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狗是真的很想趁熱打鐵,跟人好好的培養感情。
雖然,他是沒覺得溫溪有多熱。
但是不耽誤他一腔熱情,想要把自己掏空了的赤誠。
顧野一大早嘚嘚瑟瑟的在外頭給做早飯呢。
車場固定早餐小麵條,在臥一個漂亮的雞蛋, 最後撒一把——
顧野的蔥花沒來得及撒。
就聽見房間裡頭的手機響了。
顧野就在外頭嘖了一聲,人小孩兒好不容易睡個好覺呢,醫院裡頭的就沒個懂事的。
顧野糟心的想著,房間裡頭溫溪煩躁的聲音就響起來。
「餵?」
然後,就是一大段的沉默。
顧野有些不安心,推開房間的門,就見溫溪在換衣服。
衣擺掀起來,這次裡頭是真的什麼都沒穿。
溫溪只感覺到後背一陣涼,然後就是顧野臥槽!一聲,直接閃身進房間,緊緊的關上門。
其實溫溪站的那個角度,外頭啥也看不見。
但是顧野現在能看見。
他現在什麼都能看見。
「你……」
顧野走過去。
溫溪一邊穿上鉛筆褲,一邊冷笑,「還沒看夠?」
顧野就差流哈喇子了,嘿嘿傻笑,「你腿好看。」
溫溪不信男人的鬼話,「你剛剛看的是腿?」
不是當年年紀小的時候了。
現在溫溪什麼都懂,什麼都敢說,大夫嘛,說句不誇張的,給溫溪半分鐘,她能比顧野自己都熟悉他的身體。
顧野低頭嘿嘿笑。
「什麼時候給親一下就好了。」顧野繼續流氓。
溫溪即便現在十萬火急也依舊被他的臉皮震驚,「現在一大早,你跟我說這個?你也是素太久了!」
溫溪不跟他扯,隨意去衛生間裡洗漱完,直接拿起昨天拿過來的小包。
顧野立即就著急了。
也不笑了,摁著溫溪的手,把包一起握住,心神俱裂,「你……你幹嘛啊?」
八年前溫溪的離開,不是在顧野心裡沒有陰影。
只不過他是男人,不敢在這方面矯情,硬忍著風淡雲輕,故作灑脫不計較。
其實不是的。
顧野聲音顫抖,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你……又要走?」
溫溪如果狠心,她可以什麼都不說。
讓顧野明白明白別tm那麼赤誠的湊上來。
讓他知道知道她昨天說的往上爬是真的。
讓他再一次體驗人間險惡。以後不敢再單純。
溫溪確實狠心。
她淡淡拿開顧野的手,「嗯,走了。」她語調寡淡,跟昨晚看見那一院子的小番茄時臉上的溫情一點也不一樣。
她寡淡的像是一把鋒利的冷刀。
顧野被刺的抖哆嗦嗦。一顆心稀碎。
溫溪邁步往外走,手剛剛觸碰上門把,就聽見身後的人,壓低著聲音,低低的卑微哀求:「可以不要走嗎?」
溫溪咬牙,「不行。」
顧野沉默了很小一會兒,在溫溪要抬步時,身後的聲音帶著哽咽,再度傳來,「幾年?」
溫溪心像是被這話刺了一下。
觸碰上門把的手再用不上力道。
「這一次……你又要走幾年?」
「八年……等來一個晚上的相聚。」顧野的聲音顫抖的好厲害,像是下一秒就會整個碎掉,「下一次再見面,是下一個八年嗎?」
溫溪咬著牙。剛要說,不會再見。
別等了。
就聽見顧野先一步開了口,「可以。」
溫溪頓住。
臉上的戾氣跟掙扎,都在這兩個字後,無法維持。
「這一次,我沒準備好。」
顧野輕聲說:「下一次,我會準備好的,我會更珍惜。」
「我等你。」
「我會一直在在車場裡等你回來。」
「等下一個八年。」
「你一定要回來。」
「下一次,我會表現的更好。」
溫溪不知道顧野這個人怎麼回事,總是聽不懂拒絕。
總是這麼蠢的……
拿一顆難得的真心隨意丟到地上來,讓你踩著玩兒。
溫溪冷硬著一顆蒼老的心,咬著牙,不想轉頭。
可終究拗不過身後那一聲低低哽咽。
溫溪在心裡嘆氣,想安慰幾句。
諸如——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敢把你丟下的人,就別眷戀。
又諸如——
外頭姑娘那麼多,別總盯著一個看,多看幾個呢?
殺人誅心,溫溪最習慣做的事。
大學裡被拒絕的男生沒有一萬也有破了千的。
可當溫溪轉過頭,看見顧野眼裡滾落的大滴淚水,她那一顆堅硬的心,還是顫了顫。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做人別那麼死心眼?」溫溪無奈的看著那滴掛在下巴處的淚水晃了晃,最後滴在了地上。
顧野背過頭,可憐的抿抿唇,「沒有,自小沒媽,沒人告訴我。」
顧野沒有別的手段,他不知道怎麼留住一個要走的人。
他每一次——
每一次都只會捧著一顆真心走上前去。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用什麼留住愛的人。
上一次,他用自己的半城,用自己的後半生。
可溫溪不屑一顧。
所以這一次,他不知道除了無用的真心,自己還能給什麼。
他很無助,也很軟弱。
他看著自己的軟肋,難過的心都碎了。
他只能用這些來刺自己,希望愛人能夠多給自己一點可憐。
雖然他覺得,這個舉動毫無用處。
他自暴自棄的低頭,說不出別的話了。
他只覺得今天的風太涼了,溫溪今天走,會不會覺得冷?
「要——」顧野低聲懇求,想問溫溪能不能改期。
能不能多給自己一點時間。
「保密工作,」溫溪的手機在兜里瘋狂震動,她先沒管,面前的大狗狗看起來已經碎成渣了,她就哪裡也去不了 ,「過幾天回來。」
那一瞬間。
滿頭陰霾快要死掉的小狗,頭頂驟然拉了一道七色彩虹。
眼睛又懵又亮,就差伸舌頭哈氣了。
「你去工作啊?」顧野驚喜萬分,隱形的大尾巴瘋狂甩槳。
溫溪嘆氣,「嗯。」
顧野立即野狗一般撲過去,十分依戀的蹭著溫溪的臉頰,「你做什麼嚇唬我。」
溫溪無奈,推了推他,「鬆開點。」
顧野不管這個話,像是沒聽見,像是劫後餘生,低低的咬著溫溪的耳朵,「你嚇到我了,我剛剛嚇死了。以為你又要丟下我。」
溫溪被咬的差點當場跳起來,她最怕人碰耳朵。
她往邊上躲了躲,顧野就又更近的靠過來。
溫溪無奈,教訓他,「你能不能有點骨氣?顧老闆。」
「沒有,」顧野不要那些沒用的東西,「在你面前,我不要那些,你別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