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玄屍真人的吩咐,鄔天仇沒有第一時間應聲,而是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之中。
見狀,玄屍真人也沒有開口打擾他。
他之所以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訴鄔天仇,就是想讓晚輩也幫忙出謀劃策。
畢竟一人計短,兩人計長,他此刻怒火攻心,反倒容易思慮不周。
涼亭之中一時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靈木枝葉的輕響。
片刻後,鄔天仇才緩緩抬起頭,看向玄屍真人,語氣帶著幾分凝重地道:
「老祖,雖說弟子確實與蕭青相熟,前去探探口風不難。
可這終究只是權宜之計,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老祖別忘了,大長老信里可說了,師徒派的黃烈長老不日便要抵達潞州接任防務。」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
「黃長老乃是魔煞老祖的嫡系,素來與我們家族派系不對付。
等他見了蕭青,必然會將大長老隱瞞不報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全盤托出,少不了還要藉機貶低我鄔家幾句,挑唆蕭青與我們的關係。
到時候真假參半,就算我等有一萬張口,恐怕也說不清楚了。」
聞言,玄屍真人緩緩點了點頭。
他活了這麼多年,這些派系鬥爭的手段自然清楚。
鄔天仇所言,確實在理。
若是等著對方先開口發難,他們就徹底被動了。
他轉頭看向鄔天仇,沉聲問道:
「那以你之見,我們應當如何?
難不成現在就主動找上門去,跟蕭青實話實說?」
鄔天仇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正是,老祖。
依弟子之見,我們與其被動等著被人戳穿。
不如搶在黃烈抵達之前,主動去找蕭青,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全盤托出。」
他語氣篤定,一條條分析道:
「畢竟在這件事上,別管其他人怎麼看,我們這一脈是問心無愧的。
該做的我們都做了,蕭青的情報,老祖您第一時間就上報給了大長老,半點沒有隱瞞。
而且當初蘇靈城戰前,老祖您不也特意跟蕭青交代過,若是戰事不利,可以先行撤離嗎?
這些都足以證明,我們根本不知情大長老的私心。
更沒有想過要利用他、犧牲他。
我們趕在師徒派的人來之前說清楚,最起碼能占個先機,不至於在蕭青面前顯得被動。」
說到這裡,鄔天仇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繼續道:
「固然,這麼做多少有些把大長老一脈給賣了的意思。
事後大長老若是知道了,說不定會怪罪我們這一脈。
可這也是大長老不義在先。
是他先捅出的簍子,憑什麼要我們這一脈跟著受牽連、背黑鍋?
利益受損也就罷了,名聲上的黑鍋,我們是絕對不能背的。」
「而且最關鍵的是。
這麼做了,就算日後蕭青真的還留在我鄔家族內。
他也絕對不會倒向大長老一脈,只會更承老祖您的人情。
孰輕孰重,老祖想必比弟子更清楚。」
聽著鄔天仇條理清晰、剝絲抽繭一般的分析,玄屍真人也漸漸冷靜下來,開始認真權衡其中的利弊。
說實話,他心裡多少有些彆扭。
覺得主動找上門去賠罪解釋,未免有些低聲下氣,丟了金丹老祖的臉面。
可轉念一想,面對蕭青這等天賦的人物,臉面其實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這些時日論道下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蕭青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只要中途不隕落,未來衝擊元嬰境,是有很大概率的。
甚至,說不定元嬰都還只是他的起點而已。
這等萬年難遇的天才,已經足夠讓他放下身段去籠絡了。
比起蕭青未來可能帶來的回報,一時的臉面,根本算不得什麼。
沉默了許久,玄屍真人終於長嘆一聲,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唉,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走吧,天仇,隨我一同前去找一下蕭青。
我們主動過去,把話說開。」
「是,老祖!」
鄔天仇躬身應下,心中也鬆了口氣。
他就怕老祖一時放不下面子,硬扛著不說,最後反倒把事情鬧得更僵。
如今老祖已經想通,二人便也不再耽擱,當即化作兩道遁光,朝著蕭青的居所方向飛去。
.......
就在玄屍真人二人趕來的的時候。
此刻的蕭青,剛回到自己居所的靜室之中,正盤膝坐在床榻上,準備繼續修煉血煉神光,煉化體內剩餘的血煞之氣。
他剛運轉了一個小周天,便忽然察覺到居所外層的禁制被人觸動。
蕭青眉頭微挑,當即停下功法,神識向外掃去。
神識掃過,便看到禁制外站著的兩道身影 —— 赫然是玄屍真人與鄔天仇。
「他們怎麼又來了?
難道是因為剛才那枚萬里傳音符的事情?」
蕭青心中念頭一轉,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他也來不及多想,抬手打出一道法訣,放二人進來。
隨後他起身快步走出靜室,來到一樓的大殿之中,徑直朝著大殿門口走去,親自迎接二人。
玄屍真人剛踏入院門,便看到蕭青迎了出來。
他臉上往日裡的陰鷙之色褪去了大半,反倒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苦澀,開口道:
「賢婿,老夫冒昧前來,打擾你修煉了。」
聞言,蕭青當即笑著拱了拱手,語氣如常:
「前輩說的哪裡話。
前輩能光臨晚輩這處居所,那才叫蓬蓽生輝。
來,前輩,天仇兄,裡面請。」
說完,蕭青便側身引路,將二人引入大殿之中。
就當蕭青正想請玄屍真人坐上主位之時,玄屍真人卻突然擺了擺手,開口道:
「這裡是賢婿的居所,老夫可不敢喧賓奪主。
還是賢婿上座吧。」
話音未落,他也不等蕭青再客套,直接走到了大殿左側的客座位置,逕自坐了下來。
見狀,蕭青心中的狐疑不由得更重了幾分。
玄屍真人可是金丹中期的老牌修士,實力堪比金丹後期。
平日裡哪怕對自己再客氣,也有著金丹老祖的矜持與身份。
今日這般一反常態的客氣,甚至連主位都不肯坐,顯然是別有所求,而且多半不是什么小事。
儘管心中思緒百轉,有百般疑惑,蕭青面上卻沒有顯露半分。
他壓下心中的思緒,對著玄屍真人微微躬身行了一禮,便走到大殿上首的主位坐了下來。
待三人都落座,蕭青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接對著玄屍真人開門見山道:
「不知前輩此次前來,有什麼吩咐?
但凡晚輩能夠效勞的地方,絕不推辭。」
聞言,玄屍真人與身旁的鄔天仇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玄屍真人先是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愧疚的苦笑,對著蕭青道:
「賢婿啊,說起來,老夫這次來,是專程給你賠罪的。
我們鄔家,對不住你啊。」
聽到 「賠罪」 兩個字,蕭青心中猛地一跳。
他第一反應是,莫不是停戰的局面又生了變故,宗門要派他去執行什么九死一生的危險任務?
畢竟這種套路他見得多了,先打感情牌,再派送死的差事。
一瞬間,他甚至都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跑路的路線,以及該帶走哪些東西。
可沒等他多想。
玄屍真人便已經開口,將鄔家大長老鄔元鳩為了結嬰資源,刻意隱瞞他的陣法天賦與三階陣法成果、只上報了殘缺版外丹之法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玄屍真人語速不快,娓娓道來,約莫一刻鐘才將所有事情說完。
說完之後,他便端起茶杯,默默飲茶,留給蕭青消化的時間。
大殿之中一時陷入了寂靜。
蕭青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深深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心中的驚訝,其實比臉上顯露出來的要多得多。
他之前就一直有些疑惑,自己在清玄城就展露出了三階陣法的造詣。
按理說師徒派的人早就該找上門來拉攏了,可這麼久過去,卻始終風平浪靜。
他本來還以為,是前線戰事吃緊,各方都抽不出精力。
再加上鄔家屬於家族派系,勢力頗大,雙方一時爭執不下,所以才暫時擱置了此事。
卻萬萬沒想到,居然是鄔家大長老為了一己私慾,刻意壓下了他的情報,隱瞞不報。
這才導致師徒派的高層根本不知情,自然也就沒人來拉攏他。
「鄔元鳩……」
蕭青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微冷。
不過他很快便將這點情緒壓了下去。
玄屍真人有沒有參與其中?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便被他排除了。
方才在涼亭接到萬里傳音符時,玄屍真人那一瞬間的神色變化做不了假。
而且若是對方真的參與了隱瞞,當初蘇靈城大戰之前,也不會特意叮囑自己,戰事不利可以先行撤離。
真要是把他當棋子,只會讓他死戰到底。
不過,玄屍真人到底有沒有參與,其實並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最關鍵的問題是 —— 派系之爭,已經擺到檯面上了。
想到此處,蕭青便不由得有些頭疼。
表面上看,他現在被兩大派系爭相拉攏,風光無限,仿佛身價倍增。
可實際上,他的處境就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孤舟。
一個選擇不慎,便有可能船毀人亡,連性命都保不住。
他雖然不清楚魔煞宗上層鬥爭的具體細節。
可從玄屍真人轉述的隻言片語中,也能聽得出來。
這已經不單單是師徒派與家族派的派系之爭。
更是魔煞真君與紫虛真君兩位元嬰老祖之間的角力。
金丹修士,他尚且能憑藉一身底牌與對方周旋,甚至正面抗衡。
可面對元嬰修士,哪怕他的玄陰訣與血魔不死身都突破到金丹期,也不過是只強壯一點的螻蟻罷了。
人家翻手之間,便能將他碾得粉碎。
他本來還想著,借著家族派的靠山,接下來安安穩穩修煉到金丹巔峰,再謀後路。
可沒曾想,突然出了這麼一檔子事,直接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上。當真是造化弄人。
沉默了許久,蕭青才抬起頭,對著玄屍真人露出一抹苦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老祖啊,你們這可真是把我給害苦了。」
聽到這話,玄屍真人微微一愣。
他本以為蕭青會憤怒,會質問,卻沒想到對方是這般反應。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安撫一下,蕭青的聲音便再次緩緩響起。
或許是涉及到了自身的安危存亡,此刻的蕭青也沒了往日的客套與迂迴,話說得十分直白。
「老祖,弟子也就不跟您繞彎子了。
就如今這種局面,弟子真的能隨便選嗎?」
蕭青看著玄屍真人,語氣平靜卻一針見血:
「不是弟子狂妄,以弟子如今展現出來的潛力,無論投入哪一派系麾下,哪一派的實力都會大增。
弟子的存在,本身就足以打破兩邊現有的平衡。」
「弟子若是執意投入家族派系麾下,魔煞老祖會怎麼看?
他會眼睜睜看著家族派系實力日益壯大、尾大不掉嗎?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真到了那一步,若是魔煞老祖想對弟子出手,紫虛老祖會是他的對手嗎?
能護得住弟子嗎?」
「反之,若是弟子投入師徒派麾下,家族派系又會怎麼想?
他們會心甘情願看著師徒派勢力大漲、一家獨大嗎?
恐怕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弟子這個打破平衡的人。」
一番話說完,玄屍真人與鄔天仇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之前只想著要把蕭青搶過來、留在自己這邊,卻沒怎麼站在蕭青的角度想過這個問題。
此刻聽蕭青一說,才猛然驚醒 —— 以蕭青的天賦,無論去哪一邊,都會成為另一邊的眼中釘。
兩邊的角力,最終都會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
對於一個築基修士而言,這等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片刻後,玄屍真人抬起頭,看向蕭青,語氣帶著幾分鄭重:
「那不知賢婿心中,可有什麼打算?」
他已經看出來了,蕭青既然能說出這番話,心裡多半已經有了計較。
聞言,蕭青伸手撫了一下下頜,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
「老祖,既然宗門已經決定授予弟子長老身份。
不知弟子可否主動申請,去鎮守宗門的藏經閣?」
「藏經閣?」
玄屍真人與鄔天仇齊齊一愣,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們想過蕭青可能會提條件,可能會索要更多資源。
甚至想過他會待價而沽、兩邊觀望。
卻萬萬沒想到,蕭青居然會提出去鎮守藏經閣。
雖說藏經閣是宗門重地,尋常時候也有金丹修士把守,安全得很。
可說白了,那地方基本就是個養老的閒差。
駐守在那裡的,大多都是壽元將近、無心爭鬥的修士,沒什麼實權,也沒什麼油水可撈,待遇只能說是中規中矩。
蕭青如今正是朝氣蓬勃、前途無量的時候,居然主動要去那種地方?
這怎能不讓他們吃驚。
「賢婿,這…… 沒有必要吧。」
玄屍真人連忙開口,苦口婆心地勸道。
「藏經閣雖說建於主峰之上,靈地品階也達到了三階上品,可終究太過清閒,不是什麼有前途的去處。
以你的天賦,無論是去魔陣峰還是去庶務峰,都遠比守藏經閣有前途得多。」
在他看來,蕭青這是被派系鬥爭嚇怕了,想要避禍。
可也沒必要選這麼個地方,太耽誤修行前程了。
蕭青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十分篤定:
「老祖多慮了。
對如今的弟子而言,安穩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能安安心心修煉,不捲入家族派和師徒派的爭鬥漩渦之中,弟子就心滿意足了。
況且對弟子而言,光是一處三階上品的靈地,就已經足夠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出了自己的考量:
「而且老祖也知道,弟子的天賦,主要是在悟性之上。
弟子鎮守藏經閣期間,閒來無事正好可以翻閱宗門典籍,博採眾長。
若是弟子日後研究出了什麼新的神通秘術,或是推演出新的陣法,也可以直接貢獻給宗門寶庫,供全宗弟子修煉。
這樣既能造福宗門,又能憑此換取宗門的賞賜,對弟子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可謂是一舉兩得。」
聽完蕭青的話,玄屍真人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平心而論,蕭青這個選擇,對宗門整體而言,確實是件好事。
他不站隊,保持中立,鎮守藏經閣,專心研究功法陣法,有了成果便上交宗門共享。
這樣一來,師徒派和家族派誰都得不到他。
可誰也都能從他的成果中分一杯羹,反而能極大地緩和兩邊的爭鬥,不至於因為爭搶一個天才而鬧得內部分裂。
於公,這是最優解。
可於私,對他鄔家而言,就沒什麼好處了。
本來若是蕭青加入鄔家,先不提他自身的戰力能給鄔家帶來多大提升。
單說他日後創出的功法陣法,哪怕最終也要上交宗門,可若是從鄔家這條線遞上去,鄔家也能分到一份不小的功勞。
更何況,以蕭青的悟性。
若是能時不時指點一下族中弟子,整個鄔家的修士整體實力,都能提升一大截。
現在倒好,蕭青選了中立,這些好處自然也就都沒了。
想到這些,玄屍真人心裡頓時又把鄔元鳩罵了千百遍。
若是沒有鄔元鳩搞出的這檔子事,就算師徒派會爭搶,他們鄔家也占著先發優勢,未必就爭不過。
可現在,因為鄔元鳩的私心,平白落了下乘,把蕭青推到了不得不中立的地步。
雖然他也明白,就算鄔元鳩不做那檔子事,單靠鄔家想徹底保住蕭青,概率也不大。
可最起碼不會給師徒派落下口實,有紫虛真君在,還能拖延一段時間。
若是鄔元鳩能成功突破元嬰,到時候兩位元嬰真君坐鎮家族派,再加上散人一脈的魔奎真君,未必就不能把蕭青穩穩保下來。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想再多也無濟於事。
重重地嘆了口氣,玄屍真人看向蕭青,語氣帶著幾分愧疚:
「也只好如此了。
是我們鄔家對不住你,讓你受委屈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開口道:
「這樣吧,等日後賢婿坐鎮藏經閣。
我鄔家再給賢婿派遣幾個得力的侍女過去,伺候你的飲食起居,也算是聊表心意。
不知賢婿意下如何?」
聽到這話,蕭青當即便明白了玄屍真人的意思。
這是在問他,之前商議過的送侍妾一事,還算不算數。
對於侍妾一事,蕭青本就沒有拒絕的打算。
修仙修了近百年,一路摸爬滾打,步步為營,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懵懂少年了。
在確保自身秘密不會暴露的前提下,享受一二也沒什麼不妥,沒必要放著好日子不過,主動找罪受。
更何況,直接拒絕的話,多少會駁了玄屍真人的面子,得罪鄔家。
對現在的他而言,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反正吃虧的也不是他。
綜合考量下來,接受反倒是最好的選擇。
於是蕭青微微點了點頭,對著玄屍真人拱手道:
「那就多謝老祖關懷了,弟子感激不盡。
哦,對了,之前老祖贈與弟子的那幾位侍妾。
等弟子在藏經閣安頓下來之後,再一併送過去便是。」
聽到蕭青答應下來,玄屍真人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喜色。
雖說沒能把蕭青徹底留在鄔家陣營,可能保持這份香火情,也總比徹底鬧僵、推向對面要好。
「好!就依賢婿所言。」
玄屍真人笑著點頭。
之後,三人又閒聊了片刻,說了些回宗的注意事項,玄屍真人和鄔天仇便起身告辭離去。
蕭青親自將二人送到院門口,看著兩道遁光遠去,才轉身回到了大殿之中。
重新回到靜室,蕭青盤膝坐回床榻之上,望著窗外的天空,忍不住輕嘆一聲:
「修仙近百年,兜兜轉轉,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元嬰修士,當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一句話說完,他眼中的感慨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堅定的鋒芒。
「元嬰又如何?」
「總有一天,本座也會達到那個境界。
甚至,比他們走得更遠。」
心中自語了一句,蕭青便閉上了雙眼,收斂了所有心緒,再次沉入了日常的修煉之中。
外界的風波再大,終究只是外力。
自身的實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
翌日清晨,朝陽初升。
蕭青剛剛收功結束了一夜的修煉,正給自己泡了一杯靈茶,坐在桌邊慢慢品嘗,梳理著體內的法力。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儲物袋中突然傳來一陣異動。
蕭青手腕一翻,一枚傳訊玉牌便出現在了手中。
他將神識探入其中,快速讀取著裡面的信息。
片刻後,他放下玉牌,睜開雙眼,口中輕聲喃喃:
「終於來了嗎。」
傳訊是鄔天仇發來的,告知他宗門派來的黃烈長老已經抵達城主府,請他過去一趟。
蕭青也不耽擱,抬手一揮,便將居所中的三才融元陣陣盤收了起來。
待一切收拾妥當,蕭青便化作一道遁光,朝著蘇靈城城主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不過片刻功夫,蕭青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城主府的大殿門口。
值守的弟子見是他,連忙躬身行禮,不敢有半分怠慢。
蕭青微微頷首示意,便邁步踏入了大殿之中。
抬眼一掃,便看到大殿之中正坐著四道身影。
其中三人他都認識 —— 玄屍真人、鄔天仇,還有許久未見的姜詩瑤。
而坐在主位旁的那名面容方正、身著墨色法袍的中年修士,蕭青卻並不認識。
可從其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來看,比玄屍真人還要厚重幾分,顯然是一位金丹後期的修士。
不用問,這定然就是前來接替玄屍真人執掌潞州防務的黃烈長老了。
.......
雖然蕭青的目光只是在姜詩瑤身上微微一頓便移開了。
可姜詩瑤在看到他進來的瞬間,眼睛卻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之色。
她下意識地就想起身迎上去,像往常一樣纏住蕭青。
可目光掃過殿中的兩位金丹老祖,又硬生生止住了動作,只是坐在原地,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蕭青,眼波流轉,滿是情意。
蕭青仿佛沒有察覺到她的目光一般,上前兩步,對著玄屍真人與黃烈齊齊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弟子蕭青,拜見兩位師祖。」
話音剛落,還沒等玄屍真人開口,黃烈便率先哈哈一笑,搶在前面站起了身。
他快步走上前,親自伸手虛扶了蕭青一把,語氣十分熱情:
「哎呀,蕭師弟客氣了,快快請起。
讓老夫好好看看,我聖宗這萬年不遇的不世天驕,到底是何等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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