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在眾目睽睽中, 半跪在地上,冷冷的扯唇笑了。
可眼底只有冰寒,毫無半點笑意。
他眸色筆直鋒利的看著李毅,點點頭,「你很好,你好的很!」
他一直以為只要給足夠多的錢,就能夠保障溫溪日後一生無虞。
如今看來。
愚蠢至極!
現在甚至都不知道她人在哪裡。
八年!
每一年他都去北歐,每一年都在那裡待滿十五天!
每一次的支票李毅都面不改色的收了!
現在tm跟他說,人根本沒在北歐!
「異國他鄉,孤立無援,你敢讓她一個人走,李毅,」顧野撐著腿緩緩起身,口吻冷厲,淡漠,「你真的,很厲害。」
顧野說完,直接轉身。
王莽面色已經沒有了往日裡的笑,帶著陰冷的氣息,對李老爺子說:「你家少爺敢讓我們家顧野跪?!真是活膩了,從今天開始,邊城有顧家,就沒你們李家,收拾收拾,準備破產吧!」
李老爺子步子後退,怔怔發懵。
身側好友扶著李毅,低聲顫抖,「你瘋了,真的讓他跪,邊城沒人見過顧野的手段,可都是這位爺的傳說,你既然跟人小姑娘沒後續,你一開始直接說啊,找死呢,還讓人家給你跪,你真是嫌家裡家業敗的不夠快。」
李毅垂著頭,喘著粗氣,捂著胸口,眼神不甘,「他以為,那只是他的玫瑰嗎?」李毅吐出一口血,「那也是我年少里最耀眼的一道光,我不確定他能不顧自尊的護著她,我憑什麼把人讓給他。」
雖然……
他從未得到過那抹光。
「你這麼堅決,怎麼不讓他繼續跪。」只跪了一隻腿,就拉倒了?
李毅無奈的笑笑,笑意虛弱,病態無力,「真要都跪了,回頭我在溫溪那裡也完了,你不知道,那姑娘特別護短,要是知道我讓顧野這麼跪我,她以後絕對不會再搭理我。」
身側的人笑笑,「真的很好奇,是什麼樣的姑娘,能讓你李大公子,跟這位顧爺都這麼豁得出去。」
李毅被扶著去就醫,無力的笑,「她啊,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
顧野覺得,自己這一生的挫折都在溫溪這破小孩兒的身上了!
他坐著高鐵匆匆趕往京都。
用了京都的人脈。
人一聽名字,拿出了當年小狀元的媒體報導。
「嘿——你找的是個狀元。」
顧野無力閉眼,又匆匆去了高考狀元登報的那個補課學校,招生辦的老師笑眯眯的說——
顧野馬不停蹄的趕往清北研究生本部。
同學笑眯眯的說:「溫溪啊?那孩子沒讀研究生啊,直接讀博,直博五年。」
還不等人同學說完,顧野匆匆趕往博士生宿舍,宿管阿姨樂呵呵的說:「小溫溪啊,她本科就讀了一年,直博五年,已經畢業了啊,你要找她,得去京都附屬醫院。」
顧野站在京都附屬醫院門口,急診科的人困惑的看著顧野。
「溫溪麼?她去邊城附屬下基層了, 都已經去了一年了,你找她有事麼?」
兜兜轉轉。
顧野特種兵十幾個小時,重新坐回邊城的高鐵,再一次站在邊城眼科醫院診室門口的時候,覺得這個世界果然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簡直荒謬的可笑!
他心心念念,掏肝掏肺,想了無數個日夜的人,就在邊城!
就在他近在咫尺的附屬醫院裡!
而他,卻在那個車場荒謬的不知道往各處尋一尋。
顧野被一種莫名的情緒染紅了雙眼,耳邊是親切的,陌生的,像是被無限拉長的熟悉的聲音。
顧野笑了。
然後委屈的紅了眼,在裡面的人走出來時,先一步抹著眼淚大步離開。
溫溪從就診室里走出來的時候,只能看見一片黑色而沉默的衣角。
一晃而過。
帶著怒意跟不甘。
苗青指了指窗戶外頭。
一個高大的男人,裹挾著一後腦門的怒意直匆匆的走在斑馬線上。
看起來,渾身上下都是暴躁。
像是一隻失控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