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沒多在意這些一二三。
王莽剛要說話，顧野的手機在手裡震了一下。
他緩緩拿起來看，而後，停步頓住。
【顧野，今天餐廳加班，太晚了，住宿舍。】
顧野看著這條簡訊，反思是不是自己早上的話太直接了，嚇到溫溪了？
再度在廠門口的看見齊悅的時候，顧野腦子裡還是這件事。
「顧野，不管怎麼樣，我不會放棄！」
顧野嘆氣，十分無奈，「我好像很早就跟你說過，我對你沒意思，齊悅，你是個聰明人，所以應該知道，男人要是喜歡一個女人，都不用你主動，男的想方設法都會主動去接近，我也不例外，
這麼多年，我要是喜歡你，我們早成了，你一遍遍的，其實在這裡都沒有意義，你明白麼？」
齊悅眼淚落下。
帶著熟女的韻味。
隔壁收破爛的許林撇著眼看出來。
心裡實在嫉妒。
這顧野身邊的美女，是一個接一個的來。
之前那位，已經是國色天香，如今眼前這個——
波瀾壯闊，窄腰纖細，握上去可不知道怎麼銷魂。
更別提老五那美的讓人窒息的閨女了。
齊悅低著頭垂淚，「顧野，你就這麼狠心，當真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顧野：「嗯。」
齊悅：「可我們很合適。」
顧野幽幽的笑了一下，「比你更合適的，也出現過不是嗎？」
齊悅著急的說：「可是我跟她不一樣，我……」
顧野卻沒有再聽，只說：「回去吧，別在來了。」
齊悅的低泣聲輕輕，顧野卻再沒有走出去，所有人都覺得顧野是見過了太多的絕色，如今心腸才這麼冷硬。
心腸冷硬的老闆下午沒什麼心思幹活。
拿著手裡的打火機，有一下沒有一下把玩。
等到快下班了，看見上次那個中年小工，叫了一聲，「苗修過來一下。」
中年男人笑眯眯的摘了手套過去，「怎麼了？」
顧野點了點桌子，「聽說，你有個閨女？」
苗修點頭，「啊，今年高三。」苗修心裡有個事想跟顧野商量，今天在顧野周圍逛了一圈了，顧野臉色不太好，他都不敢開口。
顧野沒注意苗修的表情，抬了抬下巴，對苗修說：「坐。」
苗修拿著小板凳就坐了。
「你有閨女，懂點女孩子的想法……我……朋友遇見點事，你幫著分析分析。」
苗修笑了一下，「好的。」
眼睛眨了眨。
顧野摸了摸鼻子，「就是吧，男的跟女的說了點真實的想法之後，那姑娘不回來睡覺了，這什麼意思？拒絕嗎？」
苗修一聽，這什麼朋友啊。
這不就是老大你麼？
不過，他面不改色，又眨了眨眼睛，「也不一定吧，可能……只是害羞？」
顧野一頭的問號。
害羞？
溫溪當時的表情跟被雷劈了一樣，完全不是害羞的樣子。
「女孩子，得追，緊著追，特別是漂亮的女孩子，」苗修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老大，你見過我老婆對吧？ 」
顧野點頭。
「當初，廠里一枝花，那叫一個漂亮，現在，也不賴，人人都說，我癩蛤蟆吃到了天鵝肉，我一點沒有不開心，為什麼？爺們有本事啊，追的就是白天鵝。」
顧野覺得這話，還挺順耳的。
起碼比王莽那貨說的話順耳。
他示意苗修繼續說。
苗修就說：「當初我老婆也看不上我，我要啥沒啥，苦出生，可我老婆就死心塌地跟我了，為什麼？那是看見我的決心了，
現在的姑娘啊，都單純，她們要的不是金銀珠寶，是一顆火熱的真心。」
顧野想了一下，「可是我……我朋友，是真的。」
苗修點頭，「那姑娘跟姑娘之間呢，也有區別，有的活潑，有的憂鬱，有的敏感，有的脆弱，所以各人有各人的計較，你要對症下藥。」
顧野沒追過女孩子，十分生疏的問，「怎麼追？」
顧野又低低的說：「就拿……溫溪打個比方？她屬於哪種女孩子？」
苗修就說：「溫溪啊？那挺難的，高智商學霸，我閨女都說了，邊大今年的分數線很高，第一名的成績全國第一，能夠上清北的分數線，溫溪上了，這說明什麼？人家智商嘎嘎高！」
「聰明人，都清醒，理智，所以別搞虛的那一套，人家一眼看穿，對不？你得來純愛，懂嗎？」
顧野眉頭皺的可以夾死一隻蒼蠅。
「純什麼？」
「純愛。」
「什麼？怎麼個……純法？」糙漢？搞什麼純愛？顧野一頭黑線。
但是不耽誤求知慾爆棚，都要拿小本子記起來了。
苗修高深莫測的說：「就是，不圖回報，死皮賴臉，心心念念，總是，一顆心裡里外外都是她。」
顧野身子後仰了片刻。
「那我差不多吧。」
苗修瞄了眼顧野，「不是朋友麼？」
顧野笑了一下，「別貧，那人不回來，我咋整。」
苗修就冒出自己那點小心思了，「老大，有個事，我本來早就想跟你商量了，我閨女高三了，成績沒眼看，只能去上個土雞大學養豬，我一直想著，讓溫溪給輔導輔導。」
苗修立即說：「我不白麻煩人小姑娘，我按照外頭培訓班的價格給培訓費。」
苗修準備十分充足，「你看，外頭邊大學習成績最一般的，最輔導老師的話，一般是一個小時300 ，我按照這個價格給，你看行嗎？」
顧野還挺意外的。
「現在輔導老師這麼貴？」
「那可不是，」苗修心都在滴血，「我這姑娘啊，勤奮，可天賦不夠，死讀書，偏偏又想當醫生，選的理科，理科的東西就不是死讀書可以的，我找了好多個輔導老師了，老師努力，她自己也努力，
我花了快三萬了，這次摸底考試，成績提高了3分，一分一萬塊錢了，那我這傾家蕩產，也不夠不上她考學啊。」
苗修為了孩子，耗盡了心血。
之前，在修車廠里老五跟苗修關係最好，因為她們都有個要考大學的女兒。
老五是聾啞人，一般不怎麼比劃，自卑。
只有每次說到自家閨女的時候，臉上是有光的，一個不會說話的人，卻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家閨女學習好。
具體多好，大家也不清楚。
說多了，大家就覺得老五在吹牛，一個鄉下姑娘，學習能好到哪裡去？
苗修也這麼以為。
直到有一天，老五忽然跟顧野請假，興高采烈的說，自己閨女考上了邊大！
一時間，整個車場都安靜了。
顧野當時趴在車下修車，至今都覺得老五臉上的笑，跟苗修震驚的大吼：「你閨女這麼厲害呢！我去！感情你不是騙我的！」
老五樂呵呵的在陽光下笑，打著手勢自豪的說：「我就說了，我家閨女很厲害。」
「她超厲害。」
那一日，老五臉上的笑，顧野看了挺久。
整個車場的人也為他真心實意的高興。
特別是苗修，他深切的覺得，那麼偏遠，貧困縣的孩子都能考上邊大，自己的閨女在城裡，接受這麼好的條件，憑什麼不行。
他渾身幹勁。
後來，顧野有一次看見苗修的閨女，眼鏡片比啤酒瓶還厚，顧野心裡對所謂的學霸頓時產生了刻板印象。
老五跟溫溪跪在自己眼前時，他才頗為震驚。
這位考上邊大的大學生，明艷的比盛夏的玫瑰都耀眼。
於是不止是顧野，車場的所有人都想——
漂亮成這樣，進邊大，也是運氣好，擦邊吧。
後來有一次，苗修說，貧困縣有分數線傾斜，大家都理所當然的覺得，溫溪應該是占了分數線的便宜。
到現在，大家也是這麼認為的。
包括顧野。
包括苗修。
所以，當苗修提出，利用給女兒補課，讓溫溪回來的想法時，顧野還猶豫了一下。
「你當初不是說，有分數線傾斜，分數不一定高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