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就嘿嘿笑，低聲跟王莽說：「聽見了麼？人羨慕我呢？」
王莽捂著被打腫的一隻眼睛，無語的問，「人家答應你是家屬了？」
顧野就氣。
剛剛那一拳頭，還是打輕了。
顧野指了指就診室裡頭，「所有權領導的，得聽領導吩咐。」
小姐姐就樂了。
覺得這家屬說話真有意思。
王莽捂著眼睛坐在一邊等，一邊跟顧野說：「你這天天來刷臉，有效果啊，這一個個的，對你態度挺好，我之前想來加號，這些護士小姐姐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直接跟我說沒號了，有個熟人在裡頭就是不一樣。」
附近都知道邊城附屬來了個清北博士後，大牛人物，都想擠破頭來看。
人就一個，號就那麼多，可不得擠破頭麼？
醫生護士都很辛苦，人多了，也會有情緒，都是人。
王莽說這個話的意思， 不是抱怨，就是想跟顧野說：「底下的人對你什麼態度，完全看上頭的怎麼表態的，明白什麼意思麼？」
顧野樂滋滋的，「當然知道，我家小姑娘對我沒那麼心狠。」
否則，這些醫生，護士的，能給他好臉？
顧野攥攥手，幹勁十足，「有希望！」
手在推開就診室的門時，不合時宜的又閃過早晨一抹瑩白。
顧野：「……」
閉了閉眼。
真的對自己也是服氣了！又不是沒看過，都這樣那樣親過呢！顧野，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顧野心頭萬分鄙視自己！
這整天……怎麼就想著那檔子事。
王莽拉著顧野往裡走時，顧野低頭說了句話：「別真讓那個破中醫說准了，真tm有癮。」
……
就診室里，醫生護士一臉純良。
號都叫完了，進來個眼睛腫成球的。
小助理一開始沒抬頭呢，先說了，「不好意思，溫醫生不加號，我們今天下班了。」
話剛剛說完，也不見身側的副院長動，扭頭再一看。
「哦，家屬啊。」
顧野嘿嘿一笑，跟溫溪說：「給加個號麼？眼睛被打腫了。」
溫溪一身白大褂，坐在看診的位置上，眼皮都沒掀一個。
後背往椅子上一靠，毫無溫度的看著顧野。
顧野面上帶著笑，背地裡狠狠掐了王莽一把，王莽差點原地跳起來，抖抖索索的跟溫溪立馬說：「溫溪，對不住，我今天不小心把你書給挪車場裡去了，顧野已經狠狠揍我一頓，你別生氣，都是我的錯。」
實在是那到帳的五十萬太美麗。
溫溪沒說話，長久的沉默著。
王莽偏頭看了顧野一眼。
想著顧野也說句話，讓自己這腫起來的眼睛，讓那五十萬好歹有點價值，結果顧野更慫！
直接哈哈兩聲，「那個，要不算了，人醫生下班了，我看沒什麼事，滴眼液隨便滴一滴就行。」
王莽絕望了。
被拉著往外走，「顧野，你瘋了，我眼睛這樣，滴眼液不行。」
顧野咬牙，「先走，沒看見她憋著氣。」
王莽不肯走，「那也先看看啊，我這眼睛今天不看醫生，明天還能看見麼？」
溫溪就看著兩人在門口嘀嘀咕咕。
一個已經拉門了， 一個死活不走。
小助理跟學習的醫生都忍不住憋笑呢。
後來王莽就自己回來了，指著慘兮兮的眼睛，「學神給看一個吧，這會兒真的有點疼。」
顧野根本沒用力，可顧野再沒用力，也是糙漢啊，修車拎輪胎的手。
溫溪拿設備看的時候，就一直在皺眉。
開了藥，顧野頭也不回直接把藥單給王莽，「自己去拿藥。」
王莽：「……」
顧野嘿嘿從身邊拎出一個大保溫桶，「別搭理王莽，他瘋了到處歸置你的書，我們先吃飯吧，別回頭有急診，又吃不上。」
就診室里現在也沒別人。
小助理跟學習醫生都走了，王莽也出去拿藥了。
溫溪這個時候，就不可能還給顧野好臉。
她坐在位置上，動都沒動。
一張嘴，涼薄的說：「我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很清楚，沒有親戚這麼送飯，你沒聽懂嗎？」
顧野緊了緊手，心口有點難受，硬扛著說：「我已經說了，不跟你做親戚。那我就可以給你每天送飯。」
溫溪眉頭壓的很低，「顧野，你以為我跟你小孩兒過家家玩文字遊戲呢？你臉呢？」
顧野也有點生氣了，紅了點眼睛，「不要臉！」
這個時候，外頭吹了風進來。
就診室的門開了，顧野負氣的把保溫桶裡面的飯菜都拿出來，好好的擺好，帶著委屈，「八年！八年裡，我沒跟任何人好過，還乾淨著呢，都給你留著。」
路過個醫生，正好下班，聞見菜香味了。
還以為裡頭是小助理呢，笑著把門推開了一點，「什麼留著啊？」
看見裡頭是溫副院，無比尷尬的立刻閃人。
顧野紅著臉，轉了下頭，確定人走了，才頂著溫溪審視的目光，一字一句，「我，我這個人，乾淨的，都給你留著，我沒跟別人好過，我沒食言，我當初說了，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不管現在過去，都是！」
溫溪還坐在看診的位置上，身上白大褂都沒脫。
外頭天黑了，溫溪一身乾淨的白坐在那裡，眸色浮浮沉沉。
看的顧野心驚肉跳。
「你現在是在我的就診室里，耍流氓嗎？」溫溪面無表情的拿起桌子上的筷子，拆開包裝袋，「我可以報警抓你。」
顧野自己可能不知道，他現在眼睛很紅。
眼底蓄著一汪眼淚。
溫溪怕自己再說幾句重話，他要哭。
溫溪慢吞吞的吃飯，顧野自己整理了下情緒，才在對面坐下。
帶了點哭腔，可可憐憐的，是真被欺負慘了。
「好吃嗎？」還小聲的問呢。
溫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是準備養豬嗎？」
每次都提這麼多過來。
顧野吸了吸鼻子，低低的說：「沒有啊，你不喜歡吃，留著給我，我能吃完。」
溫溪聽著這話，又看了他一眼。
顧野垂著眼，指了指一邊顏色特別好的一個小番茄，「你試試這個，玫瑰味的，很香的。一點也不酸。」
中午的那一盒小番茄里就有這個品種的小番茄。
整個下午，就診室里都是玫瑰的香味，患者們都說，這味道聞著，心裡都舒服多了。
很治癒。
香味不濃郁，淺淺的。
溫溪在顧野的注視中拿起一顆，放進嘴裡。
是很特別的，市場上沒有的味道，不澀，很潤，咬下去一口，番茄的汁水濃郁豐盈瞬間在口腔里炸開，玫瑰的味道蔓延。
是很溫柔的味道。
「好吃嗎？」
顧野問這個話的時候，身子下意識的往前靠。
紅著眼眶眼巴巴的，鼻尖還有點紅。
是可憐。
但是又很可愛的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