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下來的時候。
溫溪正在低頭收拾餐具。
巴掌聲落下。
手裡握著的餐具跟著緊了一下。
「哎——你這個小姑娘,怎麼打人啊?」等著入座的客人是網上看見溫溪的顏值,特意來瞧漂亮美女的,看見白嫩的臉上落下深深的巴掌印,當即就說話了。
被打的暫時沒說話。
打人的先可憐巴巴的哭了,指著溫溪,「狐狸精!你擺什麼譜啊!你這麼厲害,來打什麼工,路上那麼多有錢人,你去找他們睡啊,你來這裡勾引我的進哥哥做什麼!」
王進從後廚里衝出來,看見溫溪臉上的巴掌印,整個人都跳起來了,衝到溫溪的面前,低聲問,「沒事吧?」又說,「我帶你去醫院?」
廖玉氣的跳腳,「進哥哥! 她剛剛都舉報你了,你還上趕著做舔狗!你是不是瘋了?我這是在給你出氣!」
王進心疼的看著溫溪臉上的傷,扭頭跟廖玉說:「我要你給我出什麼氣,從始至終我都是心甘情願的,」又扭頭一副深情厚誼,「溫溪,走吧,我們去醫院。」
說著,抬起手,就要握住溫溪的手臂。
溫溪後退了一步,避開了。
王進愣了一下,幾秒後,笑了一下說:「溫溪,別這麼倔,哥哥帶你去醫院呢,你看你防備心還挺重,你都受傷了,我還能對你做什麼不成?來,」
說著,再一次伸出了手。
溫溪冷著臉,最一次避開。
王進的臉色於是放下來,變得十分難看,也不說話了。
廖玉冷笑,頗為得意的跟王進說:「進哥哥,看見了吧,人家心高氣傲著呢,可看不上你這個廚師長,」說著,廖玉攤開手,「我手也疼,你要不帶我去醫院吧?」
說著,廖玉朝著王進走過去,胸口的位置壓在了王進的手臂上,低低的曖昧的笑了一下。
餐廳的所有人都看見了。
可王進是廚師長,廖玉性格潑辣不好得罪,溫溪看著挺乖的一個孩子,想來最後也只能忍氣吞聲。
王進看了眼溫溪,口氣沒剛剛那麼好了,不過還是帶著給機會的調調,「醫院,去不遠?溫溪,人要識時務,外頭的有錢人是多,可你一個小姑娘,他們能把你放在心上? 說破了天,也是個被po處的新鮮感,過了這新鮮感,最後你能有什麼?但是我不同,我是這家餐廳的廚師長,你跟我好,我能對你好挺久的。」
這是實話。
也是心裡話。
廚師長在這個餐廳多少算個領導,對付這種剛出社會的小丫頭,那還不是手拿把掐。
所有人都等著溫溪妥協。
溫溪只是抬起眼,看了眼前台,跟前台說:「給店長打電話。」
店長去午休了,這個時候,一般沒人敢打擾。
溫溪點點頭,看了眼牆上貼著的內部員工電話,直接給店長打過去。
店長來的時候,臉都是黑的。
「大中午的,把我叫過來,你們最好有急——」
店長在看見溫溪臉上的傷疤時,整個都驚呆了。
老闆親自交代過,這個溫溪背景不簡單,平日裡要多多看顧。
這——
一個中午沒見,臉怎麼腫成這樣?
「溫溪啊?你怎麼了?」
溫溪拷貝了店裡的監控,點擊播放了一遍。
「你瘋了!」店長無語了,指著廖玉的鼻子,「你敢在我的店裡打人!還是在客人面前?你是不是瘋了!」
廖玉不覺得有什麼。
打一巴掌能怎麼的?
在她們老家,哪家的女娃沒被家裡打過?重男輕女的家庭里,打一巴掌那就跟撓痒痒一樣。
她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大不了我賠醫藥費,這種行了吧?」
店長不願意惹這個麻煩,覺得溫溪年紀小,好說話,於是扭頭跟溫溪說:「溫溪,你覺得可以嗎?」
溫溪冷笑,反問,「您覺得,這是醫藥費的事嗎?」
「那你還想怎麼樣?!難不成,還要我下跪不成?!」廖玉火冒三丈,幾乎要再衝過去,被後廚洗碗的阿姨給攔了一下。
店長煩躁大怒,罵了廖玉幾句,轉頭跟溫溪說:「溫溪,看你也還行,臉有點腫,我給你放假半天,你回去冷敷一下,回頭我從廖玉的工資里扣300元給你,這事就這樣你看行嗎?馬上就要來客了,你算是給我點面子,行不行?」
店長說完,轉身已經要走了。
覺得這事這麼處理差不多了。
所以,當聽見溫溪淡淡的說出那句:「我覺得不行,」時,不僅僅店長驚訝了,廖玉都驚訝了。
「你敢不聽店長的?」廖玉惡狠狠的盯著溫溪。
溫溪站在那裡,脊背挺直,「我只是要一個公道。」
「你的公道要多少錢!」廖玉煩道,「你說!」
溫溪冷笑,「你剛剛不是說,要給我下跪嗎?你給我跪下,那這件事就算了。」
她要的不是錢。
是尊嚴。
她是窮。
可誰也不能仗著她窮,年紀小,就無休無止的欺辱!
那一刻。
很多被壓制的情緒在這一刻翻湧。
她盯著廖玉,一字一句,「我有很多辦法讓你完蛋,不僅僅是錢,你知道我學什麼的! 我如果想,這一巴掌,我能送你進去,你信嗎?」
溫溪一直是不太願意說話的。
只有在工作的時候,會露出幾分上班時的溫和。
所以,當這一刻,溫溪字字鏗鏘的說出這些話時,現場的所有人都被震撼。
他們似乎第一次感受到。
學霸高材生的力量。
也第一次感受到,這個小姑娘不是弱勢群體,她本身是有力量的。
店長也被震住。
「我數三個數。」
溫溪的眸色涼薄。
她早知道這個世界,誰凶,誰惡,那些勢利眼就怕誰。
「店長,這三個數,是我給你的面子,三個數後,廖玉不跪,我直接報警。」
「哦——」溫溪輕輕一笑,並不在意現場寥寥幾個客人拿著手機拍攝,她寡淡而冷漠的說:「剛剛那一巴掌之後,我感覺我有點頭暈,並且,這邊耳朵,聽不見了。」
這話一出。
眾人頃刻睜大了眼睛。
溫溪看著冷冷的看著廖玉,「你猜——再不跪下,我會不會直接暈過去呢?」
廖玉瑟瑟發抖。
別的尚且不說,這些症狀去醫院檢查,就是一大筆開銷。
店長看著周圍人舉起的手機,又看看一步不肯讓的溫溪,立即扭頭給廖玉施壓,「趕緊的!跪下認錯!別耽誤客人上樓吃飯!耽誤了這裡上客,我今天就開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