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溪說完拿了衣服就去洗澡了。
醫生熬夜是常態。
她之前也都不怎麼睡，熬著也不覺得有什麼。
如今倒是有了點變化，熬夜的時候還是精神，可回了車場後，身體裡的緊繃感就會散去，倦怠的感覺會湧上心頭。
倦鳥入舊林的感覺。
溫溪後知後覺的發現，回這裡之後，睡眠似乎好了很多。
之前一天就睡三個小時，現在下班了回來，如果中間沒事，也能睡個六小時。
顧野的身子總是很熱，窗簾拉著，外頭的窗戶打開一半，院子裡小番茄的味道若隱若現，這讓溫溪覺得很有安全感。
陳俊傑拿來的藥，溫溪一直沒空吃，身體的軀體化，最近似乎沒怎麼出現。
溫溪回想這段時間的細微改變，沒防備的打開浴室的門。
被門口蹲坐的人阻攔了去路。
溫溪沒被嚇到，眸色淡淡的看著眼前的顧野，眼神裡帶了點後知後覺的探究。
因為這傻子麼？
溫溪一手拿著毛巾擦拭頭髮，一邊視線冷淡。
當了醫生，見的都是人間疾苦，原本就冷淡的情緒變得更冷漠，不說話的時候，端著漂亮的小臉，垂著眼皮，總是令人驚艷卻沒什麼溫度的。
像是一朵不語的帶刺玫瑰。
顧野自己就站起來了。
男人眼裡總是有活的。
給拿了溫溪手裡的毛巾，把人往自己身上帶，一邊擦，一邊說:「我來，不用你幹這些。」
就好像，擦頭髮是多累的事情一樣。
溫溪就涼薄的掀起眼皮看他。
顧野低低的說：「做手術的手，不像我扛輪胎的手，我糙，你矜貴。」
溫溪眉頭微微壓了一下。
就又聽見顧野說：「那個……以後都能給我嗎？」
溫溪聞言，挑眉。
仰著頭看他。
明知故問，「什麼？」
顧野一糙漢，真心是說不出口，但是溫溪眼神引誘，顧野抿了抿唇，小聲，「就……就……piao資啊。以後都給我行嗎？」
溫溪心裡呵呵兩聲。
還惦記上了。
頭髮吹的差不多了，溫溪不想站著，直接躺床上去了，顧野不肯，追著吹頭，溫溪被他搞煩了，就翻了個身，隨便他弄。
「行不行啊？」顧野看著溫溪睡衣下那一節細細的窄腰，眼神暗了暗，強迫自己的挪開，視線又落在了白皙嬌嫩的小腿上。
聲音染上了欲。
溫溪一下就聽出來了，微微偏頭看了他一眼。
「不行。」溫溪一貫不給情面。
「為什麼？」顧野顧不上看腿，立即扭頭看向溫溪，對上溫溪的視線，覺得自己剛剛的行為被抓包，有些不好意思，語調低低，「我……又沒要多。」
「還不多？」頭髮都干透了，溫溪也懶得繼續吹，翻了個身，還順便踹了顧野一下，「我一個月工資。」
顧野就又高興起來，把電風吹好好的放在一邊，陪著溫溪躺下。
有商有量，「你現在工資……沒有之前獎學金多。」
醫生都累，可拿的卻不多。
溫溪漫不經心的嗯了聲，她也不是為了錢才當醫生的，所以沒什麼所謂錢多少。
不過還是會想起來。
當初跟顧野承諾過，會讓他跟自己過上有錢的好日子，如今想來，靠現在的工資，是不可能了。
當醫生，發不了財。
「養我不用太多錢，」顧野側著身子，「我不抽菸，也不喝酒，沒什麼交際，你一個月給我一點點就行，我就能把自己養的壯壯的。」
溫溪也不知道要這貨壯壯的有什麼好吃。
懶得扯這個，閉眼睡覺。
顧野沒得到答案，哼哼哈哈的，纏人的很。
「所以，你就是外頭還有要養的狗是吧！」
溫溪嘖了聲。
「以後別在外面說什麼狗不狗的！」溫溪教訓他。
小時候，沒那麼忌諱，說是彼此的狗，純是絕對親密，忠誠，一種歸屬彼此的身份象徵。
現在長大了，顧野還到處說，上次在診室，人都沒走完呢，就狗狗狗的。
溫溪不喜歡他被人看笑話。
雖然顧野自己並不在意。
「為什麼？！」顧野像是十萬個為什麼，聽見這話，眼皮都耷拉下來，「為什麼不給說了？你果然！是在外面有狗了！」顧野控制著情緒，沒直接炸，狗是他們最初最深的羈絆跟承諾，現在不讓說了。
為什麼？
「為什麼？」
「你是怕外頭的狗生氣嗎？」
「是那天我看見的那一個嗎？」
「他還摸你的頭， 你們關係很好，有多好？」顧野發現有些事情不能細想，一想就完蛋，自己語調都沒那麼活潑了，很低弱，「比……我們還好嗎？」
溫溪睏倦上來了，沒那麼多溫情。
淡淡，「閉嘴，睡覺。」
溫溪真睡覺的話，顧野是一點不敢吵她的。
她睡眠差，起床氣也嚴重，經常曹化擾人睡夢的時候，聲音都很卑微。
顧野這一點，也不敢惹她。
王莽就在外頭死等，實在忍不住敲門，才第一聲，房間門就緩緩打開了。
露出顧野那張小心翼翼的臉。
顧野隨意披了個格子的外套就出來了，一臉嫌棄，「吵什麼？人醫生休息呢。」
王莽就無語了，「我等你兩小時了，再說了，人醫生休息，又不是你休息，大白天的，你也陪著睡啊？」
顧野啊了聲，「陪著啊，」不樂意跟王莽扯，「什麼事，趕緊的，我還進去呢。」
王莽看著外頭太陽高掛，朗朗晴空就無語，「大白天的，你睡得著啊？」
顧野聲音放的很低，「人醫生剛剛熬了個通宵。」
王莽聽後，瞪大了眼睛，「那確實累，我是真的不明白，律師行業多好啊，就她那腦子，干點什麼都比當醫生輕鬆，怎麼最後選擇了當醫生呢？」
醫生社會地位是高，可是累啊。沒日沒夜的。多熬人。
顧野也不知道為什麼溫溪後來選擇了醫生行業，顧野後知後覺，他跟溫溪分開的那許多年裡，他錯過了許多她人生的重大選擇。
顧野覺得遺憾。
王莽也不想用這個去刺顧野，就轉移了話題，「醫院那邊宿舍已經徹底竣工了，裝修也搞完了，溫溪之前的那個副院長宿舍也按照你說的弄好了，你回頭去看看，還差什麼，我一起歸置了。」
顧野從王莽手裡拿了鑰匙，「不用，回頭我自己弄。」
王莽猜到了，壓低聲音，「齊悅……最近身體似乎不太好，人也頹廢，你關心一下，不是那種關係，可認識這麼多年了，溫溪回來之後，對她打擊不小，齊家一直想找你幫忙開解一下，沒別的，就是聊幾句，
你等了溫溪八年，齊悅等的時間比你還長，都是等人，裡面的煎熬你明白，何況還是個女孩子，你開解開解，讓人家往前走，也算做好事了，當初齊家對你正經是不錯的。」
王莽說完，下意識的看了眼房間的方向。
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有點心虛。
溫溪沒對他發過火，但是王莽是有點怕她的。
今天這話說出來，好好一件事，搞的沒那麼坦蕩。
王莽說完就溜了，走之前跟顧野說：「今晚我約了齊悅去吃烤串，我們倆，你也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