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顧野是一隻暴躁的狼狗犬。
那王莽就是一隻摸不著頭腦的驢……
他呆呆的跟著顧野從邊城衝到京都,又從京都極限回到邊城。
他以為,即將要上演一場破鏡重圓的戲碼。
可顧野慫的要死。
站在門口,聽了半小時聲音,走了。
走了?
走了?!
「你怎麼那麼慫?!」兩人回到車場,王莽就無語了,「我還以為,你起碼要衝進去,狠狠給溫溪揍一頓才能解氣。」
八年!
這可是八年!
八年的徹底失聯。
八年日日夜夜的想念。
一院子裡三百多種不知名品種的小番茄。
每一個都是顧野在無聲的說著——
我很想你。
結果……
就這麼回來了?
「說真的,你這次不揍溫溪一頓,真的有點說不過去。」一天一夜了,王莽這會兒才有空坐下來喝口水。
顧野渾身都在顫抖。
說不清楚是氣的,還是興奮的。
那種失而復得的感覺非常奇妙。
雖然,現在距離失而復得十萬八千米遠。
「你說她是不是膽子太大了!」顧野叉腰,在院子裡來來回回的走,指著邊城附屬醫院的方向,「八年!八年!她一個人在外面飄,她怎麼敢!」
「真是反了天了!」
「我就說之前苗青怎麼說話陰陽怪氣的,感情那死孩子早就在邊城了!」
「回來了,也不跟我說,多大氣性啊?氣這麼久?!」
顧野狠狠的踢了一下旁邊垃圾桶,暴躁十足,「一年了,她回來一年了,居然也不說來看看,這個小孩兒良心呢?我告訴你王莽,這次我真的是生氣了!這事絕對不可能就這麼過去!」
王莽點點頭,一開始還十分贊同,「是,太氣人了!人生能有幾個八年,你把她吊起來打一頓,我絕對同意!」
「是吧!」顧野一個勁的在院子裡走了八百個來回,去廚房拿了菜刀出來,走了一會兒,又丟回去,然後又去拿了棍子,又丟到一邊,最後撓著頭,「這事沒完!」
三個多小時後。
王莽看著日落西山暮靄沉沉,徹底明白過來,顧野tm在溫溪這裡,就是一隻嘴硬的狗。
什麼要狠狠揍一頓。
「顧野。」
「幹嘛!」顧野肌肉抖擻。
王莽嘆氣,仰頭看著他暴躁的臉,輕聲提醒,「承認吧。」
顧野像是被什麼狠狠擊中。
王莽撐著膝蓋站起來,明白今天是看不見某人打小孩的戲碼了,他隨意去一邊摘了個小番茄,放進嘴裡,「你現在身上的每一寸細胞,都在叫囂著——溫溪回來了。」
顧野像是一隻被吹到幾乎要爆炸的氣球。
情緒累積到最高點,卻被人拿了一隻細細的銀針,刺破。
呲——
氣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下去。最後連狐假虎威都不能夠了。
顧野嫌棄王莽煩人。
王莽托著下巴,指了指顧野的嘴角,「先把嘴邊的笑意收一下呢?你現在這個樣子去見溫溪,你就脫不開後半輩子還給她當狗。」
顧野想了一下。
臉上沒有任何抗拒的神色。
他高大的身子往前一俯身,夕陽落在寬闊的肩膀上,影子躺平在桌面,「你覺得,她還要嗎?」
王莽直接翻白眼,「怎麼?你現在是連裝都不裝了?」
顧野一臉愁容,「你說,她是不是心裡沒我了?」
「八年。」
「八年對一個心狠的小孩兒來說,是不是得什麼都翻過去了?」
「你上次聽那個護士說了麼?溫溪現在是副院長,跟他們院長是情侶? 京都附屬院長現在是誰?他是不是找死?跟我搶人?」
顧野肉眼可見的頹喪下去,撓著頭,「她有別的狗了,那我豈不是完了?」
王莽後背靠在椅子上,隨意的說:「你直接去問不就行了,你就是慫,人都沒見到,你就跑了,當初一意孤行走的人是她,你怕她做什麼?你又沒有理虧,你就直接去問她,當初那麼走,那麼丟下你, 後悔了沒有!」
顧野一臉灰敗,「她要說沒有,我怎麼辦?」
王莽嘖了聲,覺得顧野太沒出息了,「沒有就拉倒唄!」
王莽無語,「你先去問問呢!」
顧野第一次嘗試到,類似於——近鄉情怯的感覺。
有多想,就有多怕……
「那你想辦法讓她來找你, 掌握主動權,才能立於不敗之地。」王莽立即建議。
顧野攥著拳頭,一刻都等不了,所以下手開始沒輕沒重。
……
第一分鐘。
李家的鋪子關了三家。
第五分鐘。
十家。
第十分鐘。
十五家。
第十五分鐘。
二十八家。
李家老爺子喘著氣,杵著拐杖拉著李毅上門的時候,李家的鋪子已經關完了。
李老爺子進門就道歉。
李毅無語了,捂著歪掉還沒來得及整的鼻子,「你這個人怎麼不講理,你不是找到人了嗎? 你怎麼這麼心狠手辣啊。」
王莽把老爺子帶一邊去。
顧野面對除了溫溪之外的人,總是一臉冷淡,有一種天生上位者的矜貴。
李毅也煩,沒想到給家裡搞出這麼大的事,外頭議論紛紛,事情大條了,「你想怎麼樣?大不了我給你跪一個。」
李毅作勢要跪下。
顧野眼皮都沒抬一個,冷冷的說:「人你怎麼帶走的,就怎麼給我帶回來。」
李毅都愣住了。
反應過來後,也無語了,「大哥!人現在不是就在邊城麼?你不是查到就在邊城附屬嗎?」
說到這裡,李毅反應過來,「哦,你們吵架了, 互相不低頭,拿我開刀啊?我是什麼很賤的人?」
李毅崩潰了。
可是在顧野這裡,李毅也沒有嬌可撒,咬著後槽牙去京都附屬憋憋屈屈的找人。
「他說的,我帶走的人, 現在讓我給帶回去。」李毅實在憋屈,怎麼說也是見年少時候的女神,就這麼一副窩囊的樣子來見,面子全無,可是家裡生意畢竟要緊,老爺子急死了都,「你替我去給顧野說一聲。」
溫溪剛剛結束門診。
外頭的天已經有些暗了。
「我今天有事,明天早上你叫他過來。」溫溪脫掉防疲勞眼鏡,揉了揉眼睛。
「今天吧,再遲一點,外頭都要懷疑我李家要破產了。現在流言滿天飛。」
溫溪挺好說話,「行,那你叫他過來。」
李毅一臉喪氣,「我怎麼叫?」
溫溪報了串數字,「給他打電話,跟顧野說,我讓他來醫院。」
李毅一邊掏出手機,一邊說:「這麼橫嗎?顧野脾氣可大,他要是不來,又僵在這裡了。」
溫溪沒說話,走到一邊擠洗手液洗手。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幾秒後,電話掛斷。
李毅一臉夢幻,「顧野居然說知道了,我還以為他多橫呢。」
溫溪笑了一下,低頭拿了張紙巾擦手,輕聲說:「他很心軟的。」
李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