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溫溪一直響的手機終於安靜了。
也不知道是對方放棄了,還是手機沒電了。
可無人在意。
……
很久之後。
溫溪頓時就起身了,走到床邊,俯下身子視線沉沉冷冷的看著顧野。
此刻的顧野渾身都是汗,眼神里滿是還沒退卻的情慾。
顧野的眸色很沉,很深,帶著忠誠跟欲望。
他的視線筆直,嘴唇微微張著,很性感。
他跟溫溪無聲對視。
後來,又掙扎著想起來吻她。
可溫溪沒讓。
她就不可能讓。
……
溫溪始終是冷漠的,她臉上沒有表情,就那麼看著顧野。
看著他退卻的情緒一點點再一次染紅了眼。
而溫溪一身衣服始終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她捏著顧野的下巴,冷冷的警告,「以後再敢這麼荒唐,還這麼教訓你。」
顧野眼睛垂著,裹著淚。要掉不掉。
溫溪伸出手指,帶走了那滴淚水。
她俯身拿起一邊再次狂響的手機,安靜的聽了片刻,跟電話那頭說:「現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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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鬆開了顧野,轉頭要走。
手忽然被人拉住,溫溪轉頭,看見了一身狼狽,像是一隻髒兮兮大狗狗的顧野。
「我送你去。」顧野的聲音啞到破碎。
溫溪壓了壓眉頭,「自己收拾一下。」
顧野嗯~了聲,像個撒嬌的狗狗,溫溪閉了閉眼睛,這會兒真的沒辦法對他太狠心,只好冷聲說:「撒什麼嬌?急診,等不了。」
顧野立即長腿跨下床,衝進衛生間裡,「一分鐘,馬上。」
一分鐘後。
顧野一身清亮的出來,撈起溫溪的手,「走,走了。」
溫溪隨他拉著,只覺得顧野的手現在還是很熱。
她垂了垂眼,被顧野拉著走出車場,他的發尾帶著水滴,整個人站在昏黃的燈光下。
忽然,他轉過頭來,對著她笑出了一口白牙。
「媳婦兒,注意台階。」
……
遇上對手的溫溪深深嘆氣,被顧野一路帶著去急診,穿上白大褂,溫溪轉頭跟顧野還是說那句話,「先回家。」
溫溪永遠這麼交代。
可顧野永遠會在外面等。
顧野有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
但是他就是想等。
等溫溪一起回家。
等看見那抹纖細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的視線里,他才能真正的安心。
他覺得自己魔怔了,可是,又無法不魔怔。
他甚至覺得開心,享受。
他自得其樂,並且一點也不覺得苦。
……
天蒙蒙亮。
溫溪從手術室一臉疲累的出來,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顧野。
陽光刺破黑暗。
金燦燦的落滿了地面。
顧野站在陽光里,一雙眸子很亮,帶著流光溢彩,也帶著低低的笑。
對著溫溪伸出手,「過來,回家了。」
如果說,溫溪要在顧野諸多討厭的習慣中挑一個的話,這個一定是她最煩躁的。
有人總是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說了讓你回家,非要這麼等是吧?」
更深露重。
外頭風涼。
風一吹,身上什麼溫度都散沒了。
何況還是吹了整整一個晚上?
顧野笑嘻嘻的,「等你下班。」
溫溪臉更沉,「不用等你,到時間了我會自己回去。」
顧野聲音壓的有點低,「那……我想……跟你近一點。」
溫溪煩躁的瞥他。
顧野嬌滴滴小媳婦兒一般,「你都看過我……了……那我,還不能粘你一點啊?這種時候,心裡都有點脆弱的。」
溫溪沒經歷這個。
絲毫不懂。
當年是吃了年紀的虧。
如今大了,也還是吃了什麼都不懂的虧。
她詫異的看了眼顧野,心裡想著,還有這種事?
不過,當初李軟語的教育片裡,男女事後都會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可他們又畢竟沒有。
「你疼疼我。」顧野小小聲,也怕丟臉丟別人面前去。
溫溪垂了下眼皮,看了他一眼,緊了緊手。
最終還是什麼也沒做。
顧野有些失望。路上垂著頭,覺得自己好像被嫌棄了。
「你都……那麼……」顧野咬了咬牙,終於還是忍不住,「都那麼,玩弄我了……」
「你還這麼冷漠。」顧野控訴,「我……很難受。」
溫溪在前頭走,後面的大狗狗不說話了,垂頭喪氣。
像是被奪走了寶貴的貞操,卻發現遇見了渣男。
整個人碎的拼都拼不起來了。
「不就是嫌棄我年紀大了麼?」這個時候的顧野太脆弱了,好傷心,「行,算了,以後不礙你的眼。」
他自己摸了摸眼,越過溫溪,非常哀傷的回了房間。
溫溪看著他落寞的背影,靠在門邊,很久沒進去。
可能那一刻,溫溪真的狠狠心,走了,顧野就真的斷了幻想了。
其實,那件事被圍觀是很難堪的,起碼在溫溪的角度里,被觀賞是難堪了,可顧野卻好像不這麼覺得,他當時以為,是調情。
如今,得不到半分溫情,又後知後覺過來,原來這不是兩廂情願。
他會覺得難為情,在這種難為情之後,會生出很重的退怯。
讓即便全世界最強硬的人,都沒了勇氣。
溫溪一直站在門口。
左邊是車場。
右邊是遠離。
溫溪站直了身子,抬步往右。
忽然,聽見了一聲很小很小的啜泣聲。
音量極低,幾乎完全的隱匿在車場的遠處的修車聲中。
可溫溪還是聽見了。
她站在門口的位置,拳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你要走嗎?」王莽不解的看著溫溪,「去上班?」
那聲啜泣聲就停止了。
王莽看著溫溪,指了指裡頭,「顧野在裡面嗎?有點事,跟他說。」
王莽說著就要往裡進。
溫溪蹙眉,抬手拉住他的衣領。
王莽愣住,呆呆轉過頭,「怎麼了?」
溫溪說:「還在睡,別進去。」
王莽依舊不解,「這個點還在睡?那我在外面等等他。」
溫溪隨口應嗯,抬步往裡,推開了房間的門。
王莽在外頭嘀咕,「溫溪這是剛剛下班,還是準備去上班?」
……
房間裡拉了遮光很好的窗簾。
溫溪打開了手機的電筒在門口的位置站了一下。
她隨手打開了檯燈。
就看見顧野把自己包在被子裡,連一根頭髮絲都沒露出來。
溫溪嘆氣走過去,站在床邊,安靜的看了一會兒。
然後拿起手機,打開了微信頁面,點擊轉帳。
叮——的一聲。
手機響了。
床上的人傷心欲絕,已經不看手機了。
溫溪跪著膝蓋壓在床上,輕輕的拍了拍被子,「建議你看看手機。」
被子裡的人安靜了好一會兒,而後,從被子裡伸出了一隻大手。
握著丟在床上的手機十分沒有安全感的縮回了被子裡。
溫溪無奈的勾了下唇。
被子很薄,透光。
溫溪就看著那一抹光,又看見裡頭的人露出了腦袋,眼睛很紅很紅的看著她。
跟她對視。
「什麼意思?」
熬了一個晚上,溫溪有點累了,她隨意的靠在床頭,歪了歪頭,說:「工資。」
小狗的眼睛亮了一下。
溫溪就伸出手,把那條狗繩的一端套進了自己手腕里。
顧野剛剛傷心了,這會兒可不敢太快樂,怕樂極生悲。
「你……什麼意思啊?為什麼給我工資?」
溫溪放鬆的時候,會有一種很頹廢的美,精緻的眉眼緩緩的垂著,看起來沒溫度,卻像是對什麼都很有掌控感。
「你說為什麼?」溫溪反問。
顧野立即低頭把錢收了,金額剛好是溫溪這一整個月的工資。
「不懂。」顧野被傷怕了,眼巴巴的看著溫溪,不敢說話,「你自己說,為什麼給我這個。」
溫溪隨意的抬了抬手,身子往一邊側,躺在了床上。
她盯著顧野赤紅的眼睛看,輕輕說:「piao資。」