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之後每天都很注意溫溪的睡眠。
王莽後來特意來問，「溫溪最近情況怎麼樣？還夢遊嗎？郁尊走的時候我們吃了頓飯，他還提了一下。」
王莽當時還挺詫異的。
郁尊這樣的專業大拿，怎麼還會記得一個走人情諮詢的小孩兒。
溫溪性子不算溫和，還挺招人待見。
顧野說：「最近不夢遊了，狀態也不錯，就是忙。」
不過忙總比病好。
王莽也放心了一些。
還特意問顧野，「我認識幾個法考很厲害的培訓機構負責人，你問問溫溪需不需要過去上上課？」
雖然，王莽自己都覺得這個提議很荒唐。
就溫溪的能力，跟處事的城府，他壓根不覺得她會需要培訓機構這種東西。
顧野也停頓了一下。
說真的，上次溫溪說考法學壓力大，他還特意留意了一下。
他發現，溫溪根本就沒在看法學的書，整天都在忙著導師的案子賺錢。
他最初以為，是不是律所的案子太多，太重，孩子忙不過來。
想著要不要私下找滅絕師太說一聲，給照顧一下。
結果，有一次，他進入書房。
聽見溫溪在跟同組的開視頻會議。
彼時溫溪隨意將長發盤了下，拿鉛筆一插，漫不經心的一邊開會，一邊一心二用給苗青看大學公共課上的難題。
後來視頻會議結束，群里有師姐問溫溪，「小師妹，法學準備的怎麼樣了？要是工作內容太重，你跟我們說一聲，導師也特意交代了，讓我們都為你的法學考試讓路。」
顧野聽見這話時，坐在一邊的長椅上。
他緩緩抬起頭，見溫溪轉了一下筆，淡淡，「不用，按正常的來。」
溫溪自己或許不知道，她學習時狀態跟平日裡很不一樣，——
姿態鬆散，眼皮垂著，身上散發著一股遊刃有餘的姿態，掌控感很強，很迷人。
顧野敲響了書房的門，溫溪低頭手指在電腦上快速打字。
顧野看了眼電腦頁面，一堆的法條，溫溪沒看電腦，一點也不耽誤她的思路，問顧野，「怎麼了？」
顧野覺得溫溪這狀態，提去培訓機構，簡直可笑。
可他還是問了一下，「王莽讓我問問，你要不要去法考培訓機構上課。」
溫溪聽見這話，順手保存了文檔，發到了群里。
顧野看見文檔發送出去之後，群里一片哀嚎聲。
【我天！小師妹，你太卷了吧？你是上天派來讓我們見識人間參差的麼？我已經被你卷死了。】
【我才剛剛整理好思路，天哪！讓我死吧。】
【小師妹，你是有什麼系統攻略嗎？案子越強，能力提升的越快？你可憐可憐師兄師姐貧瘠的智商吧。】
【……】
溫溪暫時沒理會群里司空見慣的哀嚎。
她看著顧野說：「可以啊。」
顧野都愣住， 「啊？」了聲。
溫溪說：「法考壓力大，我過去放鬆放鬆也好，很久沒上課了，我都快要忘記了法考的內容了。」
顧野呆滯點頭，視線看看溫溪，又看看她打開的word文檔上頭密密麻麻的法條。
一時間，腦子真的反應不過來。
顧野出去跟王莽說的時候，王莽正站在架子下頭吃小番茄，聽聽見顧野的話，小番茄都掉地上了。
顧野蹙眉，把人扯到一邊，「你怎麼這麼貪嘴呢，這我給我媳婦兒種的。」
王莽不知道應該先譴責顧野見色忘友，還是應該先驚詫溫溪居然真的覺得自己需要去參加培訓？
顧野隔天就帶著溫溪去法考培訓機構了，報名費繳了一萬。
顧野一點不心疼，找負責人仔仔細細的問，「有沒有一對一的老師？我們家孩子可不上大課堂。」
負責人看了眼溫溪，心想，這姑娘漂亮，家長是有傲的資本哈。
問了溫溪，知道她讀大二，還跟人介紹，「上大課堂就行了，這距離法考還有幾年呢。」
溫溪不讓顧野費勁，讓他繳了一萬。
兩人從培訓機構出來，顧野一個勁的囑咐溫溪，「先試試課，要是不行，咱再換，家裡不缺錢， 記得嗎？」
溫溪背著嫩黃色的書包，乖乖的點頭，又乖乖的進去課堂上了一節課。
出來的時候，顧野問怎麼樣，溫溪一邊吃著糖葫蘆，一邊說：「啊，還行。」
顧野就安心了，在顧野的眼裡，這就不是上課，是溫溪緩解焦慮的藥。
之後顧野觀察了溫溪一段時間，孩子高高興興的每天去上課了，他安心許多， 夜裡也不夢遊了，顧野可以安心的睡個好覺，不用老盯著。
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緩了一半。
開學的前一天，顧野給人好好的放鬆了一下。
兩個多小時後。
顧野把溫溪身上濕噠噠的衣服脫下來，抱著去浴室里洗了個熱水澡。
等給溫溪穿好衣服，又熱乎乎的吹好頭髮，顧野才去衛生間收拾自己。
出來的時候，溫溪趴在床上聽法治節目。
溫溪沒回頭，跟顧野說：「你手機響了。」
顧野一邊喝水，一邊拿起來看，給王莽直接回撥電話過去。
「怎麼了？」
王莽說：「我剛剛對帳發現，你卡里多了六萬塊錢，我查了一下，是溫溪那個法律培訓機構轉過來的，他們是不是轉錯了？」
顧野說：「可能是，」讓王莽聯繫一下他們負責人，溫溪就坐起來，跟顧野說：「沒打錯，是給咱家的。」
顧野愣愣的看著溫溪。
溫溪剛剛洗完澡，臉都軟乎乎，紅彤彤的，長發散開，領口歪到一邊，露出一大片白嫩的鎖骨。
看起來特別乖。
「一萬塊錢是之前你給我繳的學費，另外五萬是我這段時間做培訓機構的小老師，他們額外給我的。」溫溪盤著腿，跟顧野說：「培訓機構的老闆跟我說，如果之後願意過去代課還可以給我錢，我還沒想好，但這六萬塊錢沒轉錯。」
顧野都呆住了。
王莽在電話那頭也呆住了。
孩子太爭氣，給家裡家長都有點繃不住了。實在太自豪，想著去花錢的，結果給掙回來這麼多。
王莽掛電話之前跟顧野嘖嘖好幾聲，「顧野，你就等著享福吧，別人家媳婦兒是吞金獸， 你家這位，是聚寶盆啊。」
給培訓機構的錢都能讓人吐出來。
真厲害。
顧野不在意錢，只在意溫溪，隨意坐到床上，把溫溪圈在懷裡，低聲問，「做小老師，壓力會不會很大？」
「不會，」溫溪坐在顧野的懷裡，玩他的手指，「教別人，就是自己也溫習了一遍，我還能給你賺錢，多好。」
顧野下巴抵著溫溪的肩膀，跟之前的許多次一樣強調，「媳婦兒，不用你這麼懂事，家裡不用你掙。」
溫溪嘿嘿的笑，圈著顧野的脖子，「我乖乖的，學習好，老師器重，能給你賺錢，晚上還讓你高興，顧野，我有可多可多的好處了，以後你萬一覺得我不好了，你就想一想我身上的這些優秀，就不捨得我了。」
顧野聞言，皺了一下眉頭，「傻子，你沒這些好處，我也不會丟下你。」
溫溪低著頭，掰扯著顧野手指頭，自己嘴裡嘀嘀咕咕的，顧野一個字也聽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