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人,顧野就回車場了。
他站在門口,很久都沒有進去。
有些失落。
明明溫溪也只在車場裡睡了一個晚上,他就已經覺得車場此刻空的厲害了。
心裡也空落落的。
桌子上的麵條散發著香噴噴的味道,他毫無胃口。
坐在椅子裡半天,看著滿院子的小番茄,發了很久的呆。
後來。
顧野抬起手,碰了碰胸口的小口袋位置,又忽然低低的笑起來。
這是穿過的。
溫溪穿過的。
香的。
王莽一進門就看見顧野這痴漢的樣子,十分無語,「兄弟,你拿個鏡子看看你現在的表情,好猥瑣。腦子裡想什麼黃色小說呢。」
顧野煩躁,人正開心呢,來一個掃興。
男人都是臭臭的!
他家小媳婦兒香香的。
不稀罕跟臭男人講話。
王莽抬了抬下巴,周圍看了一眼,問,「你家祖宗呢?上班啦?」
顧野站起身,可傲嬌,「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又不是家屬,你不配知道!」
王莽氣不打一處來,徹底無語了,「行,重色輕友第一名,也不知道過去八年,誰陪你風裡雨里走過來的,我今天過來就是跟你說個事兒,醫院工地包工頭那邊說,尾巴收的差不多了,驗收竣工,下一步就是裝修,醫院那邊說簡單裝,耗太久心力交瘁,也沒什麼錢了,你什麼意思呢?」
顧野說:「回頭叫小七出個設計圖給曹化那邊看,跟曹化說,多出來的錢我這裡拿了。」
王莽預料到顧野會這麼說了,不過他還是提醒,「知道你不差錢,可是這投進去,也大幾百萬,溫溪在這裡不會長久,年底距離現在也就沒多少天了,興師動眾,值得嗎?」
顧野沒管這個,只要一想到溫溪在之前那死人間裡住過,心裡就不得勁。
「我家小姑娘只要在裡頭住一天,就什麼都值得。」顧野是不想溫溪在醫院宿舍里住的,邊城有家,住什麼宿舍?
不過不妨礙有的時候溫溪要是煩了,累了,跟他鬧小彆扭給他臉色的時候,有個自己能去的地方透個氣,是個人,都得有自己的私密空間。
雖然他可以不要,但是他家小孩兒啥都要有,「你回頭跟曹化確認一下,副院長的宿舍在什麼位置,我親自設計。」
王莽點頭,豎起大拇指,「你個戀愛腦,我真服了。」
不過,王莽想,戀愛腦,總比活死人強。
溫溪去了三天。
顧野設計稿都出了五十八稿了,人還沒回來。
曹化看見他都頭大,偏偏又是財神爺,得罪不起。
「人還沒回來呢,手術之後,得做一些術後觀察,正經還要好幾天,你要不回家等呢?」
顧野有點受不了分別,一天都受不了。
曹化點頭,「那肯定。」
顧野點頭,擺擺手走了。
夜幕里,顧野低頭一邊往家走,一邊給人發轟炸簡訊。
前幾天也發,就是都收著,怕打擾大忙人工作,今天一聽人閒了,立即狂刷存在感。
顧野: 【寶貝。】
顧野: 【寶貝,有空嗎?】
顧野: 【好想你。】 【流口水jpg。】
顧野: 【寶寶,我最近都抱著你的小褲褲睡覺,上面你的香味都淡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色眯眯jpg。】
顧野: 【我給你買了好多小衣服呢。你回來穿給我看好嗎?】 【一床的小衣服擺放的整整齊齊jpg。】
顧野: 【我還給自己買了,跟你情侶一整套的,你要不要看看呢?】
……
某個私人醫院裡。
溫溪剛剛給病人體檢完,坐在醫院旁邊操場的台階上,手裡拿著瓶礦泉水,隨意的劃著名手機。
看著滿屏的污言穢語。
幾分鐘後。
看見某壯漢穿著一件豹紋的短褲,對著自己光裸的肌肉塊365角度大拍特拍的時候,溫溪還是無語了。
她忍無可忍,低頭打字, 【當流氓當上癮了是吧?】
她不回還好,信息一過去,手機震的嗡嗡的。
顧野: 【喜歡嗎?】
顧野: 【你喜歡哪一套?等你回來,我穿給你看。】
顧野: 【或者,我現在都試一試,你看看喜歡哪個,等你回來,我穿著迎接你?】
下一條信息,就是顧野發的新的圖片進來了。
擺出了網站賣男生內褲的健美圖片。
溫溪閉了閉眼睛,剛要低頭叫停,面前遞過來一隻粉色的保溫杯。
溫溪緩緩抬頭。
「溫醫生,女生大晚上的喝涼水對身體不好哦。」斯文的男人看著月色下絕美的臉,輕輕的笑,「剛剛買的保溫杯,洗過了,裡頭放了熱水。」
這人說話時,溫溪的手機震了一下。
溫溪低頭看了一眼,顧野火急火燎, 【可以視頻嗎?好想你。】
斯文的男人也低頭。
字不大,沒看清,倒是看清一屏幕的猛男自拍照,像是某寶的模特,「買給家裡人?」斯文男人笑笑,「模特長得不錯。」
溫溪面無表情的熄滅了手機屏幕,站起來。
斯文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手裡依舊保持著遞出保溫杯的姿勢。
溫溪目不斜視,直接走過去。
「保溫杯,不要嗎?我特意給你買的。」男人笑眯眯的看著皎潔月色下,溫溪清高冷淡的臉。
內心升起膨脹的征服欲。
溫溪懶得搭理,直接往操場外走,身後的腳步聲跟上來。
伸出手,要抓住纖細的手臂。
卻在觸碰的第一秒,被狠狠甩開。
男人愣住,身居高位,沒人敢這麼拒絕他。
「給我買東西的男人很多,」溫溪脾氣超級差,誰也不慣著,管你是誰,「我是大夫,我只看病,不負責滿足你男人的虛榮心,想泡我的話,你現在排隊已經太晚了。」
男人愣了一下,而後笑了,笑意在月色下顯得陰森,「你知道,我是誰嗎?」
溫溪也笑,反問,「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男人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再一次愣住。
溫溪嗤了一聲,「你爺爺的手術,我做的,整個國內只有我能做,我要是不高興了,你爺爺後面的日子就什麼也看不見了,所以,你是誰跟我沒關係,但是我是誰,對你,對你家族來說,很重要。」
溫溪手裡握著礦泉水瓶,很冷淡,很冷淡的說:「家世再好,也掩蓋不住人渣的味道。」
溫溪說完,懶得再看男人蒼白的臉,轉頭就走。
男人站在身後,自尊心被狠狠重傷,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句:「溫溪!我倒是要看看,你能高傲多久!我等著看你趴在我腳底下求饒的那一天!」
溫溪聽見了這些話,她笑了一下,轉頭的時候,眼睛鋒利。
男人一怔。
溫溪淡淡笑了,風吹過,長發四散。她說:「你的眼睛,還不錯。」
男人唰的一下。
後背鋪滿冷汗。
那一刻,這個清高的女孩兒不是像醫生,像地獄裡走來的惡魔。
溫溪往外走,戴上耳機接起視頻,聲音淡淡,「沒完了?身材好,不至於這麼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