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珍珍完全沒辦法容忍溫溪這樣囂張的態度。
之前她就不喜歡溫溪。
太漂亮,性子太傲,像是除了她阿爸,她不會再為任何人低頭。
雷宇聲音沙啞,看著溫溪,這個出落的像是玫瑰一般的女孩兒。
他淡淡的說:「我們的兒子死了,你的阿爸起碼還活著,這事,你們占便宜了,可我們雷家,也不是讓人占便宜的冤大頭,
都是一個村子的,你應該知道,阿城上頭還有個哥哥,出生的時候就是個傻的,至今娶不上媳婦兒,我們今天來,不為別的,就一件事,
你阿爸打死我小兒子,你就得給我大兒子做媳婦兒,給我們雷家傳宗接代,放心,我們雷家不圖你這個人,生兩個兒子之後,你要來讀書,還是去哪裡,隨便你,我們可以承諾,不會再來找你麻煩,這事算是揭過去了。」
溫溪一點也不意外雷宇的算盤。
農村人嘛,來來去去就那麼點事。
雷宇的大兒子是個傻的,這是雷家人的一塊心病,如今,要用溫溪來填了這塊心病。
溫溪扯唇,諷刺的笑。
雷宇蹙眉,心裡越發不喜歡溫溪,可眼前只有這個辦法,才能延續雷家的香火,他忍著怒火,「你笑什麼?」
溫溪看著雷宇,「我給你兒子傳宗接代,可以啊。」
雷宇聞言,眉頭鬆開。
下一秒,就聽見溫溪說:「我阿爸好好的出來,你那死去狗兒子跪在我阿爸面前道歉,太陽從西邊升起來,明天就世界末日,那我可以考慮明天嫁給你的傻兒子。」
雷宇眉頭沉下去。
溫溪冷笑,「指望你那傻兒子,不如你自己出去搞啊,說不定還能續的上你們家的垃圾香火,但是我不建議,畢竟萬一再生出個只會欺負女孩的qj犯,那豈不是又要危害社會?像你們這種人的基因,就應該被社會淘汰滅絕!斷子絕孫是你最好的結局!」
溫溪在王珍珍跟雷宇面前,顯得太瘦弱,也太單薄。
可她什麼都不怕。
或者說,她早就期盼著會有今天這一場對峙。
就他們心裡有火,她心裡沒有嗎?!
她有很多辦法讓他們悄無聲息的死,但是阿爸會傷心,會覺得她是壞小孩,顧野也會傷心,會覺得她髒了手。
天知道,她一直在忍!
可這些人渣,一直不肯放過她!
溫溪拿出電話,給於貞打過去,語調冷冷,「現在過來一趟,有人要來跟你搶錢。」
於貞一聽,匆匆趕來。
溫溪環胸,笑眯眯的跟於貞說:「雷宇一家讓我嫁人,我要是嫁人了,就賺不了錢了,你要不跟他們家商量一下,我是先給你賺錢呢,還是先給他們家傻子生孩子。」
溫溪微微一笑,後退兩步。
看著於貞叉腰,跟王珍珍破口對罵。
看著於貞的男人提著褲子來,跟雷宇互扇巴掌。
溫溪站在一旁,冷冷發笑。
打的很激烈,彼此都有點慘不忍睹。
溫溪站在一邊,看著有人報警,也看著他們被抓走,去做彼此的傷情鑑定。
溫溪往學校里走,心裡默默的數著。
還有一個月。
或許溫溪的理智已經在告訴她放棄,可潛意識裡,她還是想畢業。
想拿到法學證書。
她不能什麼都靠顧野,她得有點什麼東西,這樣活在顧野的身邊,她還算有一點價值,也不是只有麻煩。
可其實……
她心裡是明白的。
雷宇一家,不會輕易罷休,他們要的不是錢,是比錢更麻煩的東西。
她永遠不可能妥協,此題無解。
所以,當藥片吃的越來越多,越頻繁時,溫溪的嗜睡症狀就越明顯。
她跟導師申請了停止項目繼續參加,也不再加入任何比賽。
滅絕來找她的時候,一臉擔憂,「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溫溪笑了笑,仰頭懇求,「老師,別告訴顧野,有些事,不應該他來為我扛。」
那天雷宇在校門口打她的那一巴掌,不是完全沒人知道,滅絕問過她要不要為她處理,溫溪說不用,她從始至終都是那句話,「老師,別告訴顧野,他不是我的監護人,我的罪不用他來擔。」
滅絕蹙眉,「可你們快結婚了。」
溫溪輕描淡寫,笑了一下,「我們不會結婚了。」
成年人間最大的尊重,就是理智的聽從對方的安排。
當時,滅絕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在那很久很久之後,滅絕都無法釋懷,她一度覺得,如果當時的自己更果決,更強勢,也更關心溫溪一些,事情就不會往後發展的那樣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那一月的時間裡,溫溪沒讓顧野來過一次學校。
學校附近都不行。
只要顧野來,溫溪都會很煩,傷人的話也會說的很徹底。
顧野現在都有點怕她了。
電話里,小聲的說:「去學校門口等你也不行嗎?溫溪,你很久沒回家了,五黑很想你,我……」
也很想你。
後面的話,顧野都不敢說了。
最近的溫溪太兇了,她已經不再提結婚的事,王莽跟盛開打電話過去問具體領證時間,溫溪都是直接說,不會結婚了。
顧野很想哄。
怎麼哄都行。
跪下來哄都可以。
可溫溪不給機會,這個時候顧野才知道,之前溫溪的那些冷,根本就不算冷,相比於現在,之前的那些都是撒嬌了。
顧野只敢在巷子口遠遠的眺望,想著能不能看一眼小孩兒。
跟冷娟對上的時候,顧野的視線頓了一下。
冷娟比他還慌張,立刻就說:「意外,我們見面是意外,絕對不是我有意來見你的,顧野,這個事情你可要為我作證。」
顧野沒興致,轉頭要走。
冷娟看著顧野高大的背影,叫身邊的人等一等自己,片刻後,她追了上去。
「顧野。」
顧野一直往前走,沒回頭。
冷娟就跟在他身側說:「你跟那個溫溪,現在關係怎麼樣?」
顧野聽見這裡,冷冷停步。
「顧野,我生你一場,好像從來也沒有擔過媽媽的責任。有些話,可能沒人跟你說,我知道你一直怨恨我,應該的,我沒養你,你一出生我就走了,你想知道,是為什麼嗎?」
顧野看著冷娟。
冷娟說:「當初我跟你爸爸是自由戀愛,我年紀小,就跟如今的溫溪一樣,十九二十花一樣的年紀,對愛情特別憧憬,覺得這輩子,什麼都不重要,愛情至上,書都不讀了,
我跟你爸爸剛剛在一起的時候,也是甜甜蜜蜜的,可後來我長大了些,我才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不是只有那個村子那么小的,這個世界上,也有比你爸爸更優秀的男人,
我當時要走,可我懷了你,我一邊悔恨不及,一邊嚮往天空,我恨你出現的不是時候,打斷我了的翅膀,那個時候的我,只有恨。
顧野,這個時候的溫溪可能就跟那個時候我一樣,可她總會見到外頭的人,我聽說她成績很好,我也見識過她的城府,這樣的人很難為誰停留,
你看她的性子就知道,冷清,寡淡,誰得罪了她,欺負了她,辜負了她,她就不會再跟那個人好了,顧野,如果你想這段感情更長久,就往後退一退,讓她去見見世界,如果她見過了世界,還愛你,那你們就可以地久天長的在一起了。」
冷娟這番話,也算掏心掏肺。
為顧野。
也為自己長久的二千塊錢。
「有些事情開始的太早,就註定要分離,緩一緩,就能往一輩子走。」
冷娟說完就走了,顧野很久後抬起眼。
看見冷娟跟一個年輕的男子走在一起,那男子的眉眼跟他有幾分類似,那是冷娟的第二個兒子,捧在手心,如珠如寶。
都是兒子。
這個兒子,比他出現的時機合適,所以得到了一輩子的呵護。
顧野眸色垂下,情緒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