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
王莽幾個撐著下巴。
朝著海邊來來回回走了一百遍的人問，「顧野，你到底在幹嘛？能跟兄弟說一聲嗎？」
顧野擺擺手。
王莽又吼：「剛剛不是還挺快樂的麼？什麼意思啊你這？半夜發瘋？」
顧野懶得跟這些二百五說話。
王莽那頭就說：「跟我們說說唄，我們給你想辦法啊。」
顧野腳步頓了一下。
王莽站起來。
顧野已經先一步把手機丟進兜里了，「滾蛋！回車場了。」
他不可能讓別人看見溫溪這麼說小話的樣子。
顧野坐到車上，看著手機里的信息，一籌莫展。
怎麼個 哄？
能不能哄好？
深夜。
溫溪已經睏倦的睡去，哭了一天，實在消耗體力。
床頭的手機在凌晨三點亮了一下。
可熟睡的人卻毫無察覺。
顧野拿著手機，來來回回的在修車廠里走。
實在睡不著，拿起了牆邊的鋤頭。
早上來上班的苗修推開了修車廠的門，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在修車廠的側面院子裡。
那裡原本不平整的地面，被開墾出了一大片土地。
苗修呆住，「老大，你……準備種菜？」
顧野低頭，準備把後面一大塊起也開墾出來。
嗯了聲，繼續低頭。
苗修震驚的很，「種……這麼多？」是準備改行賣菜嗎？
修車廠很大，好幾百平米，幾乎一半的空地之前是閒置的。
之前有阿姨來做飯，阿姨提議在空地上種點蔬菜，省的去買了，顧野不想費事，阿姨十分遺憾。
如今——
不覺得費事了？
顧野轉頭跟苗修說：「你種子站認識人，給我問一下，小番茄有多少種品種？品種齊全的話，每一種都要。」
苗修震驚，幾秒後。又好像沒那麼震驚了。
地確實夠大。
一百種番茄也種的下。
顧野特意給苗修放了一天假，讓他去種子站拿種子，種子拿回來，顧野站在旁邊半天，沒種。
苗修不解。
顧野說：「誰的番茄，誰種，我不管。」
說完，拿著那些番茄種子利落的走了。
顧野把小番茄種子放進儲物間裡的時候，對著拍了個照片，發給溫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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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了一天的jun姿。
晚上回宿舍的時候，所有人都躺倒在床上。
溫溪算是體能還不錯的，也被曬的有點中暑。
其餘三個已經開始往嘴裡倒藿香正氣水了。
溫溪趁著空檔，迅速去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李軟語一邊捏著鼻子喝那邊藿香正氣水，一邊指了指床頭的手機，「你手機一直在響。」
一群八卦的人體力殆盡，匆匆進入浴室，洗了澡，睏倦睡去。
宿舍重新變得安靜。
溫溪打開手機，看見了置頂微信的人發過來好幾條消息。
【小番茄圖片。】
【溫溪，再累也要吃飯。】
【每天一瓶牛奶，開學那天我給你提了三箱放在柜子底下了，喝完了說話，我給你送進去。】
【人呢？】
【還在軍訓？】
溫溪抱著膝蓋，表情柔軟的蹲坐在椅子上打字， 【太多了，喝不完，而且軍訓期間學校全封閉，你進不來。】
顧野的信息回的很快。
【食堂有人，你吃完我叫人給你送，每天最少2瓶，舍友需要分點。】
溫溪低低一笑。
舍友們似乎口味出奇的一致，並沒有人喜歡喝牛奶，甚至都覺得牛奶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所以，顧野的買的牛奶，一直只有溫溪一個人喝。
溫溪歪著頭，點開顧野發過來的小番茄種子包裝，顧野的手那麼大，握在手裡都差點抓不住，可見顧野幾乎搬空種子站庫存。
溫溪緩緩的眨著眼睛，給顧野回復，「這麼多種子，有這麼多地方種麼？」
顧野就站到天台上往下拍。
一大片已經開墾出來的空地一覽無餘，在月色下顯得越發的寬闊。
溫溪低低的笑。
顧野問她， 【困了嗎？】
溫溪已經坐在椅子上，勾著笑，安靜的睡過去了。
軍訓整整一個月。
最後一天的時候，大家圍坐在一起聊天。
多才多藝的人上去表演節目。
溫溪羨慕的看著李軟語跳了舞，隔壁宿舍的唱了歌，還有演小品的，他們大方開朗，又朝氣蓬勃。
溫溪眼底生出羨慕。
後來有人叫溫溪上去表演節目，溫溪坐在原地，笑著擺擺手：「真的沒有什麼才藝，就不上去獻醜了，如果日後有拿的出手的，再上去吧。」
溫溪聲音軟軟的，帶了點笑，叫人不忍心勉強。
一直進行到十點鐘，大家才回宿舍。
那個晚上，溫溪收到了十幾份表白。
溫溪很禮貌的拒絕人家，也沒有收任何禮物。
溫溪回宿舍的時候，李軟語在裡面哭，溫溪知道，今天那個體育系的男生跟自己表白的時候李軟語看見了。
李軟語第一天軍訓就跟自己說過，她喜歡那個體育生。
溫溪站在門口，緊了緊手。
從前在貧困村受到的排擠感在這一刻忽然驚懼出現。
她咬了咬唇。
宿舍里的兩個人都在安慰李軟語，看見溫溪進來，都沉默了一下。
宿舍里沉寂著奇怪的氣氛。
溫溪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像說什麼都不對，她去洗漱，出來的時候，李軟語已經站在她床邊的位置上了，紅著眼睛看著她。
溫溪嘆了口氣，「好些了麼？ 」
李軟語就攤開雙臂抱住了她，「跟你沒關係，你別不開心，我看見你拒絕他了，我也知道你心裡有喜歡的人，你值得很好很好的男孩子！」
溫溪站在原地很久都沒有回神。
很久後，她才緩緩的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李軟語的後背，「你也會找到很好的男生。」
李軟語抹了抹眼淚，重重的點了下頭，「那我等交男朋友了，我就告訴你，公平起見， 你也要告訴我，你喜歡的人是誰，可以嗎？」
溫溪笑著點了點頭。
十九歲的年紀里，已經是小大人了，已經不會把妄圖的惡意落在無辜的人身上。
睡覺之前，溫溪握著手機，給顧野發了條消息。
【顧野，我也是可以交朋友的對嗎？】
顧野在外頭跟朋友聚，完全懂她， 肯定回答，【當然可以。】
【你這麼好，跟你做朋友的人，一定非常開心。】
溫溪笑著勾唇。
顧野的信息再一次進來， 【明天幾點回家，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