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想著這些,內心一片荒蕪,有點想抽菸。
溫溪知道顧野今晚有情緒,她只當自己年紀小,顧野不想說。
所以晚上睡覺的時候,柔柔的貼過去,要跟他親親,讓他放鬆一下。
可顧野抬了一下手。
聲音繃著,說:「睡覺吧。」
溫溪緊了緊手,有點怕這樣的顧野,他不說話的時候 ,總是顯得凶,像是下一秒就會發火。
溫溪平躺著半天,後來就偏頭看他。
「如果是我惹你生氣了,你要告訴我,」溫溪聲音挺輕的,「我能哄你。」
顧野沒說話。
溫溪就又說:「你要是不說,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了,顧野,是我惹你生氣了嗎?」
來這裡不少時間了,溫溪知道,顧野一般不跟人生氣,生氣也不掛臉。
今晚有點反常。
可一直到溫溪徹底睡過去,顧野也沒有再開口。
她睡的不安心,後來迷迷糊糊的側了側身子,在即將要徹底睡過去時,只感覺臉上有一抹冰涼的觸感,一觸即分。
……
次日,溫溪一早上的課,起床的時候,顧野已經起來了。
桌上放著剛剛煮好的一碗麵條,上面臥著香噴噴的黃雞蛋。
溫溪抱著碗,看著鑽在車子地下修車的顧野,有些不安心。
苗修後來走過來,問溫溪,「咋啦?吵架了?」
溫溪搖搖頭,小六也過來說:「對啊,這是咋了?臉那麼冷,不高興了?」
顧野不是那麼愛說話,按理說,他不高興,其實也不太看的出來。
可今天修車廠的小工們都發現了。
溫溪上學的時間到了,把碗洗了,走的時候,背著書包蹲到車邊,低聲跟顧野說:「我去上學了,你今天來接我放學麼?顧野。」
握著扳手的手頓了一下。
溫溪就知道,他確實在跟自己生氣,溫溪也不惱,對於自己身邊的人,她很寬容。
低低的哄著,「你來接我吧,我想你接我呢,要是在學校門口沒看見你,我會傷心的。」
顧野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恰逢車底的機油落下來,滴了一滴在顧野的臉上,溫溪拿出包里的濕巾,給輕輕擦了。
「那你一定要來,」溫溪笑眯眯的說:「我等你來接我回家。」
時間要來不及了,溫溪起身走了。
苗修後來走過來,有些話,男人跟男人之間不用說,一眼就看的明白。
「老大,溫溪這孩子,有良心,不一定最後結果不好,你這晾著人家,總歸不太好,我看出來了,孩子不說,可心裡傷心的,耐著性子來哄你。」
苗修最近都是會想起苗青說的。
——
爸爸,如果是我,因為錢不得不跟個陌生的男人睡覺,你不心疼啊?
苗修看著長得跟一朵花一般的溫溪,心裡總會生出一股心疼來,小姑娘不容易,上進又聰明,該遇到好人家的。
於是,苗修不得不說:「如果,實在覺得不行,就放了算了,您的家業大,不愁找不到好姑娘,來來回回的折騰人小孩,不應該。」
顧野有良心,有些東西別人給了,也不敢要,要給人孩子留一線。
溫溪覺得,給了才能確定關係,顧野才能不亂想,她不要這一線。
矛盾會讓人越走越遠,傷自己也傷別人。
苗修低低的說:「反正也沒怎麼,真不合適,就算了,也不是非她不可。」
顧野手裡的動作就再一次頓住了。
他下意識的想反駁。
他下意識的想吼一聲!
——
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是非她不可!
話沒說出口,一個字都沒說,顧野自己先呆住了。
機油再次落下,落在了同樣的位置上,這一次,沒有一隻白白嫩嫩的手,軟乎乎的給他擦了。
「什麼東西,不堅定,折騰多了,就生出了怨恨,顧野,你本是一片好心,就該得一個好結果。」苗修心疼溫溪,也心疼顧野,覺得這倆都是好孩子,都應該好好的。
苗修後來就走了。
顧野頓在那裡,很久都沒有動,等到許久後,他才粗魯的抹了一把臉,狠狠的把臉上的痕擦掉。
溫溪去上學了。
上課坐在第一排,那是個沒有人坐的位置,大家都往後坐著,前面幾排空出很多位置,滅絕師太的課,大家都怕被提問到。
只有溫溪不怕。
坐在最前面,認認真真的做筆記,老師提問也回答很圓滿,饒是滅絕師太這樣挑剔的人,眼底也忍不住露出欣喜。
確實是個好苗子。
下課之後,滅絕師太單獨把溫溪叫住了,「這個暑假有安排嗎?」
溫溪說:「刑事法的老師讓我去他所里幫忙。」
滅絕師太挑了一下眉,「定了,還是只是說有可能。」
溫溪說:「差不多定了,老師說,這兩天給我填實習表格。」
滅絕師太拿起書本,對溫溪說:「我回頭跟老李說一聲, 你去我那裡,刑事案有什麼意思,我的國際法才是王道,下午來辦公室找我一趟,先到我那裡把表格填了。」
溫溪咬唇,不太敢回答。
滅絕師太就笑了。
下面一堆學生都愣住了。
聽說滅絕師太從來不笑,不會笑。
這——
是不會笑的樣子?
滅絕師太看著溫溪,說:「怕老李啊?老李有什麼可怕的, 你連我都不怕,你怕他?放心吧,不讓你得罪你,我跟老李說。」
溫溪只好乖乖的說:「謝謝老師。」
滅絕師太點點頭,她就喜歡溫溪日常乖巧,正事上嚴謹,學術上勤奮的小丫頭。拼勁有她幾分當年的樣子。骨子不服輸。
溫溪中午沒回宿舍,依舊去了圖書館。
打開書的時候,纖細的手指輕輕頓了一下。
幾秒後。
她打開書包,看見了放在裡面的入會申請表。
摺疊成正方形,安安穩穩的放在書包里。
溫溪沉默了幾秒,把那張表格拿了出來,她如果沒記錯,昨天這張表格,她是隨手放進書包里的。
所以——
昨天顧野幫她整理書包的時候,看見這張表格了。
他生氣了。
溫溪沉默的捏著這張入會表,手機叮的一聲提示音。
溫溪點開了手機屏幕。
是一條好友申請——
【溫溪,我是遲冷,你怎麼還沒通過我的好友申請呢?入會申請表也沒有交上來,你是忘記了嗎?】
而這條信息往上還有一條。
是昨天發過來的。
——
【溫同學,你好,我是學生會會長遲冷,歡迎你加入學生會,我想跟你溝通一下入會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