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氣急,直接往外走。
一邊給手底下的人打電話,通知找人,一邊自己沿著街上找。
以顧野在臨城的勢力,找到溫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齊悅雖然跟在顧野身後,看見溫溪後,也鬆了口氣。
西餐廳里,溫溪穿著黑色的制服,笑眯眯的接待客人,她綁著高馬尾,笑的挺甜的,眼睛裡帶著亮。
顧野注意到,點完菜後,那個男顧客往溫溪的衣兜里塞了一張紙條。
疑似一串電話號碼的東西。
齊悅看了眼面色鐵青的顧野,「看來是你多慮了,沒有你,她也過的很好,並沒有你想像中的,會餓死。」
相較之下……
齊悅看著顧野臉上來不及褪去的倉皇,她甚至覺得,顧野反而是那個擔心被丟棄的存在。
顧野抿著唇,臉色鐵青,對著老闆指了指溫溪。
老闆立即把溫溪叫了出來,顧野看見老闆拉住了溫溪身上的衣服,溫溪退了一下,跟在老闆的後面出來的。
看見顧野的時候,溫溪的臉上很平靜。
平靜的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顧野緊了緊手,走過去的那幾步,有些不安穩,「在這裡做什麼?!」
溫溪很平靜的說:「打工。」
「我讓你來這裡了?」
溫溪仰頭看著顧野,他好高,昏黃的夜燈照在冷厲的臉上,有點冷漠的樣子。
溫溪沒覺得怕,而是淡淡的說:「我自己要來的。」
顧野煩道:「我讓你去齊悅的宿舍住!讓你出來了?」
外頭這麼亂,出點事怎麼辦?!
「真出了事,我怎麼跟你阿爸交代?!」
溫溪很輕的說:「顧野,這裡很安全,不會出什麼事,再說了,在齊悅那裡做事,跟在這裡沒什麼區別的,你原本就沒有義務負擔我,當初我說過的,我可以出來打工,我學費也不用你,我可以助學貸款,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走的時候,我在你枕頭下方放了張借條,你幫我阿爸的事謝謝了,當我先欠你的,日後我一定還,我說到做到。 」
溫溪說這些話的時候,脊背挺的很直。
晚上的風吹過來,她眸色平靜而寡淡,她像是一株野草,生機勃勃,去哪裡都能活。
顧野煩躁的很。
從前的溫溪,一開始來的時候怯生生的。
後來時間久了,臉上會很多生動的小表情。
有點招人。
到底是年紀小,也是因為熟了。
如今倒是一板一眼的叫人生厭。
「我跟你說過了,這些費用我會給你出,你阿爸把你交給我,我就有責任看顧你!現在立馬跟我回去!」顧野沒養過姑娘,也沒過女人,在他是世界裡,所有構建的一切都是水泥鋼筋,強硬可以解決一切問題。
所以當他伸出手,溫溪後退一步的時候,顧野冷冷的凝了眉。
「顧野,你說你脾氣怎麼這麼大?這裡老闆我們都認識了,交代一聲,平時會好好照顧的,這麼大年紀的女孩子出來兼職,也沒什麼不行,你也管太多了。」
顧野沒看齊悅,只是盯著溫溪。
溫溪眸色淡淡,「顧老闆,其實,你沒有義務養著我,我能自食其力,我知道你心好,但是別擔心,我總有需要走出去的時候,去見更多人,更多的世界,你不是擔心有流言蜚語嗎?現在沒有了。」
溫溪說完,轉頭就走。
沒有給顧野任何說話的機會。
齊悅看見,都愣住了。
這姑娘,脾氣果然很爆啊,都敢這麼給顧野甩臉子了。
齊悅看了看顧野,後者露出要殺人的表情。
「要不,讓她在這裡試試呢。」齊悅低聲說:「或許辛苦幾天,撐不住了,自己就回去了。」
西餐廳里環境還可以,但是做牛排的後廚很熱的, 小姑娘都嬌氣,坐不了幾天就走了。
顧野冷笑。
「就她?!」
顧野根本都不會懷疑一點。
就溫溪這倔脾氣,他要是不強硬,就是死,她都會選擇爛在這餐廳里。
夜一點點深了。
齊悅揉了揉肩膀,低聲身側的顧野:「還要等多久啊, 有點冷了。」
顧野頭也沒回。透過落地窗玻璃,看著裡面穿制服那個小小身影,「你回你的。」
齊悅確實受不了,但是不甘心走,誰知道她走了,這兩人會幹什麼,她搓了搓手,「快下班了吧?」
顧野沒說話,走到一邊,抽了今晚第十根煙。
沒見過這麼倔的。
齊悅在那邊說:「哎——你沒發現嗎?溫溪在這家西餐廳之後,這家店的人流都變多了,往常這個時候這家店早打烊了。」
這也是顧野煩的店。
這娘們,太tm招人!
裡面的老闆匆匆從裡頭出來,笑眯眯的對顧野,「野哥,你看……這得加個班,要不你進去等?」
老闆也不想惹著混世魔王,可溫溪帶來的客流量實在是太多。
也不知道誰把溫溪的視頻發到了網上,才不過短短几個小時,客流量就爆了。
這個點了,外頭還有排隊的。
這可是活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啊。
老闆捨不得放人,只好舔著臉,「您看,要不您先回去,我們這邊下班了,也是有宿舍的,一定會好好的照顧好溫溪的。」
顧野看了眼外頭坐在椅子上等的一排人,冷淡的說:「宿舍在哪裡?帶我去看看。」
齊悅一起跟去的。
還沒到樓上,高跟鞋就被卡在十字路上了,拔出來之後,根斷了,齊悅捂著鼻子,對老闆說:
「你這裡什麼怪味啊?」
老闆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市區房子貴嘛,這裡租金便宜點,對面是個公共廁所,有點味道,難免的。」
顧野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沒有燈的樓梯上,坑坑窪窪,牆面上斑駁一片,樓層搖搖欲墜,只等拆遷。
古老的舊樓里四處都是發霉的味道。
房間吱呀推進去,先映入眼帘的是不平整的水泥地面,然後是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裡面擺著六張上下床鋪,空了幾張,老闆指著其中一張,「這個是溫溪的床。」
一張破舊的草蓆,裡面放著溫溪走的時候帶的編織袋,其餘的,什麼也沒有。
齊悅大大皺眉,「這能住人?裡面什麼味道啊,好臭,」是那種好多種廉價香水味混合的很刺鼻的味道。
齊悅走進來才一分鐘已經受不了出去吐了。
顧野走進去,把溫溪的袋子拿走了。
整個路上一張臉緊繃的沒辦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