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安靜。
五黑已經昏睡。
溫溪聽著自己失控的心跳聲，視線里顧野眸色安靜而堅定。
她忽然覺得有點慌。
她轉身直接關上了房門。
那一晚，一顆亂糟糟的心始終不安穩。
次日。
溫溪起床的時候，早飯已經做好了。
顧野把麵條端出來，放在桌子上，溫溪坐過去，看見碗裡金燦燦的雞蛋。
她埋頭苦吃。不敢跟之前一樣慢吞吞的商量可不可以要少一點。
顧野吃飯一直很快。
吃完之後，沒有像從前一樣站起來，也沒有拿著一根煙要抽不抽，只是淡著一張讓人看不情緒的臉，靠在椅背上，雙腿自然岔開，「你總要給我一個答案。」
溫溪咬唇，緊了緊手裡的筷子。
「啊？」她下意識的要裝傻，一抬頭，對上顧野的視線，卻又什麼傻話都說不出來了，她沉默而安靜，很久後，才低聲說：「我可以拒絕嗎？」
「可以。」顧野乾淨利落，不等溫溪鬆口氣，就聽見顧野霸道的說：「你可以不要，但是如果你要，就只能選我。」
溫溪：「……啊？」
顧野看著溫溪挑眉，「怎麼？我是怎麼拿不出手的東西？用這麼為難？」
溫溪吃了口麵條，又好好的咽下，「也……不是，但是我沒想過這個事情。」
顧野沒拆穿她的不安全感。
「我說了，你可以不想，甚至一直不想都行，但是，你要是想，對象只能是我。」
溫溪被顧野的霸道震驚，「那不是你自己說的麼？我年紀小，讓我去看看世界。」
怎麼？
現在不給看了？
溫溪問完，看著顧野，顧野沒什麼要回答態度，低著頭，視線不知道落在哪裡。
溫溪就不等了。
低頭繼續吃麵條，艱難的吃完之後，站起來說先去上班，等走到門口。
身後的人忽然喊了她的名字。
溫溪下意識的轉頭，就聽見顧野笑了一下，帶著認命的味道，「原本是這麼想的，覺得你應該多見幾個人。」
「可後來，又覺得，不放心。」
「所以，如果你心甘情願，那最好，如果你勉為其難，那也只能跟你說一聲辛苦。」
溫溪在走到店裡的路上，腦子一直很混亂。
顧野是瘋了麼？
忽然如此狂野。
她捂著心口的心跳，砰砰，砰——
失控的自己都要穩不住。
溫溪一邊低頭，一邊進入餐廳，不斷在心裡低聲告誡自己——
無論什麼時候，可要管住自己的心。
中午的用餐高峰期過了。
溫溪早上吃太多，中午的時候一般都吃不下。
所以大家吃員工餐，她就坐在樓下的台階上曬太陽。
一個小蛋糕遞到眼前的時候，她不是下意識的接過去，而是蹙眉身子後仰。
「小溪，這是我最新做的草莓口味蛋糕，你替我試試口味？」
顧野跟王莽路過的時候，聽見就是穿著一身糕點師衣服的男人笑眯眯的說著這些屁話。
王莽挑眉，笑著看了眼顧野，「你家這小孩兒挺招人啊， 這還是在小餐廳，日後去了大學，那還不迷死那堆男大學生？」
顧野眯起眼睛，似一隻蟄伏的野獸。
溫溪手裡握著粉色的保溫杯，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我不喜歡吃蛋糕，而且也沒吃過什麼蛋糕，所以，我吃不出什麼區別來，你找別人吧。」
拿著新菜色的廚師長端著小碗就出來了，「那試試我新作的牛排吧，新研製的醬汁，味道都說不錯。」
溫溪看了眼心思都從眼底流出來的廚師長，表情很淡，沒有絲毫要占小便宜的意思，「我記得老闆娘上次來的時候說過，新品試菜，只能用小塊的庫存牛排，廚師長，你這個是正常份量的客量了吧。」
廚師長笑眯眯的壓低聲音，頗有幾分占到便宜的自豪，「對，但是後廚是我管，一塊兩塊的，老闆發現不了的，這個是我特意給你做的，溫溪你太瘦了，多吃點肉，補補身體吧。」
廚師長一張臉笑出了花。
溫溪卻並沒有半分欣喜，而是盯著廚師長的臉，一字一句：「慷他人之慨，廚師長不愧是餐廳高層，不過我這個人，並不喜歡占小便宜。」
溫溪說完，站起來，直接往餐廳裡頭走。
廚師長舔著臉跟上去，溫溪反手跟店長舉報有人偷竊餐廳牛排庫存。
廚師長一個勁的檢討。
顧野收起視線，緩緩經過了那家餐廳門口。
王莽一言難盡的跟顧野說：「你家小孩兒挺一本正經的，她這樣，以後真的會有朋友嗎？」
顧野往前走，淡淡，「等到了邊大，自然會有匹配得上她的朋友，無需煩惱。」
市井裡頭，井底之蛙多很。
清透的人少。
等你人生站在一定的高度了，自然會有志同道合的人來跟你結識。
如今孤身，只不過，你站在高度太高了，而身邊的人覺悟匹配不上，這有什麼可焦慮的？
顧野不會在意。
溫溪也不會。
王莽呦呵了一聲，「不愧是跟大學生談戀愛，這小說法現在是一套一套的了，煙也不抽了，怎麼，你真要從良啊？ 」
顧野勾了勾唇，淡淡，「沒談戀愛。」
王莽偏頭看著顧野，「嗯？」
顧野十分坦蕩，「她不肯。」
王莽臉色頓時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她不肯你在這裡驕傲個什麼勁啊？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人沒答應你， 你先把煙給戒了？這就跟人沒答應跟你好，你先把身子給出去，有什麼區別？」
顧野瞥了眼王莽，「還是有區別的。」
王莽覺得牙酸，可還是忍不住，問，「什麼區別。」
顧野臉不紅心不跳，「身子她也暫時不要。」
王莽：「……」
那你到底在高傲個什麼勁？？？
清高資本到底在哪裡？
而此刻的餐廳里。
廖玉看著自己心愛的廚師長對著溫溪諂媚，卻反手被舉報，心裡憤懣的火氣幾乎點燃了天靈蓋。
她狠狠的走到溫溪的面前，高高的抬起手。
啪！的巴掌聲凌厲落下。
原本正在各自忙碌的人們，都驚愕的停下了動作。
整個餐廳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