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紫虛真君這般回答,魔煞真君便又垂下眼帘,手指繼續輕敲著桌案,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活了上千年,什麼人心算計沒見過,哪裡會聽不出紫虛真君話里的意思。
什麼尊重天才意願。
說白了就是不想讓蕭青落入師徒一派,想要大家公平競爭,各憑本事拉攏。
這個結果,自然沒有達到他心中的預期。
他本想借著此次議事,直接將蕭青劃到歸入師徒一脈的培養體系,名正言順地收歸己用。
可魔煞真君也清楚,這已經是紫虛真君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若是再步步緊逼,非得定下蕭青的歸屬,只會適得其反,逼得家族派和散人派徹底抱團,反而生出更多事端。
或許真要論硬實力,他如今修為臻至元嬰中期巔峰,穩穩壓過紫虛真君一頭。
就算真的翻臉動手,將對方重創甚至擊殺也並非不可能。
可現在乃是非常時期,外有正道聯盟與魔道兩宗虎視眈眈,古安秘境的資源又對他突破瓶頸至關重要。
他實在沒必要為了一個築基弟子,就和紫虛真君徹底撕破臉,動搖宗門根基。
兩害相權取其輕。
綜合考量下來,魔煞真君還是決定各退一步,先同意紫虛真君的提議。
至於日後蕭青選哪一邊,全看各自的手段就是了。
他不信以師徒派掌握的資源與傳承,還爭不過家族派系。
於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後,魔煞真君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平緩地對著紫虛真君道:
「好,就按師弟說的來。
去留之事,等戰後讓那蕭青自己選擇便是。」
話音落下,他便轉過頭,目光落在了下方的鄔元鳩身上,語氣聽不出喜怒地開口問道:
「鄔師侄,關於此事,你沒什麼異議吧?」
這話看似是在詢問意見,可落在鄔元鳩耳中,卻帶著十足的警告意味。
魔煞真君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警告整個鄔家。
不要動用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強行把蕭青綁在家族的戰車上。
若是敢玩陰的壞了規矩,就別怪宗門法度無情。
鄔元鳩活了七百年,這點眼色還是有的。
他心裡本就因為隱瞞之事發虛,此刻被魔煞真君目光一掃,更是脊背發寒。
他哪裡敢有半分異議,當即便躬身垂首,恭聲應道:
「弟子自然不敢有什麼異議。
蕭師侄天縱奇才,他的去留,自然該由他自己選擇才是。」
見鄔元鳩這般識趣,魔煞真君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大手一揮,沉聲道:
「好了,既然事情都已經議定,你們便都下去吧。
接下來好生籌備古安戰線的戰事,此戰的勝負,直接決定我聖宗能從古安秘境中分得多少資源。
爾等都用心行事,切莫讓本座失望。」
「謹遵老祖法旨!」
殿中九位金丹修士齊齊躬身應是,隨後便魚貫而出,依次離開了議事大殿。
.......
走出沉悶的大殿,外面荒原的風迎面吹來,帶著幾分沙石的粗糲感。
師徒派的幾名金丹修士走在一處,臉上皆都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喜色。
雖說沒能直接把蕭青拉入麾下,可這一次也不算白來。
至少打破了鄔家對蕭青的封鎖,從今往後,大家可以光明正大地接觸拉攏,公平競爭。
在他們看來,蕭青這些年雖一直以鄔家女婿的身份行事,和家族派修士走得近。
但是從之前蕭青對他們師徒派示好的態度來看。
只要他們拿出足夠的誠意與資源,未必沒有機會將其拉入師徒派麾下。
幾人邊走邊說,很快便追上了走在前面的黃烈。
魔陣峰峰主林岳率先開口,對著黃烈笑道:
「黃師兄,此次你去潞州接任防務,可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啊。
見到蕭師侄之後,可得替我等多多美言幾句。
若是能請他來魔陣峰坐坐,老夫必有重謝。」
另一名金丹修士也跟著附和:
「正是。
蕭師侄這等天才,本就該入我宗門核心修行,窩在前線算怎麼回事。
黃師兄此去,不妨先將宗門的賞賜與長老任命告知,也好讓他知道宗門對他的看重。」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圍著黃烈商討著該如何拉攏蕭青。
語氣毫不避諱,絲毫沒有壓低聲音的意思。
這般毫不遮掩的模樣落在後面家族派系的修士眼中,自然讓眾人滿臉不耐,心中憋了一口悶氣。
在他們看來,蕭青可是鄔家的女婿,這些年也一直站在家族派系這邊,算得上是自己人。
師徒派不僅堂而皇之地商議著挖牆腳,還如此毫不遮掩。
簡直是把家族派的臉面踩在地上碾。
可他們又無可奈何。
畢竟今日的決議是魔煞真君親口定下的,允許公平競爭,他們不敢有半點反駁。
真要鬧起來,估計到時候受挫的是他們自己。
無奈之下,家族派系的另外三名金丹修士,都將目光投向了走在最前面的鄔元鳩,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埋怨。
這時,一名身著紫袍、修為在金丹後期的修士快步上前,走到了鄔元鳩身側。
此人名為魏無羨,是魏家這一代的大長老,素來與鄔元鳩交情深厚,也屬家族派系的核心人物。
也正因此,有些旁人不方便說的話,由他來說最合適不過。
剛一走到鄔元鳩身邊,他便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埋怨道:
「元鳩兄,你此次行事,多少有些欠妥當了。
就算你怕蕭青天資太盛,容易被師徒派盯上拉攏。
也該事先跟我們通一下氣,也好讓我等有個準備。」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可惜:
「這下好了,不僅潞州戰場的戰果被師徒派的人摘了桃子,連蕭青此人都未必能保住了。
你說你,讓我們說你什麼才好!」
魏無羨這話雖帶著埋怨,卻也給鄔元鳩留了幾分顏面。
沒有全然點破他為了結嬰資源而隱瞞不報的心思。
鄔元鳩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苦澀,對著幾人苦笑了一聲,搖頭道:
「無羨兄,還有諸位道友。
此次確實是在下考慮不周,是在下的錯。
在下給各位賠不是了。」
他對著幾人拱了拱手,神色誠懇:
「事已至此,埋怨也無濟於事。
還望各位暫且放下此事,跟在下一同想想辦法,怎麼才能把蕭青留在我們這一邊。
真要是讓師徒派把人挖走了,對我們幾家都沒有好處。」
聞言,魏無羨也知道輕重緩急,眼下不是追責的時候。
他沉吟了片刻,對著鄔元鳩和其餘兩名金丹修士道: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
正好我的洞府就在附近,各位道友不如隨我去洞府一敘。
我等關起門來,一同商議個對策出來。」
「也好。」
鄔元鳩點了點頭。
說罷,魏無羨便與鄔元鳩三人化作四道遁光,朝著荒原深處飛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風沙之中。
........
就在魔煞宗高層因為蕭青的歸屬爭得暗流洶湧的時候。
遠在潞州蘇靈城的蕭青,對此還全然不知。
他此刻正與玄屍真人一同,坐在玄屍真人居所後院的一座涼亭之中,煮茶論道。
涼亭建在一方小池旁,周遭種著幾株靈氣盎然的靈木,環境清幽。
或許是戰事稍歇、不如先前緊張。
今日在一旁伺候的並非侍女,而是鄔天仇。
鄔天仇站在一旁,手法嫻熟地沖泡著靈茶。
目光卻時不時地落在石桌旁的兩人身上,心中總覺得有幾分荒誕。
他活了兩百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家這位素來陰鷙高傲的金丹老祖。
會像個求教的學徒一般,認認真真地向一位築基晚輩討教修行上的問題。
而且看玄屍真人的樣子,還聽得十分入神,時不時點頭,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荒誕歸荒誕,鄔天仇卻半點不敢打擾,反倒豎起了耳朵,在一旁仔細聽著,想趁機多學些東西。
蘇靈城一戰之後,他聽聞蕭青僅用了兩個月,便將三階中品的血煉神光修煉有成。
不僅如此,甚至他還聽說蕭青憑此秘術奪走了金雲真人的一件三階法寶。
眼饞不已的他,自然也向玄屍真人求來了一份血煉神光的修行法門。
他本想著,就算自己沒法像蕭青一樣短短時間內修煉成功。
可也總能看懂個一兩分,之後慢慢摸索便是。
誰知道他剛翻開玉簡,只看了一眼,便覺得頭昏腦漲。
其中繁雜的經脈走向、煞氣與法力的融合法訣,看得他一陣頭大,連入門的門檻都摸不到。
無奈之下,他只能暫時放棄了獨自修煉的念頭。
正好今日蕭青與玄屍真人論道,他便想著湊在一旁聽聽。
看看能不能學到些關鍵竅門。
若是能摸到一點門道,等日後他進階金丹。
有這門秘術傍身,實力在金丹初期里也能算得上頂尖了。
.........
涼亭之中,蕭青正慢條斯理地講著血煉神光凝練的關鍵節點。
他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將那些晦澀難懂的煞氣轉化竅門,講得明明白白。
玄屍真人坐在對面,聽得十分專注,時不時捻著鬍鬚點頭。
遇到不解之處,便開口詢問,蕭青也會耐心解答,一一拆解其中的關竅。
兩人這般又論道了半個時辰,將一處困擾了玄屍真人百年的難點徹底講透之後。
玄屍真人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釋然之色。
恰在此時,鄔天仇端著兩杯沏好的靈茶走了過來,分別放在了兩人面前。
玄屍真人拿起茶杯,對著蕭青感嘆道:
「賢婿當真是天縱奇才啊。
老夫不過與賢婿論道了三次,往日裡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便一一迎刃而解了。
老夫有預感,此次閉關苦修此法,定然能夠將這門秘術真正修成。」
聽到玄屍真人的誇讚,蕭青也拿起了面前的茶杯。
他先是隱晦地檢查了一番,確認茶水之中並無異樣,這才湊到唇邊,緩緩飲了一口。
一杯靈茶入腹,他才放下茶杯,對著玄屍真人微微一笑,語氣謙遜地道:
「老祖過謙了。
老祖本身對於此法的見解就足夠深厚,只是有些地方一時鑽了牛角尖罷了。
晚輩不過是稍加提點,老祖便能瞬間想透。
可見老祖本身的悟性也是極為強大的。」
聽著蕭青這般得體的恭維,玄屍真人當即笑著搖了搖頭,指著蕭青道:
「賢婿啊賢婿,你啊,就是太過謙遜了。」
兩人歇息了片刻,聊了幾句戰場瑣事,隨即又轉回了血煉神光的話題,繼續論道。
這般又說了一刻鐘左右,玄屍真人正準備開口詢問下一個問題,兩人卻同時神色一動,抬頭望向了天際。
只見遠處的天邊,突然飛來一道黑色流光。
那流光速度極快,劃破長空。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落在了涼亭的石桌之上,發出一聲輕響。
待靈光散去,露出了其中一枚通體漆黑的玉牌。
「萬里傳音符?」
玄屍真人與蕭青在看到玉牌的第一時間,便認出了此物的來歷。
此符乃是傳音符的進階版本。
不僅傳訊範圍可達數萬里乃至數十萬里。
飛行速度也遠超一般傳音符,甚至比尋常築基後期修士的遁速也不差分毫。
除此之外,此符的堅固程度也非同一般,不比普通的極品防禦法器差。
尋常修士很難中途攔截損毀。
不過這萬里傳音符雖好用,造價卻不是一般的高。
單單一枚的成本,便足夠購置一件下品靈器了。
因此,除非是極為緊急、重大的軍情。
否則哪怕是魔煞宗,也很少動用這種傳訊方式。
而一旦見到了這種傳音符,往往便意味著有大事發生。
想通這一點,蕭青與玄屍真人心中都是一跳,第一反應便是古安前線出了什麼變故。
於是玄屍真人也顧不得再與蕭青交談。
當即伸手拿起桌上的傳音符,將神識探入其中,開始讀取裡面的訊息。
蕭青坐在一旁,沒有開口打擾,只是靜靜觀察著玄屍真人的神色。
片刻之後,玄屍真人臉上的從容淡然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他眉頭越皺越緊,握著傳音符的手指都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周身的陰煞之氣也隱隱有躁動的跡象。
顯然,傳音符里的內容,讓他極為不快。
見玄屍真人這副模樣,蕭青沉默了片刻,還是開口出聲詢問道:
「老祖?
可是古安前線有什麼要事發生?」
聽到蕭青的詢問,玄屍老祖猛地回過神來。
他抬眼看向蕭青,臉上的陰沉之色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略顯生硬的笑容。
他擺了擺手,語氣故作輕鬆地道:
「前線沒什麼大事,就是家族裡出了一點小狀況,無關緊要。」
聽到這話,蕭青心中幾乎是半點都不信。
小狀況?
小狀況能動用萬里傳音符?
真當鄔家還是有元嬰老祖坐鎮的頂級家族嗎?
就算是有元嬰修士的魏家,也不敢這般揮霍,隨隨便便就用萬里傳音符傳些家長里短的小事。
不過既然玄屍真人不願明說,他也不好強行追問。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追問太多反倒容易惹人猜忌。
他心裡清楚,無論發生了什麼,自己做好準備便是。
只要手裡的底牌足夠多,真出了變故,他隨時都能抽身而退。
蕭青看玄屍真人這副樣子,顯然也沒有繼續論道的心情了。
於是便順勢站起身,對著玄屍真人拱手道:
「老祖,時候也不早了,那弟子就先回去修煉了。
老祖也早些歇息。」
聞言,玄屍真人也沒有挽留,點了點頭笑道:
「好,賢婿就先回去吧。
老夫這裡還有些瑣事要處理,就不相送了。」
「老祖客氣。」
蕭青又施了一禮,隨後便化為一道玄色遁光,朝著自己的居所方向飛去。
待蕭青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從玄屍真人臉上褪去,重新變得陰沉如水。
站在一旁的鄔天仇見自家老祖臉色不對,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
他不敢怠慢,連忙揮手遣散了涼亭周圍伺候的下人。
隨後又抬手打出一道隔音禁制,將整座涼亭都籠罩在內,確保裡面的聲音不會傳出去半分。
做完這一切,他便垂首站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
庭院之中只剩下了兩人,玄屍真人再也壓不住胸中的怒火。
他猛地抬手,將那枚傳訊玉牌狠狠拍在了面前的石桌之上,石桌瞬間裂開了幾道細密的紋路。
緊接著,一聲壓抑的怒吼從他牙縫中擠了出來:
「蠢貨!
鄔元鳩這個被元嬰迷了眼的蠢貨!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如此行事!」
聽到 「鄔元鳩」 這個名字,鄔天仇渾身一顫。
雖然自家老祖與大長老多有齟齬。
但表面功夫自家老祖都是做到位的。
平日裡提起鄔元鳩,自己老祖向來都是以 「大長老」 相稱,語氣中也都帶著幾分敬重。
今日卻直接直呼其名,還罵其是蠢貨,可見是真的氣到了極點。
他不敢多言,只是靜靜站在一旁,看著自家老祖胸口如拉風箱一般劇烈起伏,然後隨手抓起桌上的茶杯茶盞砸在地上,以此發泄著心頭的怒火。
碎裂的瓷片濺了一地,茶水打濕了石桌與地面,一片狼藉。
.......
沒錯,玄屍真人手中的令牌里,記錄的正是鄔家大長老鄔元鳩發來的傳音。
在傳音符中。
鄔元鳩不僅一五一十地說明了他隱瞞蕭青天賦、被魔煞真君問責的事情,以及宗門幾位元嬰修士的最終處理結果。
甚至連之後他與魏無羨等人商議的對策,也一同傳給了玄屍真人。
原來鄔元鳩與魏無羨等人在洞府中商議了許久,最終決定,雙管齊下。
一方面,他們立刻準備厚禮。
等蕭青回宗之後,好生籠絡,確保他站在家族一派這邊。
另一方面,他們儘快給蕭青送去幾名各大家族精心挑選的女修,充當侍妾。
妄圖用女子與子嗣將蕭青牢牢綁在家族派系的戰車上。
只要有一名侍妾懷上蕭青的子嗣,那蕭青便自然而然地與他們深度綁定,再難分開。
雖說這麼做,等於將蕭青推入了整個家族派系的陣營,不單單是鄔家獨得好處。
可總好過讓師徒派系把人搶了去。
再加上此事是鄔元鳩理虧在先,後續古安秘境分潤靈草一事,還需要各大家族同心協力才能爭取更多份額。
因此儘管有些不情願,鄔元鳩終究還是答應了這個方案。
可鄔元鳩能接受,不代表玄屍真人能接受。
在玄屍真人看來,蕭青雖說是鄔家的女婿,名義上算鄔家的人。
可實際上,是他玄屍真人這一脈的核心助力。
前些時日,為了拉攏蕭青,他投入了多少資源?
不僅血煉神光這等壓箱底的三階秘術給了,就連兩塊品質上佳的三階靈材都毫不吝嗇地送了出去。
這麼多資源砸進去,本來想著牢牢綁住蕭青,借他的天賦壯大自己這一脈。
結果倒好,好處沒落到多少,這些年潞州戰場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戰果,被人一句話就摘了桃子。
甚至連蕭青這個人,現在都有可能保不住,要和師徒派乃至其他家族公平競爭。
這般巨大的損失,怎麼不讓他狂怒。
而且玄屍真人是鄔家三位金丹老祖中最通算計的人。
他怎麼會看不出鄔元鳩這番謀劃的巨大弊端。
若是鄔元鳩成功凝結元嬰還好說,一切都有他擔著。
可萬一突破元嬰失敗,身死道消。
那他隱瞞蕭青三階陣法師身份的事情一旦被翻出來,鄔元鳩是一死了之了。
可玄屍真人這個鄔家二長老,可就要跟著背黑鍋,承受宗門高層的怒火。
也正因此,玄屍真人才會如此暴怒,連對大長老基本的恭敬都顧不上了,直接開口罵其是蠢貨。
過了好半晌,玄屍真人發泄得差不多了,才喘著粗氣坐回石凳之上,閉著眼睛平復胸中的情緒。
鄔天仇掃視了一眼狼藉不堪的地面,連忙拿起一旁的靈茶壺,重新倒了一杯靈茶,雙手遞了過去,小心翼翼地道:
「老祖,喝杯靈茶,消消氣。
氣大傷身。」
聞言,玄屍真人睜開眼,接過茶杯,仰頭一飲而盡。
可一杯靈茶下肚,想起自己平白遭受的損失,他心頭的火氣又涌了上來。
他狠狠將茶杯砸在地上,又是一聲脆響,伴隨著一聲怒罵:
「這個該死的蠢貨!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看著自家老祖怒不可遏的樣子,鄔天仇心裡也是七上八下。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鼓起勇氣,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祖,大長老他…… 到底做了什麼事,惹得您如此動怒?」
玄屍真人看了他一眼,也沒隱瞞。
他抬手一招,將那枚傳音符攝了過來,隨手扔給了鄔天仇,沉聲道:
「你自己看看吧,看看那個蠢貨到底做了什麼好事!」
說完,他一把奪過鄔天仇手中的靈茶壺,直接打開壺蓋,對著壺嘴大口牛飲起來。
似乎只有這般,才能稍稍緩解他心中的憤懣。
鄔天仇連忙接過傳音符,也不敢耽擱,當即將神識探入其中,仔細閱讀起來。
片刻之後,他放下傳音符,臉色也陰沉得發黑。
在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他只覺得胸口憋悶,一股火氣直衝頭頂。
若不是大長老是金丹巔峰的家族長輩,他都想跟著罵兩句。
這哪裡是行事欠妥,這簡直是把他們這一脈、把整個潞州的經營,都當成了他鄔元鳩個人結嬰的墊腳石。
為了那點靈草份額,因小失大,把他們全都給坑慘了。
見鄔天仇也是這副表情,玄屍真人悶聲道:
「看完了?
知道老夫為什麼這麼生氣了吧?
鄔元鳩這事一鬧,原本上交功法、陣法的功勞沒了,我等幾十年在潞州辛苦征伐攢下的戰功也被瓜分的一乾二淨。
到最後,連蕭青都要被人挖走。
這個鄔元鳩,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聽到玄屍真人的話,鄔天仇連忙躬著身子,急切地道:
「老祖,其他的暫且不論,主要是蕭青,我們可不能放啊!
我們一定得想辦法,把他留在鄔家,留在我們這一脈!」
若是蕭青走了,那他們這些年的投入,可就真的打了水漂了。
玄屍真人聞言,沒好氣地道:
「老夫難道想放嗎?
可這是魔煞老祖親自發話定下的規矩,要讓蕭青自己選擇。
老夫能有什麼辦法?
難道還敢公然違抗老祖的法旨不成?」
說罷,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鄔天仇身上,沉吟了片刻,開口道:
「天仇,你和蕭青相識多年,素來熟絡。
等一會,你找個由頭去一趟蕭青的居所,先探探他的口風。
看看他對日後的安排,有沒有什麼想法。」
(唉,在讀人數越來越少了。
還請各位能看到現在還沒評論的道友給打打評分,評分上去了,應該會有人看*^_^*。
還有就是各位追更的道友沒加關注的加關注。
作者等著跟你們在群聊中討論劇情呢。在評論區討論多少有點劇透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