音:
「好…… 就依雲華道友所言,撤軍!」
話音落下,他像是要將所有的憋屈與怒火都發泄出去一般,猛地催動金丹法力。
金鵬與金蛟同時發出一聲高亢的鳴叫,瘋狂地朝著對面的冥魔吐出漫天金炎與金色流光,攻勢驟然暴漲了幾分,聲勢駭人。
見此,雲華真人便知道金雲真人是接受了現實,準備借著這波猛攻掩護撤軍。
他也不再多言,當即分出一縷神識,傳音給下方飛舟上的周天雄,下令全軍有序撤退,邊打邊退。
下方飛舟之上,正一臉焦灼盯著戰場的周天雄,在接到雲華真人的撤軍命令後,頓時如獲大赦。
他不敢有半分耽擱,連忙有條不紊地下達各項指令。
安排各部交替掩護,收縮戰線,緩緩朝著後方撤退。
而見到正道大軍開始有序後撤,蕭青與玄屍真人自然也猜到了對方的打算。
不過玄屍真人並沒有下令讓鄔天仇率軍全力追擊。
反倒約束住了麾下人馬,只讓他們象徵性地往前推進了一段距離,並未深追。
畢竟蕭青方才特意傳音告訴他,自身外丹法力已經所剩不多,不宜死戰。
若是將正道逼急了,狗急跳牆之下,反倒會讓己方蒙受更大的損失。
能守住蘇靈城、打退敵軍,便已經是大勝了。
漫天的金炎漸漸散去,血色刀芒也隨之停歇。
正道聯軍緩緩退去,蘇靈城前的戰場,終於重新恢復了平靜。
只留下滿地的屍骸與狼藉,見證著方才那場慘烈的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