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槽的流水聲嘩啦啦。
顧野眉眼又變成從前那種淡淡的，對什麼都不在意，什麼都入心的樣子。
「你不抽菸了？」齊悅開口，都是怨念，「你為了她，真戒了？」
顧野把肥皂抹在領口的位置，慢慢的搓。
齊悅眼睛就更紅了，她低頭看了眼垃圾桶里的吊牌。
就這麼一件薄外套，一千多。
齊悅生氣的很，跺著腳，「顧野！你還沒看清楚那個狐狸精嗎？她就是踩著你往上爬！
她是全國狀元，腦子多靈活啊，當初老五帶著她來的時候，他們家就已經盤算清楚了，讓溫溪踩著你，不斷往前走，顧野，你別犯蠢！她一個高材生，怎麼會要你一個臭修車的！」
顧野抖了抖衣服上的水，給拿了乾淨的新買的衣架掛出去。
「顧野，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你出去問問路上的任何一個誰，年少時的感情，哪個能走到最後？溫溪如今才十九，能明白什麼是喜歡？喜歡是愛？她知道你心軟，踩著你這一點，往上走，等走到了一定的位置，一定會踹了你！」
「你覺得我亂說，行，車場這麼多人，你隨便挑一個出來問問看，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顧野低頭洗著另外一件紫色的外套。
齊悅就走過去，把他手裡的外套拿走了。
齊悅沉沉的說：「顧野，你甘心被人當做傻子玩兒麼？」
顧野把她手裡的衣服扯出來，放在水裡泡著，然後才淡淡說：「可以。」
齊悅就頓住。
滿臉的戾氣都在這兩個字後，徹底怔在了臉上。
「你……說什麼？」齊悅覺得眼前的顧野，好陌生。
「我說可以，」 顧野站直了身子，口吻依舊沒什麼起伏，「她要怎麼玩我都可以，我心甘情願。」
齊悅眼眶裡的淚水就砸下來，覺得顧野是瘋了！
被狐狸精迷惑了心智。
「我就是這種人，我喜歡的人，怎麼都可以。」
「她要什麼，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給。」
「她若日後要走，也行。」
「齊悅，我跟溫溪日後如何，跟你沒關係，但是我希望你看清楚，我確實不喜歡你。」
「我顧野要是喜歡誰，掏心掏肺，把我一顆心丟地上踩著玩，都可以，還是那句話，我樂意。」
齊悅深深怔住。
甚至，整個車場的人都愣住了。
誰也沒有想過，顧野這樣的糙漢，認真起來，會這樣熾熱。
「她甚至喜不喜歡我都沒關係，」顧野不想讓人非議溫溪，「我也沒想過要睡她，等她步子大了，我自然會送她走，我們之間，不用睡，她要什麼，我給什麼，這麼說，清楚了麼？」
顧野從來坦蕩。
齊悅深深怔住，「顧野，溫溪如今才十九，本碩連讀，起碼7年，你的意思是，你要給她做七年的備胎？或者更久？」
顧野低頭繼續洗衣服，聲音依舊冷淡理智，「有什麼不行嗎？別說七年，十七年也行。」
如果說，齊悅來之前，還有諸多的話要說。
也都在這一刻，被顧野的十七年也行，徹底打敗。
「你明明知道，她會走。」
「你明明知道，她一定會走！」
「卻依舊選擇為她停留。」
清醒的沉淪最致命。
「顧野……你……可真厲害啊！」
齊悅失魂落魄，像是遭受了巨大打擊一般，傷心離開。
顧野依舊低著頭，水流從大手間划過，他抖了抖衣服，把新衣平平整整的掛出去。
溫溪早上課程很滿。
中午吃飯的時候，溫溪給舍友每人點了一杯奶茶。
李軟語幾個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這麼快追到了？」
當初在宿舍里，溫溪就說，等追到了喜歡的男孩子，就請客喝奶茶。
「這才幾天啊，」李玉嘆為觀止，「這就是校花速度啊，這麼快就脫單啦？」
溫溪笑眯眯的說：「嗯，應該是追到了，他承認喜歡我了。」
李軟語就低低的說：「他這麼快承認了？溫溪，你確定她是以結婚為前提跟你交往嗎？上次他來我們宿舍，可說的是你哥哥，你別回頭被人騙了。」
「我們肯定是要一直在一起的，」溫溪很堅定，「我沒打算喜歡很多人，我只打算喜歡他，他也不會騙我的，他肯定也是打算跟我一直在一起的。」
李軟語有點不放心，「社會人，甜言蜜語的，可會說了，你自己要小心哦。」
溫溪笑眯眯的吃著小白菜。
今天中午的伙食費買了奶茶，她中午就吃簡單一點。
顧野給的錢，她不能動，她不想讓人覺得，是顧野養著她，所以她才跟顧野在一起的。
他們之間，她希望純粹一點。
吃過午飯，班委說輔導員找她，溫溪就去了。
輔導員笑著問，「溫溪，學生會的入會邀請，你還沒給答覆麼？遲冷都把電話打到我這裡來了，這可是個很好的鍛鍊機會，好多人做夢都想得到，你怎麼不抓緊呢？」
輔導員把填報的表格遞給溫溪，「把表格填了，回頭趕緊交上去，老師要去開個會，得先走了。」
輔導員匆匆來，又匆匆離開。
顧野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溫溪正拿著表格下樓。
「吃飯了？」顧野非常在意這個。
溫溪嗯了聲，聲音挺軟的，「吃過了。」
「做什麼呢？」
溫溪說：「準備去圖書館看會兒書。」
顧野就叮囑別太累，又問了下課的時間，掛電話之前，含含糊糊的問，「想好加入哪個社團了麼？」
溫溪說了一個，顧野就嗯了聲，語調聽起來上揚，有點高興的樣子。
溫溪去了圖書館，坐下看書時，把入會的表格塞進包里，就低頭看書了。
下午下課。
溫溪背著書包往門口走，手機響了一聲，她拿出來看，是微信提示，有一個好友申請。
她沒看，直接朝門口走。
顧野給她把書包拿了自己背，問她，「累不累？」
溫溪點點頭，不保持外頭學霸的樣子了，「課程很多，我們宿舍的幾個女孩子都說，今晚要通宵趕功課，我們這個法學老師有個外號，你知道是什麼嗎？」
顧野偏頭看她。
溫溪小臉生動，「滅絕師太！去年，她的這一科當了百分之九十八的人，至今師哥師姐們提起她，都打冷戰。」
顧野就跟著笑，問她，「你怕不怕？」
溫溪揚起臉，明艷張揚，「我可不怕， 老師今天表揚我了，說我腦子靈，是個做律師的好料子！」
顧野笑意拉大，「那今晚熬夜麼？」
溫溪抿了抿唇，垮下肩膀，「熬啊……」學霸也得努力啊。
顧野就大笑起來！
笑聲傳的很遠，齊悅站在街口，原本想找溫溪對峙，可那一刻，她卻好像已經沒有找的必要了。
她就是輸了。
溫溪要牽手，顧野在外頭是不給的。
溫溪哼哼兩聲，說他迂腐。
談戀愛還藏著掖著。
走進了車場裡頭，才也牽，十指緊扣，每一根手指都熱乎乎貼著。
溫溪去洗澡，顧野給她整理書包。
入會表飄出來的時候，顧野俯身撿的。
手機叮了好幾聲。
顧野看了一眼，是一條好友申請，附加信息是——
【溫同學，你好，我是學生會會長遲冷，歡迎你加入學生會，我想跟你溝通一下入會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